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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生遗祸案(之)孪生再现·诡影现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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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的灵堂设在第三进正厅,原本是宴客的正堂,此刻撤去了所有华饰,换上了惨淡的白。

素白帷幔从梁上垂落,层层叠叠,在穿堂风中微微飘荡,如招魂的幡。堂内左右各立九对白烛,烛火在瓷盏中不安地跳动,将整间厅堂映照得明灭不定。正中停着一口厚重的楠木棺材,漆色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幽深的光。棺盖虚掩,按云州旧俗,需停灵七日,让至亲守夜哭丧,待魂灵安息后方能钉棺入土。

叶文遥跪坐在棺旁的蒲团上,已整整守了三夜三夜。

他穿着一身粗麻孝服,腰系草绳,头发用白布带草草束着,几缕散乱的发丝垂在苍白的额前。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双颊凹陷,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只剩一具空壳勉强支撑。

管家端着一碗几乎未动的米粥,在一旁低声劝着:“二少爷,您多少用些吧,这样熬下去,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叶文遥轻轻摇头,声音嘶哑如破絮:“兄长生前……最怕黑。我得陪着他,他才能找到路。”说罢,目光又痴痴地转向那口黑沉沉的棺材。

这话说得凄楚入骨,几个侍立的老仆听了,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抹泪。

唯有站在灵堂西北角阴影里的林小乙,冷眼观察着这个“悲痛欲绝”的弟弟,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怀里揣着文渊晌午才送来的笔迹鉴定报告,墨迹犹新:叶文远书房《南华经》上那些虚实莫辨的批注,与叶文遥日常习字、书信往来的笔迹样本,经叠影比对,结构、笔锋、起落习惯的相似度高达七成。

这绝非偶然。若非长期刻意模仿,便是朝夕相对、耳濡目染至深,才能形成如此趋同的书写肌理。

但一个在官方记录中“夭折”二十年、理应从未公开露面的孩子,如何能与兄长朝夕相处,直至笔迹都近乎孪生?

“林捕头。”

柳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极近处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身侧,如同幽魂,未带起一丝风声。

林小乙未回头,只微微侧耳。

“井里的东西……捞上来了。”柳青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灵堂里隐约的啜泣与烛火噼啪声中,几不可闻。

林小乙瞳孔微缩:“在哪儿?”

“后园柴房。张猛亲自守着,无人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灵堂。

夜色已浓如泼墨。叶府各院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灵堂的烛火与廊下悬挂的几盏惨白灯笼还亮着,将重重庭院映照得鬼气森森。青石路面上,树影被拉得细长扭曲,随风晃动,如同无数匍匐在地的瘦长鬼魅。

后园东北角有一口老井,青石井栏上遍布深绿的苔藓,据说开凿时打通了地下暗河,早年水质甘甜,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枯竭,便废弃了。今日午后,柳青奉命细致勘查叶府每一寸角落,在行至这口井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井沿内侧背阴处的苔藓,有近期被绳索或重物反复摩擦的痕迹,断口新鲜;井口那架早已锈蚀的轱辘上,缠绕的麻绳虽然破旧,但某一段的磨损程度与其余部分明显不同,像是新近更换接续过。

她未声张,只叫来张猛。张猛以“检查府内安全隐患”为由,用粗绳系腰,亲自缒入那深不见底的井中探查。

这一探,探出了一具陈年尸骸。

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昏暗跳动的光。张猛魁梧的身影如铁塔般守在门外,见两人快步而来,无声地点了点头,侧身推开木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捻得很短,火光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席上,一具被素白粗布完全覆盖的尸身,轮廓隐约。

一股混合着陈年水腥、淤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掩住口鼻。”柳青递过两条浸过特制药汁的棉布巾,药味辛辣刺鼻,勉强压过那股尸臭。

林小乙接过布巾紧紧捂住,蹲下身。柳青戴上鱼皮手套,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昏黄的光线下,尸骸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尸身已高度腐败,大部分皮肉化为黑绿色的粘稠物,紧紧附着在骨骼上,或已脱落融入身下草席。躯干与四肢的骨骼基本完整,暴露在空气中,呈暗淡的黄褐色。但衣物——一件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大致的形状,尽管布料已脆弱如蛛网,颜色被尸水浸染得污浊不堪。

林小乙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衣服上。

“这是……”他声音发紧。

“叶文遥的衣服。”柳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更准确地说,是五年前叶文遥最常穿的款式之一。我调阅过叶府往年裁缝账册与旧衣记录,此衣的布料来源、裁剪方式、尤其是袖口这独特的‘折枝兰’绣纹,与记录完全吻合。针脚细密处特有的‘回针勾连’手法,出自叶家用了二十年的老裁缝刘娘子之手,外人极难仿制。”

尸体的头部损毁极为严重。整个颅骨呈粉碎性塌陷,面部骨骼几乎无法辨认原貌,像是被某种沉重的钝器反复、疯狂地砸击过。破碎的骨片与干涸的、黑红色的组织粘连在一起,构成一幅狰狞恐怖的画面。

但从裸露的躯干骨骼判断,死者为男性,死亡时年龄约在十五六岁,身高五尺一寸上下——与叶府老仆回忆中,五年前叶文遥的身量基本相符。

“死亡时间?”林小乙问,目光无法从那张破碎的脸上移开。

“至少五年,甚至更久。”柳青指着白骨表面几处不起眼的细节,“你看这里,尺骨与桡骨的交界骨缝处,有暗绿色、近乎墨黑的苔藓状物附着,这是井底岩壁上特有的‘阴线藻’,生长极其缓慢,形成如此厚度与颜色,非三五年不可得。还有,衣物纤维已与下方残存的皮脂、肌肉筋膜完全碳化粘连,这种程度的融合,也需经年累月在水下浸泡、腐败、再沉积方能形成。”

五年。

这个时间点,与那封署名为“文逸”、字里行间充满不甘与妄想的信件,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林小乙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如被无形之手拨动,咔哒作响,开始拼合成一幅令人脊背发寒的图景:五年前,那个本应“夭折”却实则被送走的叶文逸,不仅活着,且已潜回云州,在暗处窥视着兄长的一切,甚至滋生了危险至极的“替换”执念。然后不久,这口废弃的老井里,便多了一具穿着叶文遥衣服、年龄相仿、被毁去面容的少年尸骨。

“能确定具体死因吗?”林小乙的声音有些干涩。

“颅骨粉碎性骨折是直接死因。”柳青用一根银质探针,极小心地拨开头骨碎片,指向几处关键的断裂面,“打击点主要集中在正面额骨与两侧颞骨,受力面大,边缘呈放射状碎裂,凶器应是锤、斧类重钝器。但值得注意的是,四肢骨骼、肋骨、脊椎均未发现明显的抵抗性伤痕或陈旧骨折——死者很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甚至可能处于静止或昏迷状态下,被人从正面突袭,一击或连续重击头部致死。”

一击致命,继而疯狂毁容。

手段残忍,且目的明确:不仅要杀人,更要让这具尸体永远无法被辨认。

“这事……要告诉叶家人吗?”张猛在门口闷声问道,语气沉重。

林小乙缓缓摇头,目光幽深:“暂且保密。这尸体出现在叶府内井,叶家上下,从主人到仆役,人人皆有嫌疑。尤其是——”

他话音未落,前院灵堂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惊叫!

是叶文遥的声音!

三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柴房,朝灵堂狂奔而去。还未到门口,就见叶文遥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扑出来,脸色煞白如尸,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黑洞洞的灵堂门口,嘴唇哆嗦着,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有、有人……我看见……我看见……”

“看见什么?!”林小乙一把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

“看见……我自己!”叶文遥猛地抓住林小乙的前襟,指甲几乎掐进布料,声音嘶哑尖利,“就在棺材旁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就那样……那样看着我笑……一眨眼,就不见了!不见了!!”

张猛反应极快,低吼一声“搜!”,立刻带着几名闻声赶来的衙役冲入灵堂,刀出半鞘,脚步声杂乱。火把的光亮在堂内四处扫射,照得白幡乱舞,影子狂跳。

片刻后,张猛面色铁青地出来,摇头:“没人。前后门窗完好,梁上、供桌下、棺材后都查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小乙让柳青搀扶几乎虚脱的叶文遥到一旁廊下坐下,喂他服下随身携带的宁神药丸。自己则转身,独自走入那依旧烛火摇曳、却更添诡异死寂的灵堂。

一切似乎如常。白幡静静垂落,烛泪缓缓堆积,棺材沉默地停在那里,棺盖缝隙中透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除了……

林小乙走到棺材左侧,叶文遥刚才跪坐的蒲团位置。他俯下身,几乎贴着地面看去。

青砖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香灰与浮尘。此刻,上面清晰地印着两行并排的鞋印。

鞋印的大小、底纹走向、甚至前掌磨损的细微特征,都完全一致——正是叶文遥今日所穿的那双素面白底布靴留下的印迹。

但这两行鞋印的走向却截然不同:一行从蒲团位置笔直延伸向灵堂门口,印迹略显凌乱,步距较大,正是叶文遥惊慌跑出时留下的。而另一行……却从蒲团处起始,向棺材后方延伸,步幅均匀,步态平稳,走到棺材与后墙之间的狭窄空隙处,戛然而止。

林小乙顺着这第二行鞋印,走到棺材后方。这里紧贴着北墙,墙上除了斑驳的岁月痕迹,空无一物。没有暗门,没有窗牖,没有哪怕一个老鼠洞。鞋印到此,便如被凭空抹去一般,再无踪迹。

像是有人从容地走到这里,然后……蒸发了。

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那最后几个鞋印边缘的浮尘。触感微湿,带着夜露的凉意。极新鲜。绝不会超过一刻钟。

“头儿!”张猛再次从门口探头,声音急促,“后院西墙墙头有发现!瓦片松动,有新鲜的蹬踏痕迹和泥屑!人刚翻过去不久!”

林小乙眼中寒光一闪:“追!”

几人迅速翻越叶府后墙。墙外是一条偏僻的背街小巷,因前几日下过雨,地面泥泞未干。果然,一行清晰的脚印,从墙根处开始,一路向西延伸而去。脚印纹路与灵堂中那行诡异鞋印如出一辙。

脚印穿过两条窄巷,最终消失在一条名为“花灯街”的夜市街口。此时虽近子时,但这条街上多是勾栏酒肆、通宵营生的小吃摊贩,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卖馄饨的吆喝、吃酒划拳的喧哗、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热闹的网。

而那个与叶文遥一模一样、如同从镜中走出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鼎沸的人间烟火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他娘的!”张猛狠狠一拳捶在巷口的砖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林小乙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上每一张模糊的面孔,每一处晃动的阴影。卖糖人的老人,挑担的货郎,倚门娇笑的女子,醉醺醺的汉子……众生百态,却无一像是他要找的那个“影子”。

“先回叶府。”林小乙收回目光,语气沉静,“尸体之事,严密封锁,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张猛,你带人守住叶府所有门户,明哨暗桩都给我布上,今晚就是一只夜枭,也不准它无声无息地飞出去。”

“是!”

回到叶府,林小乙让柳青以“二少爷受惊过度、需安神定魄”为由,给叶文遥服下了剂量稍重的宁神汤药,看着他昏昏沉沉睡去,并安排可靠衙役守在门外。自己则再次踏入那烛火摇曳的灵堂。

烛火噼啪,爆出灯花。

他独自立于巨大的黑棺旁,垂目看着棺内叶文远那经过柳青细心整理后、依旧苍白僵冷的面容。这位叶家长子,至死或许都未曾想到,那个在官方记载中早已化为黄土的“夭折”弟弟,可能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远离过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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