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底家宴与星辰归处（1/2）

赤阳金棘的药力在火麟飞体内化开，如同冬日暖阳，不仅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伤势，更与他那股奇特的融合能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带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变化。他恢复得很快，快到让相柳都不得不重新评估他这具身体的“耐折腾”程度。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相柳每日定时渡入的精纯妖力梳理，以及海底宫殿里那取之不尽的、富含温和灵气的食材和泉水的滋养。

一个月后，火麟飞已经能活蹦乱跳地在宫殿里上蹿下跳，甚至开始嫌弃“沙发”不够舒服，琢磨着要不要搞个“升级版”，加个“全自动按摩”和“恒温悬浮”功能（被相柳一个眼神制止）。

随着身体好转，精力过剩的火麟飞开始觉得，这海底宫殿虽好，但只有两个人（严格说是一人一妖），未免有点冷清。他想念辰荣军营里那些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想念在玉山时跟阿獙烈阳斗智斗勇（主要是被烈阳挠）的日子，甚至有点想念总跟他斗嘴的阿念（虽然想到她骄纵的样子就头疼）。

“相柳，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走动走动了？”这天，火麟飞一边摆弄着一堆从库房翻出来的、会发光的贝壳（打算做个海底星空灯），一边试探着问正在“沙发”另一端闭目养神的相柳，“我感觉我都快长蘑菇了。”

相柳眼睫未抬，只淡淡道：“你想去哪儿？”

“嗯……先去玉山看看小夭姐姐和阿獙烈阳？”火麟飞眼睛亮起来，“上次走得急，都没好好道别，而且我这条命也算小夭姐姐的药救回来的，得去谢谢人家。还有阿獙和烈阳，也不知道烈阳的毛长齐了没……”他想起上次离开玉山前，烈阳追着他要“泡泡糖”（他用灵力和一点糖浆做的失败品），被他用改良版“泡泡水”喷了一身，毛都黏在一起的惨状，忍不住笑出声。

相柳沉默了片刻，才道：“随你。”

这便是同意了。

火麟飞立刻丢下那些发光的贝壳，开始兴致勃勃地计划：“那得带点礼物！给小夭姐姐带点海底特产的药材，我记得库房里有几种很稀有的。给阿獙和烈阳……”他摸着下巴，眼珠一转，“烈阳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上次用碎水晶和灵力做了个会自己转的‘七彩陀螺’，它肯定喜欢！阿獙……阿獙喜欢听故事，我把最近琢磨的几个新故事记下来讲给它听！还有毛球，也得带点它爱吃的深海银鱼干……”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要带的东西和要见的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雀跃的活力，仿佛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相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火麟飞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以什么身份去？”

“啊？”火麟飞一愣，没明白。

“上次是洪江密使，是暂居的客人。”相柳睁开眼，墨黑的眸子看向他，平静无波，“这次，以什么身份？”

火麟飞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他凑到相柳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鼻尖，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当然是以——九命相柳大人的，家、属、身、份啊！”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相柳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我聪明吧快夸我”的脸，看着他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清澈又狡黠的眼睛，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屈起手指，在火麟飞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胡闹。”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火麟飞分明看到，他那白皙的耳廓，又隐隐泛起了熟悉的、可爱的淡粉色。

“嘿嘿，我就当你答应了！”火麟飞捂着额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继续捣鼓他的“家属拜访玉山计划”。

于是，数日后，火麟飞和相柳再次踏上了前往玉山的路。这次没有乘坐毛球（毛球被留在海底宫殿看家，并得到了火麟飞许诺的双倍银鱼干补偿），而是相柳直接施展了某种高阶的遁术，带着火麟飞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悄然出现在了玉山地界。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去了小夭在玉山的居所——一处清幽的山谷药庐。

小夭看到他们时，先是惊讶，随即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火麟飞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十足的脸上，和相柳那看似冷淡、却隐隐透着一种不同以往气息（或许是错觉？）的姿态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的笑意。

“火公子，相柳大人，你们来了。”小夭放下手中的药杵，迎了上来，语气温和，“火公子气色好多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多亏了小夭姐姐的宁心丹和相柳老师的……呃，精心照料！”火麟飞笑嘻嘻地递上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海底的一些药材，或许对小夭姐姐有用。”

小夭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即使在玉山也难得一见的深海灵植，保存完好，药性浓郁。她眼中露出喜色：“有心了，这些正是我炼丹所需的辅药，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火麟飞摆摆手，又东张西望，“阿獙和烈阳呢？我给它们带了礼物！”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的身影便如闪电般从旁边的花丛里窜出，直扑火麟飞面门！正是烈阳。它似乎还记得火麟飞，张牙舞爪，发出“吱吱”的威胁声，但这次，火麟飞早有准备。

“看！七彩陀螺！”火麟飞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碎水晶和灵力符文做成的小玩意，注入一丝微弱的能量，陀螺立刻悬浮起来，开始飞速旋转，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夺目的七彩光芒，还发出悦耳的、类似风铃的轻响。

烈阳的动作瞬间顿住，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旋转的七彩光团，喉咙里发出疑惑又好奇的“咕噜”声。它试探着伸出爪子碰了碰，陀螺轻轻晃动，光芒流转，更加迷人。

“喏，送给你玩。”火麟飞将陀螺推到烈阳面前。

烈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陀螺，终究没抵挡住“亮晶晶会转”的诱惑，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过去，然后趴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陀螺转，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完全忘了刚才要挠人的初衷。

这时，阿獙也优雅地从药庐后的竹林里走了出来。它依旧是那副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美丽模样，琉璃般的眸子温和地看向火麟飞和相柳。

“阿獙！”火麟飞高兴地跑过去，从怀里（他今天怀里仿佛是个百宝袋）掏出一卷用防水兽皮仔细包裹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写……呃，画的故事！有图有字！讲的是海外一个少年驾驶铁鸟在星空中冒险的故事！还有会说话的树和能实现愿望的泉水！可精彩了！我念给你听啊！”

阿獙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卷兽皮，又看了看火麟飞兴奋发光的脸，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它低下头，示意火麟飞可以开始讲了。

火麟飞也不客气，就在药庐前的石阶上坐下，翻开兽皮（上面是他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和夹杂着妖文、汉字和拼音的“天书”），开始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讲述起来。他语言生动，表情夸张，虽然故事内容在相柳和小夭听来荒诞不经（铁鸟飞天？星空航行？），但阿獙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温和的、表示疑问或赞叹的低鸣，烈阳也被故事吸引（主要是被火麟飞夸张的动作吸引），暂时放弃了陀螺，凑过来支棱着耳朵听。

小夭看着这幅和谐的画面，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目光看似落在远处山峦、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火麟飞的相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走过去，与相柳并肩而立，低声道：“他恢复得很好。而且……似乎更‘活’了。”

相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们……”小夭斟酌着词句，“现在这样，挺好。”

相柳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正讲到激动处、站起来比划“铁鸟大战星空巨兽”的火麟飞身上。少年神采飞扬，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阳光，那蓬勃的生命力和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许久，相柳才几不可查地，又“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比刚才那一声，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的意味。

小夭笑了，不再多言。

火麟飞在玉山待了两日，除了跟阿獙烈阳厮混，也陪小夭聊了聊医药（主要是他单方面输出各种“细菌病毒”、“免疫系统”的古怪理论，听得小夭时而蹙眉时而恍然），还顺便用他那半吊子的控水术法，帮小夭给药圃的几株珍稀药草浇了水（没出泡泡事故，算是进步）。

离开时，烈阳已经彻底被“七彩陀螺”和火麟飞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收买”，蹭着他的手表示不舍。阿獙也温柔地用额头碰了碰火麟飞的手背，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善意。

“下次再来找你们玩！我还有很多故事没讲呢！”火麟飞挥手告别，心满意足。这趟“家属拜访”，圆满成功！

从玉山回来不久，火麟飞又惦记起辰荣军营里的那些兄弟。尤其是王瘸子、雷豹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还有后来跟着他学“新式训练法”的那些“种子教官”。他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请他们来“家”里做做客？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火教官”现在过得挺好，顺便……也让他们见见相柳，免得老觉得相柳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大妖。

这个想法他跟相柳提了，本以为会遭到冷眼或直接拒绝，没想到相柳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道：“随你。别吵。”

这便是……又同意了？火麟飞简直要怀疑这座冰山是不是被自己“暖化”得太快了。他高兴地蹦起来，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划起“海底家宴”。

请谁呢？人不能太多，海底宫殿虽然大，但毕竟是相柳的隐秘居所。火麟飞想了想，定下了名单：洪江将军（作为首领和“恩人”，得请），左耳（洪江的忠实副将，人不错），苗圃（后勤老军需官，帮了他不少忙），雷豹（不打不相识的兄弟），王瘸子（同帐的老兵，交情最深），还有两个他亲手带出来的、最机灵的“种子教官”。

他亲自写了请柬（用妖文和汉字混合，画风清奇），让毛球送去。洪江等人收到来自深海、盖着九命相柳私人印鉴（火麟飞软磨硬泡要来的）的请柬时，表情可谓精彩纷呈。震惊、疑惑、忐忑、还有一丝受宠若惊。最终，在火麟飞“保证安全、纯属聚餐”的传讯保证下，几人怀着复杂的心情，按照请柬上指示的时间地点，来到了海边一处隐秘的礁石滩。

相柳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但至少没有直接把人冻成冰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水流便卷起几人，沉入了海中。

洪江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修士或武者，短暂的惊诧后便镇定下来，在相柳的灵力护持下，很快来到了那座瑰丽而冰冷的深海宫殿前。

饶是见多识广如洪江，看到这完全由洁白珊瑚、晶莹水晶和巨大贝壳构筑的海底奇观时，也难掩震撼之色。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宫殿入口处，火麟飞正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蓝色常服（他自己用鲛绡改的），咧着大大的笑容，朝他们用力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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