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序灭之间(1/2)
第一条线:心渊之门
维护层的金属网格平台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翼、刘乐黎、鸣瞳三人紧贴着冰冷的管道支架,目光越过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聚焦在前方那如同活体心脏般脉动、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庞然巨物——“熵心”主体结构。
它比在观察窗中看到的更加巨大,更加令人窒息。那些粗大的、混合了生物组织与金属的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四周岩壁,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地下空间随之震颤,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鼾声的轰鸣。
通往“熵心”控制室的最后路径,是一条悬空的、狭窄的金属步桥,从他们所在的平台延伸向“熵心”表面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入口。步桥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而步桥本身,以及入口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扭曲流动的暗红色能量场——那是高度浓缩的“熵”之屏障,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生命力在缓慢流失,意志变得消沉。
更让人心悸的是,步桥的起点、中段和终点,各盘踞着一个形态远超之前“熵化造物”的守卫。
起点处,是一个由无数金属残骸、硬化血肉和闪烁的暗红能量核心强行拼合而成的、近似人形的巨物,高达四米,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手中提着一把仿佛由熔岩凝固而成的巨大重剑。
中段,则是一个扁平、如同巨大蝠鲼般的影子,紧贴着步桥下方悬浮,身体边缘延伸出无数细长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须,不断扫过步桥上方的空间。
终点,守在入口处的,是一个更加诡异的存在——它几乎没有固定形态,仿佛一团不断翻滚、拉伸、收缩的暗红色浓雾,中心处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平台上的三人。
“‘熵’之守卫…‘破城者’、‘掠影’、‘无形者’。”鸣瞳低声念出顾长明资料中记载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它们是‘熵心’防御体系中最强大的个体单位,每一个都拥有不同的攻击方式和特性…而且,它们共享‘熵心’的能量供应,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彻底摧毁。”
“几乎不可能,不是绝对。”翼检查着激光切割枪剩余的能量,又将那根已经弯曲的铁棍紧紧绑在背后,“乐黎,鸣瞳,还记得顾博士资料里提到的‘秩序锚点’吗?”
刘乐黎点点头,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熵心’控制室内部有三个关键的‘秩序锚点’,是旧时代建造时留下的、用于稳定初期能量输出的基础结构。虽然已经被‘熵’严重侵蚀,但其物理和能量基础仍然偏向‘秩序’侧。如果我们能远程破坏,或者至少强烈干扰其中至少一个,就能暂时削弱‘熵心’对外部守卫的能量支持,并可能在屏障上打开一个短暂的缺口。”
“远程?”鸣瞳看向步桥尽头那厚重的能量屏障和三个恐怖的守卫,“我们怎么过去?就算冲过去,在那种环境下我们也无法精确攻击内部的锚点。”
“不需要过去。”刘乐黎指向他们所在的平台下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和电缆,“顾博士的资料显示,这些管道中,有一部分是通往‘熵心’控制室辅助能量节点的。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熵’能量侵蚀改造,但可能存在极少数未被完全转化的旧线路。如果我能找到一条,并接入备用节点的能量和我的‘火种’引导…或许可以尝试进行一次超远距离、高精度的‘秩序冲击’,直接攻击其中一个最暴露的锚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风险极高的计划。
首先要找到那条可能不存在的“纯净”线路,其次刘乐黎必须以重伤之躯承受引导这种超距冲击的巨大负荷,最后还要指望冲击能准确命中并达到预期效果。
“成功率?”翼问。
“低于百分之三十。”刘乐黎坦白,“而且一旦失败,或者过程中被‘熵心’或守卫察觉,我们立刻就会面临最猛烈的攻击,无处可逃。”
“总比直接冲过去送死强。”翼看向鸣瞳,“鸣瞳,你的超频代码,能覆盖或者干扰这些守卫多久?”
鸣瞳感受着颈间印记的温度,回忆着顾长明警告中的副作用:“资料说,超频覆盖对高阶‘熵’化单位的控制指令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受‘熵心’能量场影响,范围和时间都会缩短。初步估计…如果只针对其中一个,或许能干扰其行动10到15秒。但超频结束后,我会陷入至少几分钟的虚弱和神经剧痛,无法战斗。”
“十秒…够了。”翼的目光在三个守卫之间移动,最终落在起点处的“破城者”身上。“就它。它块头最大,挡在路中间,对我们的威胁也最直接。乐黎,你需要多久准备?”
刘乐黎已经开始在平台边缘的管道和电缆中快速搜寻,感知力如同手术刀般深入。“给我…五分钟。我需要定位、接入、并计算冲击参数。”
“我们给你争取这五分钟。”翼将激光切割枪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枪口开始发出过载前的嗡鸣。他看向鸣瞳:“准备超频。乐黎信号一到,你立刻干扰‘破城者’。然后,我们两个,冲过去,在干扰失效前,尽一切可能削弱它,或者…为乐黎争取更多时间!”
没有更多言语。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刘乐黎匍匐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双手各按住一根粗大的管道,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感知和“火种”的运算中。
他要在这片被“熵”能量浸透的钢铁森林里,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属于旧日“秩序”的“脉搏”。
时间仿佛被拉长,远处“熵心”的脉动如同催命的鼓点,守卫们无声的凝视带来无形的压力。
翼和鸣瞳则紧盯着步桥起点处的“破城者”。
翼调整着呼吸,将“宫”势的力量缓缓凝聚于四肢百骸,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冲击。
鸣瞳则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颈间的印记和脑海中的超频代码上,感受着那股冰冷的、足以撕裂神经的力量在体内酝酿。
四分钟…四分三十秒…
“找到了!”刘乐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赤金光芒大盛!他的双手分别按住了一根不起眼的、包裹着银色绝缘层的电缆和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管道阀门!“这条线路…还能通!接入备用节点能量…计算锚点坐标…锁定!就是现在,鸣瞳!”
“明白!”鸣瞳低吼一声,颈间的密钥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白金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局限于印记本身,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蔓延至他全身!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这股混合了自身意志和冰冷代码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尖锐的指令洪流,狠狠刺向步桥起点的“破城者”!
超频覆盖指令·执行!
正欲迈步前冲的“破城者”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它那由混乱物质拼凑而成的头颅中,两点暗红的光芒剧烈闪烁、紊乱!它手中的熔岩重剑举到一半,却停滞在半空,整个身体出现了不协调的抽搐,仿佛内部的控制系统正在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指令疯狂争夺!
“就是现在!上!”翼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冲出平台,踏上了那条狭窄的悬空步桥!他的速度在“宫”势的加持下快得惊人,几步就跨过了小半段距离,激光切割枪喷吐出炽热的光柱,直射“破城者”因为僵直而暴露的胸口能量核心!
与此同时,刘乐黎也开始了他的操作。他双手所按之处,赤金色的“徵”音光芒与备用节点传输而来的淡蓝能量混合,沿着那条隐藏的线路,如同逆流而上的利箭,穿过层层被“熵”能量污染的管道和节点,精准地导向“熵心”控制室内部某个特定的坐标——一个位于控制室东南角、相对暴露的、如同巨大齿轮般的“秩序锚点”!
“秩序冲击·发射!”
无声的波动在能量层面爆发!一道凝聚到极致、蕴含着“火种”数据中对“秩序”深刻理解和备用节点全部剩余能量的赤金蓝三色混合光束,跨越了物理距离,无视了中间的大部分阻碍,如同天外陨星,狠狠撞在了那个暗红色的、表面已经覆盖了厚厚“熵”化物质的巨大齿轮锚点上!
“轰——!!!”
不是物理的爆炸声,而是能量层面恐怖的湮灭与对冲!暗红色的“熵”能量与赤金蓝的“秩序”能量疯狂撕扯、抵消!整个“熵心”主体结构剧烈一震,那如同心脏起搏般的脉动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笼罩步桥和入口的暗红能量屏障,以被击中的锚点为中心,剧烈波动起来,颜色明显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小型缺口!
而步桥上,翼的激光切割已经轰击在“破城者”的胸口!暗红色的能量护盾与炽白光柱激烈对抗,溅射出漫天火星和能量碎屑!“破城者”的身体在超频干扰和能量冲击的双重打击下,向后踉跄了一步,踩得步桥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鸣瞳身上的白金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超频结束。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平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剧烈的神经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而“破城者”眼中紊乱的红光迅速稳定、凝聚,重新恢复了冰冷和杀意!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生物嘶鸣的怒吼,手中停滞的熔岩重剑携带着被戏弄的狂怒,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刚刚冲到它身前不远处的翼,狠狠劈下!
同时,中段的“掠影”如同鬼魅般从步桥下方升起,无数能量须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翼的双腿!终点的“无形者”也翻滚着,朝着步桥起点的方向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连金属步桥都开始出现腐蚀和消融的迹象!
干扰失效,屏障虽弱但未破,三大守卫含怒反击!
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前有“破城者”的惊天重劈,下有“掠影”的致命缠绕,后有“无形者”的腐蚀蔓延,而他立足的,是一条无处闪躲的狭窄悬桥!
“翼大哥!”刚刚从剧痛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鸣瞳,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刘乐黎也因为发动超距冲击而再次吐血,但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步桥,大脑疯狂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次陡生!
不是来自他们任何一人,也不是来自“熵心”或守卫。
而是来自…步桥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熟悉的淡蓝色光芒,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晨曦,毫无征兆地从深渊底部亮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那光芒…与鹞子的净化之力,同源同质!但更加凝练,更加…浩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