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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城门前的包子与长安的请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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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江阳县城门,因突如其来的一纸缉拿告示和森严盘查,变得气氛紧绷。等待出城的百姓排起了长队,不安地低声议论,猜测着那“发光异石”是何等宝贝,竟让官府开出百贯的天价赏钱。

姜小勺、公输启和刘禅,此刻就混在这条缓慢蠕动的队伍中。粗布短褐和斗笠勉强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和部分面容,但姜小勺明显比一般农人白皙些的手,公输启那即使弯腰也掩不住的沉稳气度,还有刘禅过于灵秀的眼睛,在有心人眼中,或许仍显突兀。更要命的是,刘禅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被姜小勺半抱半扶着,小脸隐在斗笠下,却仍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张望,这模样与寻常带着孩子逃难的人家,总有些说不出的差异。

三人尽量低着头,缩着肩膀,学着周围农人的姿态。姜小勺的心跳得飞快,感觉背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昨夜在小巷中奔跑时被树枝刮的)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此刻的危险。公输启则微微闭目,似乎在养神,实则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前方盘查兵丁的问话和百姓的回答,心中快速推演着可能遇到的诘问和对策。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守门的府兵检查得格外仔细,不仅要看路引(一种类似身份证兼通行证的文件),还要问清籍贯、来处、去处、所为何事,甚至要翻看行人携带的行李包裹。但凡口音稍异、神色慌张、或携带的物品稍有可疑,都会被拉到一旁详加盘问。

“这阵仗,不像是寻常抓贼。”姜小勺用极低的声音对公输启道,“倒像是……在找特定的人,或者东西。”他目光扫过城门旁那张墨迹未干的告示,“发光异石”四个字刺眼得很。

“是冲着‘地髓铁’来的无疑。”公输启嘴唇微动,“告示未提我等形貌细节,只言‘服饰奇异’,‘岭南口音’,可见对方要么未能看清我等面目,要么……有所顾忌,不欲大张旗鼓描绘具体相貌,以免打草惊蛇或引来其他不必要的关注。但盘查如此之严,过关不易。”

眼看离城门洞只有七八个人的距离了,前面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老农因为路引上的印章有些模糊,已被两个兵丁拉到旁边仔细询问,急得老汉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姜小勺手心开始冒汗。他们没有路引!这是最大的死穴!之前应付王捕头,还可以用“海难丢失”搪塞,但面对城门盘查,没有路引,几乎等于坐实了“可疑”身份!更何况他们还有“岭南口音”(模仿得再像也有破绽)和“一老一壮一幼”的组合特征!

怎么办?硬闯?那是找死。退回城里?城里恐怕已经开始暗地搜捕,孙坊正家那边也可能被盯上,回去更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进退维谷、千钧一发之际,城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和车轮辘辘声,还夹杂着孩童的嬉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虽不华丽但十分干净整洁的青帷小车,在一名老仆的驾驭下,正缓缓驶向城门。小车旁,还跟着两名同样衣着整洁、像是家丁模样的青年。车子经过排队的人群时,车窗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小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乌溜溜、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外面排队的人群,随即又缩了回去,车内传出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阿福,还有多久出城呀?我都等不及去看外祖家的荷花了!”

驾车的老仆连忙恭声回道:“小娘子莫急,这就出城,这就出城。”

守门的兵丁头目显然认得这辆车和这老仆,脸色缓和了许多,上前两步,抱拳道:“原来是陈管家。这么早,是要送小娘子出城?”

那被称作陈管家的老仆停下马车,客气地回礼:“正是。送我家小娘子去城外十里庄的外祖家小住几日。这是路引和府上的牌子。”说着,递上文书和一块木牌。

兵丁头目接过,略略一看便递还,笑道:“陈管家请。”竟是不打算详细检查车内的意思。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通过城门洞时,车内那女童忽然又掀开了帘子,这次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指着城门边一个刚刚支起炉灶、开始蒸包子的早点摊,脆生生地喊道:“阿福阿福!我要吃包子!那包子好香!我要带几个给外祖尝尝!”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摆的摊子,蒸笼里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散发着面食和肉馅混合的诱人香气。老妪见贵人家的小娘子指向自己,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

陈管家有些为难:“小娘子,咱们赶时间,而且这外头的吃食……”

“不嘛不嘛!我就要!你看那婆婆多可怜,这么早出来卖包子!”女童不依,小嘴撅起,眼看就要哭闹起来。

排队的人群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兵丁们也笑着看向这边,盘查的节奏不由得缓了一缓。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马车底下,一道黑影极其迅捷地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城门洞边缘的阴影里。

那女童还在闹,陈管家无奈,只好下车,走到包子摊前,掏钱买包子。老妪欢天喜地地用油纸包了好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小小的插曲吸引的瞬间,公输启忽然轻轻碰了碰姜小勺,眼神示意了一下城门洞内侧、靠近墙壁的一处地面。

姜小勺顺着看去,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用石子压着的灰色布包,位置十分隐蔽,恰好在一个视觉死角。

公输启微微点头,脚下不着痕迹地挪动,借着前面一个高大汉子身体的遮挡,极其自然地将那灰色布包踢到了自己脚边,然后迅速弯腰,假装提鞋,将布包捞起,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周围竟无人察觉。

买好包子的陈管家回到车边,将油纸包递进车内,女童这才满意,缩回车中。马车铃声再次响起,顺利出了城门,渐渐远去。

城门口的秩序恢复,盘查继续。很快,轮到了姜小勺他们前面的一对夫妇。

就在兵丁查验那对夫妇路引时,公输启借着袖子的掩护,迅速捏了捏刚得到的灰色布包。里面硬硬的,似乎有几块小木片和一张纸。他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轮到他们了。

“路引!”兵丁伸出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公输启脸上停留了一下。

公输启不慌不忙,脸上堆起一种老实巴交又带着点惶恐的愁苦表情,颤巍巍地从怀里(实则是袖中刚换的位置)摸出那灰色布包,打开,露出里面三块小小的、颜色暗沉、刻着字和简单花纹的木牌,以及一张折叠的、盖有红印的纸。

“官爷,小老儿带着儿子和孙子,从蕲州来,投奔江阳县的远房表亲。这是俺们的‘过所’(唐代一种短期通行证明)和籍牌。表亲姓张,在城西开杂货铺的,官爷您可能认识……”公输启的口音,赫然变成了略带荆楚味道的土话,将木牌和纸张递上,还指了指纸上一个地址。

那兵丁接过,仔细看了看木牌(制作粗糙但样式无误),又看了看那张“过所”,上面写着三人化名(公输启自称“龚树”,姜小勺是“姜大”,刘禅是“龚小宝”),事由是“投亲”,期限是“一个月”,签发衙门是“蕲州某县”,红印清晰。地址也确实在城西,那里商铺林立,姓张的没有十户也有八户。

兵丁抬头,又打量了一下三人:“蕲州来的?口音是有点像。投亲?你那表亲叫张什么?铺子叫什么名号?”

公输启露出为难的神色:“表亲大名……小老儿只记得叫张二郎,他那铺子,好像就叫‘张家杂货’?俺们乡下人,记不清这些……官爷,您看这‘过所’……”他指了指那张纸,意思是手续齐全。

兵丁又问了姜小勺和刘禅几句。姜小勺低着头,瓮声瓮气地用半生不熟的荆楚话应着,说家里遭了灾,来投奔表叔谋生。刘禅则被姜小勺轻轻捏了一下,立刻“哇”的一声哭起来,嚷着“饿,爹,我饿……”,演技竟也十分逼真,把兵丁那点疑虑哭散了不少。

主要是那张“过所”和籍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兵丁挥挥手:“行了行了,过去吧!看好孩子!”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道谢,匆匆穿过阴凉的城门洞。当双脚踏上城外的黄土路,感受到微凉的晨风时,姜小勺才觉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走出约莫一里地,拐上一条僻静的小路,三人才敢稍稍放缓脚步。

“公输先生,刚才那布包……”姜小勺心有余悸,又充满好奇。

公输启从袖中取出那灰色布包,再次打开。里面是三块粗糙的木制籍牌,一张伪造得相当逼真、连细节(如纸张质地、墨色、印泥)都考虑到的“过所”,还有一小锭约莫二两重的雪花银。

“是那辆马车里的人?”姜小勺立刻明白了。那女童吵闹买包子,分明是故意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方便车底下的人送出这个布包!那陈管家,或者车里的其他人,是在帮他们?可他们素不相识!

“籍牌和‘过所’是早就准备好的,而且恰好是‘一老一壮一幼’三人,投亲江阳。”公输启分析道,“对方不仅知道我们被困城门,需要路引,甚至连我们的人数、大致情况都似乎了然于胸!这绝非偶然相助。”

“会不会是孙坊正?”刘禅小声问。

公输启摇头:“孙坊正若有此能力,昨夜就不会那般窘迫。而且,他给我们指了土地庙,却未提这‘过所’之事。这出手相助之人,能量和心思,都比孙坊正缜密得多。”

“那会是谁?难道我们在唐朝,还有其他‘熟人’?”姜小勺皱眉苦思。李世民?不可能,皇帝陛下远在长安,消息再灵通,动作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方式也不会如此……拐弯抹角。

“或许,是与‘天工遗泽’有关的另一股势力?或是……朝廷中,与那吴司狱不对付的一方?”公输启推测道,“对方不欲露面,只暗中相助,目的不明。但眼下,这确是雪中送炭。有了这‘过所’和籍牌,我们至少可以应付一般的盘查,前往长安。”

他将那锭银子递给姜小勺:“这银子也来得及时,可作盘缠。”

姜小勺接过银子,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这种被人暗中窥视、命运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但无论如何,眼前的难关暂时过了。

“先找个地方,让阿斗再休息一下,我们也需规划一下去长安的路线。”姜小勺定了定神,说道。

三人沿着小路,找到一处远离官道的废弃瓜棚,暂且安身。公输启用那二两银子的一部分,从一个过路的货郎那里买了几张饼、一葫芦水、一点咸菜,还买了个旧陶罐,可以烧点热水。

就着热水吃下干粮,刘禅的精神好了许多,又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姜小勺和公输启则摊开孙坊正师父留下的那份粗略地图,结合公输启脑中的地理知识,规划路线。

从江阳县(大致在江苏扬州附近)去长安,千里迢迢。走官道驿站最快,但也最易被盘查。走小路野径安全些,但耗时漫长,且容易迷路,补给也困难。他们现在有“合法”身份(虽然是假的),可以考虑混入商队或流民队伍,分段前进。

“或许,我们可以先沿着运河往西,到洛阳附近再转向关中。运河沿线城镇密集,商旅众多,易于藏身,也便于打听消息。”公输启指着地图道。

姜小勺点头同意。他对唐代地理不熟,一切听公输启安排。

就在这时,刘禅忽然指着瓜棚外田埂边的一丛野草,小声道:“姜老板,公输先生,你们看……那草好像在发光?很淡很淡的,蓝色的光。”

两人望去,那只是普通的狗尾巴草,在晨风中摇曳,并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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