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返程插曲与杜家夜宴(2/2)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便再无声息。夜色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
是错觉吗?
他轻轻起身,摸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月光洒在客栈后院的青石板上,空无一人。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定睛看去,又只是风吹树影。
姜小勺正要关窗,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棂上贴着个东西。他伸手取下,是一张折成方胜的纸笺。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小心。”
字迹潦草,墨色犹新,与昨夜斗篷人那张兽皮纸上的工整小楷截然不同。
姜小勺心头一凛,探身向外望去,后院依旧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关好窗,回到床边,将纸笺递给被惊醒的公输启。
公输启就着月光看了,眉头深锁:“又来一个送信的……这趟水,是越来越浑了。”
“这字迹,您认得吗?”姜小勺问。
公输启摇头:“不认得。但此人能悄无声息将纸笺贴在你窗外,轻功定然不俗。而且——”他顿了顿,“他提醒我们小心,却又不说小心什么,这本身就很奇怪。”
两人再无睡意,索性披衣而坐,静待天明。夜色深沉,客栈里偶尔传来其他房客的鼾声梦语,更衬得这长安前的最后一夜,格外漫长而诡谲。
而在现代时味居,气氛同样凝重。
林薇将那张乐谱残页的照片投影在墙上,众人围坐观看。昏黄的画面里,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蜿蜒盘曲,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玩意儿……”朱元璋眯着眼看了半天,“咱咋觉得像地图呢?你们看这儿,这拐弯,像不像河道?”
苏轼凑近了细看:“倒也有理。不过这些节点处的标记,更像是音律符号。你们看这个——”他指着纹路中一个复杂的旋涡状图案,“这像极了古琴谱里的‘轮指’记号,只是更繁复些。”
康熙沉吟道:“若这真是乐谱,那绘制者定非常人。寻常乐谱只记音高节奏,何须用这等珍奇颜料,绘在特殊材质上?而且——”他指了指照片角落模糊的标签,“‘白马寺地宫出土’,此物年代恐怕远在唐之前。”
杨玉环一直静静看着那投影,忽然轻声开口:“妾身……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路。”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在何处?”林薇急忙问。
杨玉环蹙眉思索,良久才道:“记不真切了……似是幼时在宫中,见过某位年老乐师收藏的一卷残破帛书。那帛书上有些图案,与这照片上的纹路……神韵相似。但那时妾身年幼,只瞥过一眼,那乐师不久后便病逝了,帛书也不知所踪。”
“又是宫里……”林薇喃喃道,“这乐谱到底什么来头?”
正说着,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林薇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林小姐,照片收到了吧?”
林薇心头一紧,示意众人噤声,按下免提键:“你是谁?为什么发那张照片给我?”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平淡无波,“重要的是,杜弘毅也在找这东西。他通过海外拍卖行的渠道,已经锁定了这张乐谱残页的持有者,开价三百万美元。”
“什么?!”林薇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那位持有者暂时还没答应。”电子音继续道,“因为他也在等另一个买主——一个对这张乐谱的历史价值更感兴趣,而非仅仅把它当成投资品的买主。”
林薇立刻明白了:“你想让我去买?”
“你可以这么理解。”电子音说,“但我要提醒你,这张乐谱残页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它背后牵连的东西,比杜弘毅想象的还要深。如果让它落到杜家手里,不止你的朋友会有危险,恐怕……还会引发一些谁也控制不了的后果。”
“你究竟知道什么?”林薇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电子音才再次响起:“我知道‘时味居’的秘密。我知道每天晚上来的那些‘特殊客人’是怎么回事。我也知道——姜小勺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霍然起身。
“小勺在哪儿?!”朱元璋一把抢过手机吼道。
电子音似乎顿了顿,才道:“他很安全,至少目前是。但他所在的地方,时间流速和这里不太一样。你们每过一天,他那边可能已经过了三五日。所以,如果你们真想帮他,动作就要快。”
“怎么帮?”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拿到乐谱残页。”电子音说,“那是关键。有了它,你们或许能重新稳定那个时隐时现的‘通道’。但记住,不能通过正规拍卖途径——那样太慢,而且杜家一定会插手。得用些……特别的办法。”
“特别的办法?”林薇有种不祥的预感。
“乐谱目前存放在香港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库里。保险库的安保系统很先进,但并非无懈可击。”电子音缓缓道,“我会提供进入保险库的方法,以及避开监控的路线。但实际操作,得你们自己来。”
“你这是教我们去偷?!”林薇声音发颤。
“是‘取回’。”电子音纠正道,“这本就是不该流落在外的东西。况且,你们没有选择。三天时间,杜弘毅给的期限只剩下两天了。而这张乐谱,是你们目前唯一的筹码。”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无言。
“咱……咱真要去做贼?”朱元璋率先打破沉默,表情古怪。
苏轼苦笑:“事急从权。若此物真关乎小勺归途,便是犯险也值得。”
“可这是犯法啊!”林薇抱头道,“万一被抓到——”
“那就别被抓到。”康熙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朕当年擒鳌拜、平三藩,哪次不是险中求胜?此事虽险,却非不可为。”
杨玉环轻轻按住林薇的手:“薇姑娘,妾身相信,小勺此刻也在为我们拼命。我们在这边,也不能坐以待毙。”
林薇看着众人,看着那一张张或坚定、或决然的面孔,终于一咬牙:“好!但我们必须计划周全,绝不能有半点疏漏!”
夜色深沉,时味居后厨里,那口大铁锅的锅底,一点微弱的蓝光悄然亮起,闪烁了几下,又渐渐暗去。仿佛某个沉睡的系统,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缓缓苏醒。
而在遥远的唐代,潼关的雄关轮廓已在天际隐现。长安,就在百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