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驱遗泽（1/2）
毒雾散尽，空气恢复冰冷洁净。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医疗检测仪断断续续的报警声。
鸣瞳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已经恢复常温、却仿佛带着灼烧余韵的印记。系统那句“欢迎回家，顾博士”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家？这个冰冷、危险、差点杀死他们的地方？他感到一阵荒谬和彻骨的寒意，但内心深处，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共鸣般的悸动，引领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大厅对面那扇已经升起的、通往更深处的闸门。
“哥…”鸣魅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惧。
鸣瞳猛地回过神来，蹲下身，紧紧抱住妹妹，声音沙哑：“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翼咳出最后一口带着毒气的浊痰，撑着铁棍站起来，目光复杂地审视着鸣瞳，又看向刘乐黎：“乐黎，这到底…”
刘乐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数据流的光芒快速闪烁着，显然正在“火种”中搜索相关信息。“基因密钥…最高管理者权限…顾长明博士…”他喃喃自语，碎片化的信息正在拼凑，“资料显示，旧时代某些最高级别的安全设施，会采用设计者或最高负责人的基因序列作为最终密钥，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通常…只授予直系血亲，或者在极端情况下，通过特定基因工程制造的‘完美适配载体’。”
他的目光落在鸣瞳身上：“鸣瞳，你之前那些记忆碎片…有没有关于家庭、父母、或者…被制造出来的印象？”
鸣瞳茫然地摇头：“我…只记得和妹妹在避难所醒来，之前的事情很模糊…有一些很冷的房间，穿白衣服的人，很多仪器…但看不清脸…我以为那是第七实验室…”
“也许那并不是第七实验室，而是顾长明博士的设施。”雁北归推测道，他正在全力稳定鹞子的状况，但眉头紧锁，鹞子的生命体征依然在危险边缘徘徊，“顾博士留下了‘钥匙’，或许也留下了…继承者。只是，为什么鸣瞳和鸣魅会流落到避难所？又为什么会失去大部分记忆？”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翼打断道，指向那扇敞开的闸门，“既然权限拿到了，路也通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去。鹞子等不了。”
“对…先救鹞子！”鸣瞳用力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混乱。无论他的过去是什么，此刻，同伴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
众人重新整理，小心翼翼地穿过闸门。门后是一条更加宽敞、明亮的通道。墙壁和天花板散发着柔和的、模拟自然光的照明，空气循环系统显然在工作，带着淡淡的臭氧味。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标着不同的功能标识：“数据分析室”、“样本储存库”、“环境模拟控制中枢”…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与外界破败荒凉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但也因此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过于“整洁”的寂静。
“医疗区…或者生物实验室在哪里？”雁北归急切地问道。
鸣瞳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通道深处右侧的一扇门，那门上有一个抽象的、由双螺旋和十字组成的标识。“那里…感觉…有生命维持设备的气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仿佛那信息就刻在基因里。
刘乐黎上前，尝试推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鸣瞳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面板亮起微光，扫描过他的掌纹和虹膜（显然权限包含了生物特征），然后“嘀”的一声轻响，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小型但设备齐全的医疗室。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医疗床，旁边环绕着各种虽然陈旧但看起来保养良好的监测和治疗仪器。靠墙的低温储存柜里，整齐码放着一些封装完好的医疗用品盒。
雁北归眼睛一亮，立刻将鹞子放到医疗床上，快速启动设备。仪器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扫描鹞子的生命体征，显示出比便携检测仪详细得多的数据图谱。
“太好了！这里的设备还能用！高级生命维持系统、血液净化仪、甚至…有针对基因和能量层面损伤的理论修复方案！”雁北归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需要时间配置参数和准备治疗液…但鹞子有救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鸣瞳，多亏了你。”零拍了拍鸣瞳的肩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鸣瞳却有些怔忪。他走到医疗室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信息终端。他触碰屏幕，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以及一行欢迎词：“顾长明博士，今日工作日程：检查‘火种’融合实验体生命体征；‘深潜者’观测数据复核；‘回声穹顶’自检报告。”
“火种融合实验体？”刘乐黎也看到了，眉头紧皱。
鸣瞳继续操作，界面跳转，出现了一个加密的日志目录。他本能地输入了一串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密码——或许是刚才激活权限时，涌入脑海的无数信息碎片之一。
日志解锁。大部分条目都是枯燥的技术记录和环境数据，但其中几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火种’载体适配实验第37次尝试。受试体表现排异反应加剧，神经崩溃。结论：直接肉体承载‘火种’核心数据流风险过高，需寻找间接媒介或‘引导者’…”
“…‘钥匙’项目进展顺利。基因编辑载体（编号：M-07）表现出优秀的生物兼容性与可控性。注入预设权限指令集及记忆屏蔽层。如计划顺利，M-07将作为开启‘最终防线’的活体密钥，并在必要时，成为‘火种’数据的次级接收与稳定锚点…”
“…警告：第七实验室活动加剧，‘深潜者’项目能量波动异常，可能已进入激活临界。‘回声穹顶’防御体系需提前准备。M-07及其关联保护单元（编号：M-08）转移至外围安全屋预案启动…”
“…最后记录：灾难不可逆。‘方舟之锚’静默，‘余烬’星火散落。我将前往‘锚点’履行最后职责。若后来者（特别是M-07/M-08）回归此处，医疗区有预设治疗方案。控制中枢深层数据库，存有‘深潜者’真相及…对抗‘熵之乐章’的可能。密码：‘不要归零’。愿薪火相传。——顾长明”
日志到此结束。
医疗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M-07…M-08…”鸣瞳声音干涩，“是我…和鸣魅？”
“基因编辑载体…活体密钥…记忆屏蔽…”雁北归脸色发白，“顾博士他…创造了你们？为了某种…计划？”
“不…不是创造。”刘乐黎仔细分析着日志，“更像是…‘改造’或‘选定’。他可能发现了你和鸣魅特殊的体质或血脉，将你们改造为‘钥匙’，并植入了保护性的记忆屏蔽。目的是让你们在灾难后，能作为开启‘最终防线’（可能是‘回声穹顶’或者其他东西）的钥匙，并且在必要时，帮助稳定‘火种’。”
他看着鸣瞳，眼神复杂：“所以，你的‘商’音之力，你对第七实验室‘秩序造物’的控制本能…很可能都源于顾博士的基因编辑和指令植入。你不是第七实验室的失败品，而是顾博士对抗他们的…武器和遗产。”
这个真相，比单纯的身世之谜更加沉重。鸣瞳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墙壁才站稳。自己不是自然诞生的人，而是被计划、被设计、被赋予使命的…工具？尽管设计者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对抗邪恶，但这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被剥夺了部分自我的冰冷。
“哥…”鸣魅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哥！”
鸣瞳看着妹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情，心中的冰冷被一丝暖流冲淡。是啊，无论过去如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拥有自己意志、有想要保护的人的鸣瞳。
“顾博士留下的信息里，提到了‘对抗熵之乐章的可能’。”翼抓住了重点，看向刘乐黎，“‘熵之乐章’…是不是就是黑衣指挥使使用的那种凋零之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