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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光为弦,命轨成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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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战第三日的黎明来得格外安静。

瓦沙克彻夜未眠。他站在星魔塔顶层的观测室,三只眼睛凝视着那片缓慢旋转的星轨模型,却第一次觉得,这些璀璨的轨迹如此陌生,如此……冰冷。

自昨夜目睹玄冥之棺投影的那些轮回记忆后,某种东西在他心里崩塌了,又重建了。崩塌的是对“预言者必须客观”的三百年信仰,重建的是……一种他不敢命名、甚至不敢细想的情感。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火麟飞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一次次在绝望中重新站起,然后——微笑。

为什么还能笑?

瓦沙克问过这个问题,火麟飞给了答案。但那答案太轻,轻得托不住那些画面里沉甸甸的血与泪。

“我只是……不想后悔。”

这句话在瓦沙克脑海里盘旋,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散。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星轨模型中代表火麟飞的那颗星辰——那是一颗新近诞生的、异常明亮的星,它在星图中没有固定轨迹,像一颗闯入星系的彗星,拖着灿烂的光尾,蛮横地改变着周围所有星辰的走向。

瓦沙克曾试图为这颗星计算命轨,但每一次推演都会遭遇强烈的反噬。火麟飞的命运是不可计算的,是“可能性”本身。

但今天,瓦沙克没有推演未来。

他做了一件三百年来从未做过的事——他撤去了所有观测魔法,封闭了额心的竖瞳,只用最普通的两只眼睛,静静地“看”着那颗星。

不带预言者的职责,不带星魔神的使命,只是瓦沙克·枫秀,一个活了三百年的魔族,看着另一个生命。

那颗星真亮啊。

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瓦沙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再看一次——不是用预言能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甚理解的“感知”,去“感受”火麟飞的命运。

这不是星魔神的职责,这是瓦沙克的私心。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粹的星光,没有注入任何预言术式,只是最本源的星力。他将这缕星力轻轻引向那颗代表火麟飞的星辰。

接触的瞬间——

“轰!”

不是反噬的轰鸣,是信息的洪流。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感觉。

温暖。像初春第一缕穿透寒冬的阳光,不炽烈,但足够融化冰雪。

坚定。像亘古矗立的山脉,风雨不能摧,时光不能移。

还有……孤独。

一种深埋在最灿烂笑容之下的、浩瀚如星海的孤独。那孤独太深,太沉,以至于被主人用最夸张的乐观层层包裹,几乎无人能察。

但瓦沙克察觉了。

因为他也孤独。三百年观测星轨,三百年独自承担魔族的命运,三百年将一切情感压制在“理性”与“职责”之下。他是星魔神,是先知,是工具——唯独不是“瓦沙克”。

而火麟飞……那个看似永远热闹、永远身边围着人的红发少年,灵魂深处竟有着与他同源的孤独。

两颗孤独的星,在命运的银河里偶然相遇。

瓦沙克的手指颤抖起来。

这不是他该感知的东西。星魔神不应该有“私心”,不应该探究预言对象的情感,更不应该……产生共鸣。

他试图抽回星力,但已经晚了。

那缕星力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仅没有撤回,反而更深地探入那颗星辰的轨迹。不是窥视命运,而是——缠绕。

是的,缠绕。

瓦沙克惊恐地发现,自己那缕星力,竟然自发地与火麟飞的命运之线产生了“纠缠”。

在星轨模型中,原本独立的两条线——一条属于星魔神瓦沙克,灰暗、笔直、沿着既定轨迹延伸向已知的终点;一条属于火麟飞,灿烂、混乱、充满无数分叉——此刻正缓缓靠近、交织、缠绕在一起。

这不是预言中的“因果线”,不是“观测者与被观测者”的联系。

这是一种更深层、更私密、更……危险的纠缠。

如同藤蔓攀附乔木,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如同星光追逐太阳。

“不……”瓦沙克低声嘶语,额心竖瞳不受控制地睁开,试图切断这种联系。

但竖瞳看到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

在更高维度的命运视野中,他看到了更清晰的图景:

两条命运线不仅缠绕,甚至开始“融合”。他的灰暗被对方的灿烂浸染,对方的混乱被他的秩序梳理。新的分支正在诞生——不是预言中的任何一种可能性,是全新的、星轨从未记载过的未来。

而在那些未来分支中……

瓦沙克看到了自己。

不是星魔神瓦沙克,是摘下了星冠、脱去了紫袍、三只眼睛里不再只有星辰轨迹的……瓦沙克·枫秀。

他站在阳光(不是星光,是真正的、温暖的阳光)下,身边是那个红发少年。两人并肩而立,背后不再是冰冷的魔神殿,而是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山坡。

少年在笑,笑容灿烂如真正的太阳。

而他在……也在笑。

不是星魔神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是真正的、舒展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这个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但瓦沙克记住了。

记住了阳光的温度,记住了野花的香气,记住了那个笑容——自己的笑容。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撞在观测台上,星轨模型剧烈晃动,“我是星魔神,他是……太阳。这不应该……”

太阳与星辰,怎么可能并肩?

光明与黑暗,怎么可能相融?

预言者与变量,怎么可能……产生这样的纠缠?

恐慌如冰水浇透全身。瓦沙克跌坐在地,三只眼睛都失去了焦距。额心的竖瞳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反噬,是因为认知的彻底颠覆。

三百年的修行,三百年的自律,三百年的“星魔神不该有私情”的教导,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对火麟飞,早已不是“研究兴趣”,不是“观察对象”,不是“重要变量”。

是……在意。

是想要靠近那温暖的在意,是想要理解那孤独的在意,是……看到那些轮回记忆时心脏揪痛的在意。

“我……”瓦沙克抬手捂住额头,手指冰凉,“我到底……”

观测室的门被敲响了。

“瓦沙克?你在吗?”是火麟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今天最后一天了,边境集市好像有热闹看,要不要一起去?”

瓦沙克浑身一颤。

他猛地站起,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擦掉额心渗出的冷汗(不是血,这次纯粹是冷汗),强迫自己恢复平时的表情。

但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那个歪着头、一脸好奇的红发少年时,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崩塌。

阳光从走廊窗户洒进来,落在火麟飞身上,给他的红发镀了一层金边。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映着瓦沙克此刻慌乱的脸。

“你……”火麟飞眨了眨眼,“脸色好差啊,又熬夜观测了?跟你说多少次了,熬夜伤身体,你们魔族不讲究养生的吗?”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探瓦沙克的额头。

瓦沙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有些累。”

火麟飞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挠了挠头:“那要不你再休息会儿?我自己去集市也行。”

“不。”瓦沙克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跟你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去?为什么明明心里乱成一团,却还是想跟在这个人身边?

火麟飞却笑了:“那走吧!听说今天有精灵族的游商带来新玩意儿,好像是会发光的蝴蝶?我想看看能不能抓两只给小白玩。”

他转身朝外走,红发在阳光里跳跃。

瓦沙克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就算不应该。

就算危险。

就算……这纠缠最终会毁了他三百年的修行。

他也想,再多靠近一点。

这温暖,这光亮,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星魔神”的……存在。

第三日的边境集市,规模达到了顶峰。

不仅仅有魔族和人族,精灵族的游商队伍也正式加入了。他们带来了精巧的魔法工艺品、会发光的植物种子、用月光织成的布料,还有那些传说中的“星辉蝶”——翅膀上闪烁着星光的、只有指尖大小的魔法生物。

小白——那只银白色的小恶魔——成了集市的吉祥物。它蹲在火麟飞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精灵们似乎很喜欢它,一个精灵少女甚至用草叶编了个小花环,戴在它头上。

“看来小白比你受欢迎啊。”火麟飞戳了戳小恶魔的脑袋,对瓦沙克笑道。

瓦沙克勉强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不在集市上,而在——感知。

作为星魔神,即使不主动使用预言能力,他对危机的感知也远超常人。从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恶意,像毒蛇一样潜伏在热闹的表象之下。

不是针对他,也不是针对火麟飞。

是针对这集市本身,是针对这短暂的和平。

“火麟飞。”瓦沙克低声说,“这里有……”

“我知道。”火麟飞打断他,脸上笑容不变,但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七点钟方向,那个卖兽皮的摊子后面,两个低阶魔。十一点方向,人族铁匠铺里,三个穿便装但手上有老茧的‘平民’。还有……集市东侧树林里,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士兵。”

瓦沙克震惊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

“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火麟飞耸耸肩,“杀气这东西,就像臭豆腐,闻过一次就忘不了。不过别担心,他们暂时不会动手——人还没到齐呢。”

“人没到齐?”瓦沙克心头一紧,“还有谁?”

火麟飞指了指天空。

瓦沙克抬头,只见远处天边,几个黑点正在迅速接近。不是飞鸟,是——狮鹫骑士。人族空中部队的精锐。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三天和平结束啊。”火麟飞叹了口气,“也对,三天时间,够某些人调兵遣将了。”

“我们必须疏散人群。”瓦沙克立刻说。

“疏散不了。”火麟飞摇头,“现在疏散只会引发恐慌,给那些人制造混乱中动手的机会。而且……”

他看向集市中央,那里,龙皓晨和圣采儿正陪着艾琳娜大魔导师,与精灵族的代表交谈。阿宝也在不远处,正尝试用魔族矿石换精灵的魔法织物。

年轻一代的代表都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这些人。”火麟飞说,“杀了他们,和平就彻底没戏了。”

瓦沙克握紧了星杖:“我去通知陛下。”

“来不及了。”火麟飞按住他的手腕,“你看。”

集市边缘,那几个潜伏的低阶魔突然动了。

他们没有攻击,而是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球体——用力砸在地上。

“砰!砰!砰!”

不是爆炸,是浓烟。

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集市。人群顿时陷入混乱,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毒烟!屏住呼吸!”瓦沙克立刻施展净化魔法,星光以他为中心扩散,驱散周围的烟雾。

但烟雾的范围太大了,他的魔法只能覆盖一小片区域。

“不是毒烟,是麻痹烟雾。”火麟飞嗅了嗅,“不会死人,但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看来他们想抓活的?”

话音未落,东侧树林里冲出二十多名黑衣人,手持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淬了魔禁药剂,能暂时封印魔法和灵力。

他们的目标明确:龙皓晨、圣采儿、阿宝、艾琳娜、精灵代表。

还有——火麟飞和瓦沙克。

“保护殿下!”魔族护卫们反应过来,拔出武器。

“保护皓晨!”人族士兵也集结起来。

但麻痹烟雾已经让大部分人手脚发软,战斗力大打折扣。

箭雨落下。

瓦沙克挥动星杖,星光凝结成屏障,挡下了射向他和火麟飞的箭矢。但其他方向,已经有人中箭倒下。

“啧,玩真的啊。”火麟飞把肩膀上的小白塞进瓦沙克怀里,“抱好它,别让它乱跑。”

“你要做什么?”瓦沙克急问。

火麟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直身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眼。

金色瞳孔中,有火焰燃起。

“超兽武装。”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不是魔法吟唱,不是武技起手,而是一种……宣告。

宣告某种沉睡力量的苏醒。

火麟飞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起初微弱,但迅速增强,如同在他体内点燃了一颗太阳。光芒穿透黑色的烟雾,将整个集市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变形,是“覆盖”。

金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在体表凝结、塑形,化作一套流线型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赤红铠甲。铠甲上流淌着火焰般的光纹,关节处有能量喷口,背后展开一对由纯粹光能构成的翼状结构。

头盔自动合拢,面甲是透明的金色晶体,透过它能看到火麟飞那双燃烧的眼睛。

“哇……”阿宝张大了嘴。

“这是……”龙皓晨握紧了圣剑。

“异界的力量……”艾琳娜喃喃。

黑衣人们也愣住了,但为首的立刻反应过来,嘶声下令:“射击!集火那个红发怪胎!”

所有弩箭调转方向,箭雨般射向火麟飞。

火麟飞没动。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掌心向前。

“嗡——”

一面半透明的金色能量盾凭空浮现,挡在他身前。箭矢撞在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弹开,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就这?”火麟飞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笑意,“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他放下手,能量盾消散。然后他动了。

不是奔跑,是“闪现”。

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一个黑衣人倒下。不是杀死,是击晕——火麟飞下手很有分寸,只打晕,不杀人。

十秒。

只用了十秒,二十多名黑衣人全部倒地,失去意识。

集市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中央的、被赤红铠甲包裹的身影。

火麟飞收起武装,金光散去,铠甲解体,重新变回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红发少年。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

“搞定。”他对瓦沙克咧嘴一笑,“不过……”

他抬头看向天空。

狮鹫骑士们已经抵达集市上空,盘旋着,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等待命令。

“看来还有第二波。”火麟飞说,“而且这次,是正规军。”

瓦沙克抱着小白,走到他身边,三只眼睛警惕地盯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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