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石洞遗痕与“偶遇”的商队(1/2)
晨光艰难地穿透藤蔓缝隙,在潮湿的洞底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姜小勺是被一阵极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嘀嗒”声吵醒的,像是水珠规律地落在石头上,又带着点奇异的、仿佛金属震颤的回音。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刘禅。小家伙还在睡,眉头微蹙,脸颊上沾着点泥污,但呼吸均匀。公输启不在洞内,洞口处的藤蔓有被小心拨动过的痕迹。
姜小勺轻轻放下刘禅,活动了一下僵硬发疼的四肢,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清晨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公输启正站在洞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背对着他,目光投向下方被晨雾笼罩的、连绵起伏的群山。他手中拿着那两块残片,似乎在对着初升的日光观察。
“公输先生。”姜小勺低声唤道。
公输启回过身,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身上像散了架。”姜小勺苦笑,随即问道,“您在看什么?昨晚那声音……”
“是水声,来自洞内深处。”公输启指了指洞口侧面一条被更多藤蔓和苔藓掩盖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我简单探查过,里面有微弱的光源,似乎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矿物,而且空气流动,通向深处。那‘嘀嗒’声带着金属回响,不寻常。”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姜小勺看着那黑黝黝的缝隙,心里有些发毛。经历了昨晚的机关傀儡,他对任何未知的洞穴都充满了警惕。
“需要。”公输启点头,“昨夜傀儡袭击来得诡异,这处我们临时找到的藏身洞穴,或许也并非偶然。而且,”他举起手中的龟甲残片,“进入这片山区后,这块残片的温度,似乎比之前略微升高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洞内深处,或许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又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姜小勺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不断走向各种“巧合”。
两人回到洞内,刘禅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姜老板,公输先生……我们还在山里吗?”小家伙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茫然。
“嗯,阿斗,我们要去洞里探探。”姜小勺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
“不!”刘禅立刻摇头,抓住姜小勺的衣角,“我要跟你们一起!我一个人怕……”昨晚的惊吓显然还未完全消退。
公输启看了看刘禅,又看了看那狭窄的缝隙,沉吟道:“带上他吧。留在此处,万一有野兽或……其他东西进来,更不安全。缝隙虽窄,阿斗身形小,能通过。”
于是,公输启打头,刘禅在中间,姜小勺殿后,三人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条湿滑阴冷的石缝。
缝隙起初极窄,石壁粗糙冰冷,蹭得人皮肤生疼。走了约莫十几步,空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外面休息处大上数倍的地下洞窟!洞顶高悬,垂挂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石钟乳,有些石钟乳的尖端,竟然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的荧光,将洞内照亮得如同朦胧的月夜。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那规律的水滴声正是来自洞顶某处,滴落在一个小小的水洼里,水洼旁散落着一些看不出质地的、颜色暗沉的碎块。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窟的一侧石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那是一片平整的岩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图案和符号!这些图案并非单纯的文字或图画,更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工程结构图、能量回路示意图,以及大量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和神秘符文!
“这是……”姜小勺看得目瞪口呆。这风格,与龙虎山“藏真洞”洞壁的符文,以及“五方轮”上的纹路,显然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抽象,也……更加残破。许多地方的刻痕已经模糊不清,或被后来生长的苔藓和矿物覆盖。
公输启早已几步冲到石壁前,仰头看着那些图案,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天工遗刻……绝对是!看这些结构推演,能量节点标注……这像是某个大型‘枢纽’或‘阵眼’的局部设计图,或者……是维修记录?”他的手指虚悬在空中,沿着那些刻痕的走向缓缓移动,眼神痴迷,仿佛在阅读一本无上宝典。
刘禅则好奇地蹲在水洼边,看着那些蓝莹莹的光。“姜老板,这些亮光里面,有‘气’在转,转得好慢好慢……”
姜小勺也注意到,那些发光石钟乳的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与水滴的节奏隐隐相合。整个洞窟充满了一种静谧、古老而又神秘莫测的气息。
公输启研究了半晌,才从痴迷状态中回过神来,指着石壁一处相对清晰的、像是核心区域的图案,对姜小勺道:“看这里,这个多层嵌套的环状结构,中心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标记,其形状和大小……与我们手中的龟甲残片中心那个圆形凹陷,几乎完全吻合!”他又指向旁边一些断裂的线条和模糊的注解符号,“这些记载,似乎是关于如何利用特定‘钥石’(可能就是这种龟甲残片)来校准或激活某个‘能量聚焦点’……可惜大部分缺失了。”
“难道这石壁记载的,就是如何使用我们手里这些残片?”姜小勺精神一振。
“极有可能。但这只是某个更大图纸的一小部分。”公输启遗憾地摇头,“而且损毁严重,关键信息缺失。不过,这至少证明,我们收集残片的方向是对的。这些残片,确实是开启或修复‘天工’遗泽的关键‘钥匙’碎片。”
他取出龟甲残片,尝试靠近石壁中心那个凹陷标记的图案。残片并无明显反应,但当他将自身那点微薄的“匠韵”缓缓注入残片,再贴近石壁时,残片表面那些复杂纹路,竟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与石钟乳光芒同色的蓝绿色流光缓缓流转!与此同时,石壁上对应区域的刻痕,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也隐隐有微光一闪而过!
虽然光芒转瞬即逝,但这一幕足以让姜小勺和公输启心跳加速!
“有反应!虽然微弱,但这证明残片与这遗刻是相关的!”公输启难掩兴奋,“可惜我掌握的‘匠韵’太少,无法持续激发。若能找到更多残片,或者……得到更完整的‘天工’传承韵律,或许就能解读甚至激活这部分遗刻!”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水洼边那些暗沉碎块的刘禅,忽然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递给姜小勺:“姜老板,这个……感觉跟公输先生那个铁条条(指‘工’字符金属条)有点像?”
姜小勺接过,入手沉重冰凉,非金非石,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但某个断裂面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人工打磨的痕迹,隐约能看出半个扭曲的符号——与公输启那金属条上的“工”字部首,有几分相似!
“是‘天工’造物的碎片!”公输启接过去仔细辨认,“而且……似乎是某种工具或仪器的残件,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锻造韵律’……这洞内,恐怕曾经是一处‘天工’的临时工坊或维修点!”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说明“天工”一族的活动范围,远比想象中广泛,连这嵩山深处都有他们的痕迹!
三人又在洞内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又找到几片类似的金属碎片和几块刻有残缺符文的石板(字迹完全无法辨认)外,没有更多收获。那些发光的石钟乳似乎只是某种特殊的荧光矿物,与“天工”无关,但它们的明灭节奏,或许与洞内残存的某种微弱能量场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公输启将新发现的碎片小心收好,“虽然隐蔽,但昨夜傀儡能追踪到此附近,难保它们或其操控者不会发现这个洞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按照原计划,向北穿越嵩山余脉。”
离开前,公输启用炭笔(用烧过的树枝自制)尽可能地拓印了石壁上那些相对清晰的图案,尤其是核心区域与龟甲残片对应的部分。虽然拓印效果粗糙,但总比没有好。
再次挤出狭窄的石缝,回到外面的小洞穴。简单吃了点所剩无几的干粮(硬胡饼就着泉水),三人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然而,当他们拨开洞口藤蔓,准备踏入晨光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只见下方不远处,那条他们来时走过的、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是一支约有二十来人、七八匹驮马的队伍,成员打扮各异,有穿着短打的伙计,有带着兵器的护卫,有商人模样的胖子,甚至还有两个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的女眷。驮马上捆扎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和布袋,看起来像是一支穿行在山间的商队。
但这支商队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本身就极不寻常!更让姜小勺心惊的是,商队中为首的那个骑着匹矮脚马、头戴遮阳斗笠、正拿着张地图与旁边人指指点点的老者,侧脸看上去,竟有几分眼熟!
是那个在石梁镇码头“偶遇”并指路的书生!虽然换了装束,戴了斗笠,但那清癯的面容和特有的书卷气,姜小勺印象深刻!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扮成了商队首领?
公输启也认出了对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示意姜小勺和刘禅退回洞内阴影处,自己则伏低身子,透过藤蔓缝隙,仔细观察。
那“书生”似有所觉,忽然抬起头,朝着他们藏身的山洞方向望来,目光扫过那片藤蔓,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与旁人说话。商队缓缓前行,似乎并未发现他们,径直朝着东北方向,另一条更宽些、似乎常年有车马痕迹的山路走去。
直到商队的尾巴消失在树林拐角,三人才松了口气。
“是他!”姜小勺压低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商队?是跟踪我们?还是……又是‘巧合’?”
公输启眉头紧锁:“绝非巧合。此人先于我们出现在石梁镇,指引方向;如今又‘恰巧’在我们必经之路上,以商队面目出现。他一直在掌握我们的行踪,或者说,在引导我们的行踪。昨夜傀儡袭击,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跟上去?还是避开?”姜小勺问。跟着这支明显有问题的商队,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避开的话,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恐怕也很难真正摆脱。
公输启沉思片刻,道:“跟上去,但保持距离,暗中观察。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目的地又是何处。若真是去洛阳或长安方向,或许可以借其掩护,省去我们许多麻烦,也更容易避开其他可能的追捕。只是需万分小心,不可暴露。”
计议已定,三人远远吊在商队后方,借着山林掩护,悄无声息地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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