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穹顶之下（1/2）

灰白色的“碗碟”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清了“回声穹顶”的真实样貌。

它并非天然山丘，而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穹顶结构，由某种灰白色的、略带金属光泽的复合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和苔藓类植物。穹顶规模惊人，目测直径超过五百米，最高处约有七八十米，静静匍匐在相对平坦的荒原上，四周散落着倒塌的附属建筑残骸和锈蚀的金属框架。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沟渠环绕其外，像一条死去的护城河。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门”——或者说，入口。并非预想中的巨大闸门或通道，而是在穹顶接近地面的位置，均匀分布着十二个拱形的、幽深的洞口，每个洞口直径约三米，内部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洞口边缘铭刻着复杂而古旧的纹路，与“方舟之锚”基座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繁复，似乎蕴含着某种循环或共鸣的意味。

“‘回声穹顶’…入口有十二个。”刘乐黎观察着，脑中“火种”数据快速比对，“资料显示，这是旧时代一种高级环境模拟与数据储存设施的典型设计。十二个入口对应不同功能分区或安全级别，也可能…是一个大型的迷宫或筛选机制。正确的路径可能只有一条，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哪个才是对的？”翼看着那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洞，眉头紧锁。

“不知道。‘火种’里没有具体路径图，只有建筑概述和安全协议警告。”刘乐黎摇头，“顾长明留下的信息里也没有细说。或许…‘余烬’的信标只是引导我们来到这里，真正的考验和选择，在里面。”

雁北归将鹞子轻轻放下，用医疗检测仪再次扫描。屏幕上的生命曲线已经低得几乎成为直线，各种生命体征指标都在危险值以下徘徊。“鹞子…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去，找到医疗设施或者…任何可能救他的东西。”

鸣瞳的状态也不乐观。越靠近穹顶，他颈间的密钥印记就越发冰凉，甚至开始隐隐作痛。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指令碎片和实验室记忆翻腾得更加厉害，一种强烈的、想要“进入”某个特定入口的冲动，如同本能般驱使着他。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对抗着那股冲动。

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荒原寂静得可怕，连风都似乎在这里停滞。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暗处的窥视并未消失。那些“潜行者”，或者别的什么，一定还在附近，等待着什么。

“不能分散。”翼做出了决定，“十二个入口，我们不知道哪个安全，哪个危险。一起走，选一个。如果不对，再退出来换。”

“选哪个？”雁北归问。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刘乐黎和鸣瞳。一个身负“火种”，一个身怀“密钥”。

刘乐黎闭上眼睛，将感知力缓缓探向那十二个黑洞。每个洞口都散发着相似而又微妙不同的能量波动——有的沉寂如死水，有的隐隐有气流循环，有的则透出极其微弱、难以辨别的有序能量残留。他尝试用“?”印记的引导特性去共鸣，但印记只是稳定发热，并未指向特定方向。

鸣瞳却盯着其中一个洞口，眼神有些发直。那是从左数第三个洞口。在他“眼中”，那个洞口边缘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发光，与他颈间印记的冰冷刺痛产生着某种呼应。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低语：“这里…回家…服从…”

“不…”鸣瞳痛苦地摇头，抗拒着那个声音。

刘乐黎注意到了鸣瞳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第三个洞口。他集中精神，将感知聚焦过去。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点不同——在那个洞口的能量残留深处，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鸣瞳身上密钥印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波动。

“是这里吗？”刘乐黎轻声问鸣瞳。

鸣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它…在叫我…但感觉很…不好。”

“可能是陷阱。”零提醒，“利用钥匙的感应，引诱我们进去。”

“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雁北归看着气息微弱的鹞子，“我们没有时间一个个试错了。”

翼权衡利弊，最终决断：“就走第三个。提高警惕，准备应对任何情况。乐黎，你和我打头阵。零，你注意后方和侧翼。雁北归，护好伤员。鸣瞳，跟紧我们，尽量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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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整理行装，将最后一点物资和药品带好，翼和刘乐黎率先踏入了第三个洞口。

洞口内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效的应急灯管，但一些细微的、散发着幽蓝色或淡绿色荧光的苔藓和地衣生长在墙壁和地面接缝处，提供了勉强视物的微光。通道宽阔，可容三四人并行，地面和墙壁都是那种灰白色复合材料，表面有着细腻的防滑纹理。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但并不污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空气循环系统还在运作。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笔直向前延伸了大约一百米，然后开始缓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是在深入地下。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内产生轻微的回响。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分别通向左右和正前方。

“怎么走？”翼停下脚步。

刘乐黎再次尝试感知，三条通道的能量背景几乎完全相同。“火种”数据里也没有这里的详细地图。

鸣瞳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通道。“这边…呼唤更强了…”他声音颤抖。

“那就继续向前。”翼没有犹豫。

选择正前方通道，又走了几分钟，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池底是某种黑色的吸光材料。四周墙壁上，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凹槽，看起来曾经放置过什么东西，如今都已空空如也。大厅对面，又有三个出口。

“这里像个…交接或展示厅？”雁北归猜测。

刘乐黎走近一个凹槽，触摸边缘，感知残留信息。“是信息储存单元的插槽…旧时代的全息记录盘或高密晶体。都被取走了。”

“余烬的人拿走了？”零问。

“可能。也可能…是被第七实验室搜刮了。”

就在众人观察大厅时，异变突生！

大厅天花板上的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圆点，突然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同时，一阵低沉急促的警报声（虽然嘶哑失真）在厅内响起！

“警告：未授权生物闯入核心档案区！启动净化协议！”

“什么？！”翼大惊。

只见大厅四周墙壁和地面，突然裂开数十个细小的孔洞！淡黄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浓雾从中汹涌喷出，迅速弥漫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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