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渊回响(2/2)
身后,黑色的“清道夫”潮水试图涌出破口,但破口狭窄,且外面似乎有某种干扰,让它们犹豫了一瞬。趁着这间隙,翼回身,将最后一发高能切割光束射入破口内堆积的“清道夫”群中,引发一阵殉爆,暂时堵塞了通道。
三人落在一个金属网格平台上,剧烈喘息。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设备间的维护层,脚下是深渊般的黑暗,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线和机械结构,远处,那个庞大、暗红、脉动着的“熵心”主体结构,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其表面那些如同活体心脏般收缩舒张的暗红色脉络和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能量观测窗。
他们,终于抵达了最终舞台的边缘。
但代价是,防护服多有破损,能量消耗巨大,刘乐黎和鸣瞳都显露出更深的疲惫。
而前方,通往“熵心”控制室的最后一段路,必将布满更加致命、更加诡异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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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线:净化之泉
“绿洲”的隔离检疫室,时间以分秒为单位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形的压力和审视。
零的房间里,她完成了所有指定的身体扫描和神经测试。结果显示她身体机能远超常人,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协调性近乎完美,但体内也检测到多种旧时代强化药剂的微量残留和长期高强度战斗训练的痕迹。心理问卷她答得谨慎而简洁,避免暴露过多个人情感和过往细节。
雁北归的房间,她则更多地展现出温和、坚韧、以及对医疗和生命科学的了解。她的体检数据相对“正常”,但生命能量活性异于常人。在心理评估中,他坦然提及了对同伴的担忧、对救治鹞子的迫切、以及对“绿洲”提供帮助的感谢,同时也委婉表达了对严格隔离程序的不解。
鸣魅的测试最简单,主要检测身体发育和基础认知。她年纪小,情绪波动明显,测试中多次流露出对哥哥和同伴的想念,以及对陌生环境的害怕。这些“不完美”的情感流露,在冰冷的数据中反而显得格外真实。
她们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测试结果,都被详细记录,传输到“园丁长”理事会的分析终端。
而在“绿洲”深处,一个被层层能量屏障和物理隔离保护起来的半球形空间内,鹞子的治疗正在进入关键阶段。
这里就是“生命之泉”——并非真正的水泉,而是一个巨大的、由纯净水晶般材质构成的池状结构。池中荡漾着的并非液体,而是一种凝实如光、流动如水的奇异能量。这能量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介于翠绿与淡金之间的颜色,散发着温暖、纯净、滋养万物的气息。
鹞子悬浮在“生命之泉”的能量池中央,仅靠几根柔性导管与外部维生设备相连。她的身体被那温暖的光之能量包裹、渗透。之前医疗床上的淡蓝净化雾气和扫描光线,与这“生命之泉”的能量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池边,站立着两名身穿白金色长袍、面容被柔和光晕笼罩的“园丁”。他们并非医生,而是“生命之泉”的维护者和共鸣引导者。此刻,他们正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引导着“生命之泉”的能量,以特定的、复杂的频率与鹞子体内残存的、微弱的“净化”本源产生共鸣。
过程并不轻松。鹞子体内那些被“秩序瓦解者”和“熵”能量侵蚀的污染,顽固而歹毒,如同附骨之疽,与她的生命本源和净化之力死死纠缠。“生命之泉”的能量在试图剥离、净化这些污染的同时,也必须小心地不伤害鹞子自身脆弱的生命根基。
时间一点点过去。鹞子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逐渐化开。她身上那些可怖的、发黑的血管纹路,在“生命之泉”能量的冲刷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那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淡蓝净化之光,在与“生命之泉”的共鸣中,如同风中的残烛被注入了新的灯油,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变得稳定、纯净。
“共鸣初步建立。”一名“园丁”睁开眼睛,声音空灵,“‘纯净之火’的火种未灭,反而在泉水的滋养下开始复苏。但污染根深蒂固,尤其是那种‘秩序瓦解’特性的侵蚀,与‘熵’的混乱不同,它更接近一种‘强制的无序’,对抗难度更高。需要更长时间的深度共鸣和引导。”
“继续。”另一位“园丁”简短道,“园丁长有令,不惜代价,保住这缕‘火种’。”
而在隔离区,七十二小时的期限即将结束。
雁北归房间的终端屏幕忽然亮起,显示出新的信息:“检疫评估完成。综合评定:来访者雁北归,评级‘乙上’,具备医疗、生存及管理潜力,心性稳定,对‘绿洲’无显性威胁。授予‘临时居民’权限,可有限度参与‘绿洲’内部基础工作与学习。”
几乎同时,零的终端也跳出结果:“来访者零,评级‘甲下’,战斗素养极高,意志坚韧,来历存疑但暂无直接威胁。授予‘临时居民’权限,建议纳入外围防卫观察序列。”
鸣魅的结果则是:“来访者M-08(鸣魅),评级‘丙上’,基因权限确认,心性单纯但受外部经历影响,需引导与保护。授予‘初级永久居民’权限(监护期),进入预备教育序列。”
评级有高有低,权限各不相同,但至少,她们都被接纳了,没有被视为“威胁”而清除。
房间门无声滑开。之前那个合成女声再次响起:“请三位前往中央大厅,园丁长将亲自接见。”
当雁北归、零和鸣魅走出房间,在走廊汇合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她们跟随指引,再次穿过明亮的走廊,来到了一个更加宽敞、庄重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会议桌。五位身穿灰白色制服、面容被光线柔和处理的“园丁长”理事会成员,已经端坐在那里。他们的目光(或者说,感知)同时落在走进来的三人身上。
“欢迎来到‘绿洲’,暂时的家。”坐在主位的老者——园丁长——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评估已经完成。对于你们同伴的救治,我们正在全力进行,目前情况稳定。”
“感谢。”雁北归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请问,我们何时能见到他?还有,关于我们的其他同伴…”
“鹞子的治疗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数日深度共鸣。”园丁长回答道,“至于你们的其他同伴——‘火种’与‘钥匙’的持有者,他们选择了另一条更为艰险的道路。根据顾长明博士留下的预言和我们的观测,他们此刻,应该已经接近‘深潜者’的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绿洲’的存在,并非为了干涉所有命运。我们守护这里,积蓄力量,筛选和培养合格的‘种子’,是为了在最终时刻到来时,有能力执行‘重启’。你们的同伴正在进行的战斗,是‘重启’之前,必须完成的‘净化’之一。”
“重启?净化?”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旧的秩序已经崩溃,新的秩序尚未建立。‘熵’的蔓延只是表象,根源在于世界‘底层规则’的扰动。”另一位园丁长成员解释道,声音平淡,“顾长明博士等先驱者留下的‘火种’、‘钥匙’、乃至‘绿洲’本身,都是为了在恰当的时机,引导一次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校准’或‘重启’。而‘深潜者’,则是扰动加剧、试图将世界拖向永久‘熵寂’的一个关键节点。关闭它,是‘净化’的重要一步。”
信息量巨大,远超雁北归她们的想象。她们不仅仅是在对抗一个疯狂的实验室和一种污染,而是卷入了一场关乎世界根本的宏大计划。
“我们能做什么?”雁北归沉声问。
“等待。学习。适应。”园丁长说道,“‘绿洲’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知识和训练。当你们的同伴完成他们的使命,或者…当最终的时刻无可避免地到来时,你们将面临选择——是留在‘绿洲’守护这片最后的净土,还是走出屏障,参与那场决定未来的‘重启’。”
选择,又一次摆在了他们面前。这一次,不是在生死之间的选择,而是在不同道路和未来之间的选择。
鸣魅忽然抬起头,小声但坚定地问:“那我哥哥…他会成功吗?”
园丁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预言并非注定。他们拥有顾长明留下的指引和彼此的力量。但‘熵心’深处,以及那位隐藏在幕后的‘熵之乐师’,都是未知的变数。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并做好准备。”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希望与沉重的责任,如同双生子,同时降临在他们肩头。
而在“生命之泉”中,鹞子体内那缕复苏的淡蓝净化之光,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遥远彼方,某种同源力量的呼唤,或者…某种终极对决的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