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返程插曲与杜家夜宴(1/2)
回到车马市时,天光已经大亮。姜小勺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棚屋,正迎上公输启凝重的目光。刘禅还在熟睡,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
“如何?”公输启压低声音。
姜小勺将夜间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说到“乐谱残页”时,公输启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白马寺地宫……”公输启喃喃道,“若真如那人所言,此物倒是个转机。只是——”他看向姜小勺,“那斗篷人连真面目都不肯露,所言真假难辨。万一是个圈套……”
“我知道。”姜小勺搓了把脸,一夜未眠让他眼眶发黑,“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公输先生,您说过,音律与‘天工’本就相通。那白衣琴师的‘破军调’能震碎傀儡,环姐姐的琴音能让钥石共鸣——如果真有那么一页记录着‘时空频率’的古谱,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正说着,棚屋外传来脚步声。杜允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龚老丈,姜兄,可起身了?车队马上出发。”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话头。公输启扬声应道:“起了,这便来。”
收拾行装时,刘禅揉着眼睛醒来,看见姜小勺,迷迷糊糊地问:“小勺哥哥,你夜里去哪儿了?阿斗做了个梦,梦见你在黑树林里跟影子说话……”
姜小勺心里一跳,强笑道:“阿斗做梦呢。快起来,要赶路了。”
车队再次启程。离开渑池地界后,官道渐渐开阔,两旁田舍井然,远山如黛,已是一派关中气象。姜小勺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却又不敢真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斗篷人的话。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个带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姜小勺掀开车帘,见杜允文不知何时策马行到了车旁,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没什么,有些乏了。”姜小勺含糊道。
“也是,这路上确实辛苦。”杜允文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夜姜兄睡得可好?我半夜醒来,似乎听见你棚屋那边有些动静。”
姜小勺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茫然:“动静?我睡得沉,没听见啊。许是隔壁那几位行商大哥起夜吧。”
“许是吧。”杜允文笑了笑,眼神却若有深意地在姜小勺脸上停了停,“不过姜兄这脸色可不大好,眼下乌青,像是整夜未眠。莫不是……有心事?”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关心,又像试探。姜小勺正不知如何作答,车厢里刘禅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阿斗怎么了?”姜小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看。
刘禅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疼……阿斗肚肚疼……”
公输启伸手探了探刘禅额头,又按了按他的腹部,皱眉道:“怕是路上饮食不洁,加上连日奔波,脾胃受不住了。”
杜允文见状,立即道:“前面不远有个村落,我让车队停一停,找些热水和草药。”
车队在村口停下。胡管事去找村中郎中,杜允文则亲自下了马,从自己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公输启:“这是家传的‘平胃丹’,对小儿积食受凉颇有奇效。龚老丈若不嫌弃,可给令孙服下。”
公输启接过药丸,嗅了嗅,又捻开少许看了看,这才点头:“多谢杜公子。”
喂刘禅服了药,又喝了热水,小家伙的脸色渐渐好转,窝在姜小勺怀里沉沉睡去。杜允文一直在一旁看着,待刘禅睡熟,才轻声道:“这孩子倒是与姜兄亲近。”
“阿斗自小没了爹娘,是我一手带大的。”姜小勺顺着话头说下去,心里却捏了把汗——这谎是越撒越大了。
杜允文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说起沿途风物。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从关中农耕说到前朝典故,倒是让这段插曲显得自然了许多。
车队继续上路。姜小勺透过车帘缝隙,看见杜允文回到队伍前头,与那柳管事低声交谈着什么,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傍晚时分,车队在潼关外一处小镇歇脚。此地已近长安,市镇比之前沿途所见繁华不少。杜家包下了一整间客栈,众人终于能睡上像样的床铺。
用晚饭时,杜允文特意邀姜小勺和公输启同桌。席间除了寻常菜式,竟还有一道蒸得烂熟的羊肉,香气扑鼻。
“连日赶路,诸位辛苦了。”杜允文举杯道,“此去长安已不足两日路程。杜某敬二位一杯,预祝二位在长安一切顺遂。”
公输启举杯还礼,姜小勺也跟着端起酒杯。酒是温和的米酒,入口清甜,但他喝得心不在焉。
饭至半酣,杜允文忽然道:“说来惭愧,杜某虽与二位同行多日,却还不知二位此去长安,是访友,是寻亲,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问得直接。公输启放下酒杯,缓缓道:“不瞒杜公子,老朽年轻时曾在长安游学,有些故旧。此番带孙儿前去,一是访友,二是想让孙儿见见世面。至于姜小友——”他看了姜小勺一眼,“是受老朽一位故人所托,顺路照应。”
“原来如此。”杜允文颔首,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那不知龚老丈在长安的故旧,是哪家哪户?杜家在长安也有些相识,或许能帮上忙。”
“都是些市井小民,不值一提。”公输启淡淡带过,“倒是杜公子此行,似乎不只是押送药材这么简单?”
杜允文笑了:“龚老丈好眼力。实不相瞒,杜某此番西行,一是押送这批药材去长安铺子,二也是奉家父之命,去拜访几位收藏界的前辈,看看有没有机会……收几件有意思的古物。”
“古物?”姜小勺心里一动。
“正是。”杜允文眼中闪过一抹热切,“家父痴迷古物,尤好金石碑拓、古乐残谱。杜某耳濡目染,也对此道颇有兴趣。前些日子听说长安有人出手一批前朝遗物,其中似有乐谱残卷,这才匆匆赶来。”
乐谱残卷!
姜小勺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强忍着没抬头。公输启倒是神色如常,只道:“杜公子家学渊源,令人敬佩。”
“哪里哪里。”杜允文摆摆手,“不过是些风雅癖好。对了——”他话锋一转,看向姜小勺,“姜兄可对古乐有兴趣?我观姜兄气质不俗,指节修长,倒像是个会抚琴弄弦的。”
姜小勺忙道:“杜公子说笑了,我粗人一个,哪会这些。”
“是么?”杜允文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长安城里的趣闻轶事。他口才极佳,将些寻常事说得绘声绘色,连一旁伺候的伙计都听得入了神。
这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回到房中,姜小勺关上门,立即压低声音对公输启道:“公输先生,您听见了吗?他也找乐谱残卷!”
“听见了。”公输启在榻边坐下,神色凝重,“太巧了。昨夜刚有人告诉你白马寺地宫有乐谱残页,今日杜允文就说要去长安收乐谱残卷——这二者若说毫无关联,未免太过巧合。”
“您的意思是……斗篷人可能是杜允文派来的?或者,杜允文和斗篷人是一伙的?”
“难说。”公输启沉吟道,“杜允文此人深不可测。他若真对乐谱残页有意,大可直接去洛阳白马寺,为何要先来长安?又为何如此巧合地‘偶遇’我们,还一路同行?”
姜小勺越想越觉得蹊跷。从平安镇相遇开始,杜允文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提供木牌、邀请同行、沿途关照——这世上哪有这般无缘无故的好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姜小勺问,“还要跟他去长安吗?”
“去自然要去。”公输启道,“但不能再跟着他的车队了。明日到了潼关,我们找个借口分开。长安就在眼前,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计议已定,两人各自歇下。姜小勺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怀中的红豆温热依旧,他握着它,心里默默念叨:林薇,环姐姐,大家……再等等,我们就快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轻轻踩过的声音。
姜小勺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