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驱遗泽（2/2）
“很可能。”刘乐黎点头，“‘熵’代表混乱与衰败，黑衣指挥使的力量本质就是引导‘熵’的乐章。顾博士留下了对抗的方法…在控制中枢的深层数据库里。密码是…”
“不要归零。”众人异口同声。这是顾长明在“方舟之锚”观察室里写满了墙壁的执念。
“我们需要那些资料。”翼沉声道，“不仅是为了鹞子，更是为了对抗第七实验室和那个黑衣指挥使。雁北归，你需要多久才能稳定鹞子？”
雁北归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鹞子生命曲线，以及正在自动配比的治疗液进度：“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治疗过程不能中断，需要人值守。”
“我留下来。”零主动说，“我的箭在狭窄的医疗室用处不大，不如在这里警戒，顺便帮雁叔。”
“好。”翼同意，“乐黎，鸣瞳，鸣魅，我们去控制中枢。找到顾博士留下的资料。”
就在这时，医疗室内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那个中性的电子音再次出现：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外部连接尝试。来源：第七实验室加密通讯协议。目标：核心数据库。已启动防火墙及物理隔离。”
“警告：穹顶外部防御屏障受到试探性攻击。攻击模式分析：生物质溶解酶喷射。攻击单位：Delta-型号‘腐蚀者’。数量：四。”
“启动自动防御：穹顶表面活性涂层启动，惰性化处理。内层防御无人机（库存：12）激活，升空拦截。”
电子音平静地报告着危机，仿佛在陈述天气。
众人心头一紧。黑衣指挥使果然没有放过他们！Delta小组的“腐蚀者”已经追到穹顶外面了！而且，他们还在尝试远程入侵数据库！
“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拿到资料！”刘乐黎立刻道，“或者…阻止我们拿到！”
“走！”翼不再犹豫，带着刘乐黎和鸣瞳兄妹，迅速离开医疗室，按照鸣瞳冥冥中的感应和通道标识，向着穹顶的控制中枢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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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岔路和两个空旷的中庭，他们终于抵达了控制中枢的大门前。那是一扇比之前任何门都要厚重、铭刻着无数能量回路的银色金属门。
鸣瞳上前，再次验证权限。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极其宽阔、呈环形阶梯状下陷的指挥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悬浮的全息投影平台，此刻正显示着整个“回声穹顶”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结构图和实时监控画面。可以看到穹顶外壁上，几个如同巨型蜗牛般的漆黑机械单位（腐蚀者）正在喷涂腐蚀性液体，而一些小巧灵活的碟形无人机正围绕着它们，发射着精准的激光束进行拦截。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数以百计的数据屏幕和控制终端，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大厅的灯光自动调亮，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而在大厅正前方的主控制台上，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的立方体装置，边长约二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
当鸣瞳的视线接触到那个黑色立方体时，他颈间的印记再次传来熟悉的悸动。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男性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真人的录音，属于顾长明博士：
“终于来了，孩子。或者说…M-07。当你听到这段留言时，想必已经经历了许多，也知道了部分真相。”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将沉重的使命交托于你。但时间紧迫，灾难的阴影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第七实验室的‘深潜者’项目，不仅仅是制造怪物…他们在试图沟通、甚至唤醒‘原初噩梦’的本源，将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熵之乐章’。”
“这个立方体里，储存着我毕生研究的核心：关于‘秩序’与‘熵’的本质，关于‘五音调和’对抗‘凋零乐章’的理论与数据，以及…关于如何关闭或摧毁‘深潜者’主脑设施的坐标与方案。还有…解开你和你妹妹记忆屏蔽的钥匙。”
“但要获取这些，你需要通过最后一道考验——精神同步。你的意识，必须与我的研究数据深层对接，承受其中蕴含的信息洪流和对‘熵’之恐怖的认知冲击。这很危险，你可能迷失其中。但你是‘钥匙’，是唯一能与我的数据完美兼容的载体。”
“选择权在你。若你放弃，也可带着同伴利用这里的防御暂时避难。但‘深潜者’的苏醒已进入倒计时，当‘熵之终章’奏响，一切秩序都将归于混沌。”
“无论你作何选择…孩子，记住，你不仅是‘钥匙’，你更是‘人’。你的情感，你的意志，你与同伴的羁绊…这些，或许才是对抗绝对‘熵’的最后堡垒。”
“愿薪火…不灭。”
声音消逝。
鸣瞳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黑色的立方体，感受着脑海中残留的、属于那位从未谋面的“创造者”或“改造者”的疲惫与期望，心脏剧烈地跳动。
接受考验，可能迷失，但或许能获得拯救一切的关键。
放弃，暂时安全，但将面对即将到来的、更恐怖的末日。
翼和刘乐黎也听到了那段直接传入脑海的留言，他们都看向鸣瞳。
“鸣瞳，”刘乐黎轻声道，“顾博士说得对，选择权在你。这不是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鸣瞳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的妹妹。
鸣魅仰着小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他又想起医疗室里奄奄一息的鹞子，想起一路走来同伴们的牺牲与守护，想起那个吹奏着凋零乐曲、视众生为玩物的黑衣指挥使…
最后，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设计、被植入指令、曾感到迷茫和恐惧的鸣瞳。但也是这个鸣瞳，在同伴的帮助下，发出了属于自己的“金声破障”。
他抬起头，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我…接受考验。”
他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轻轻放在了那个冰冷的黑色立方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