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元凶授首，暗流再涌（2/2）
“是！”李故领命起身，带着高阳朝着帐外走去。
裴安心中有些担忧，想要跟上去，却被李治叫住：“裴将军，你留下。朕有话要问你。”
裴安只能停下脚步，心中却暗自祈祷高阳不要出什么意外。
御帐外的空地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周围有两名士兵守卫。李故走上前，示意士兵掀开白布。白布被掀开的瞬间，露出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的半个脑袋已经被削掉，惨不忍睹，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甚至有几人转过身去，不敢直视。
高阳看到这惨烈的景象，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尸体。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蹲下身来。由于尸体的脸部受损严重，根本无法辨认容貌。高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尸体的上衣。
当尸体胸口的皮肤暴露出来时，高阳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颤抖着指向尸体胸口的一处胎记——那是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十分独特。
“是他……真的是王承宗……”高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后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憎恨，有恐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李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问道：“公主，您确定此人就是王承宗？”
高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确定。当年太原事件中，他意图对我不轨，我曾近距离见过他的身体，这块胎记我绝不会认错。”
此时，御帐内的李治与武媚娘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当听到高阳的确认后，李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畅快：“好！好！好！该死的王承宗，终于死了！朕倒要看看，没有了他，那些叛乱分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周围的大臣与将领们也都松了一口气。王承宗盘踞漠北，势力庞大，此次公然袭击御驾，已经是二次叛乱。如今他被斩杀，无疑是剪除了一大心腹大患。
有大臣疑惑地问道：“陛下，王承宗为何会亲自率领人马袭击御驾？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李治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管他为何亲自前来！只要他死了，就万事大吉！他一死，其他的叛乱势力必定群龙无首，不足为惧！”经历了此次伏击，李治心中只想着尽快除掉所有威胁，至于王承宗亲自前来的原因，他已经懒得去深究了。
武媚娘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尸体上，而是转向了站在人群后的一名太监。这名太监正是扮作内侍跟随在武媚娘身边的王骇。此时的王骇正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武媚娘见状，心中原本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心中已然信了八成，此人确实是王承宗无疑。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李故，你呈上的那些书信，内容极为重要。”武媚娘转过身，对着李故说道，“你再详细说说，那些书信是如何搜查到的？”
李故连忙答道：“回娘娘，那些书信都放在马车内的一个木匣中，木匣上还锁着一把铜锁，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机密文件。末将攻破防线后，担心马车内有其他危险，便让士兵仔细搜查，才发现了这个木匣。”
武媚娘点了点头，对着李治说道：“陛下，这些书信牵扯甚广，关乎大唐的安危，必须当众宣读，让诸位大臣与将领都知晓。”
李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准奏！来人，将书信当众宣读！”
一名内侍拿起书信，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宣读起来。随着书信内容的不断传出，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原来，这些书信都是王承宗与各地驻军将领、官员之间的联络信件。信中明确提到，此次袭击御驾的人马，一部分是王承宗的嫡系部队，另一部分则是由绛州、晋州两地的部分驻军乔装而成。
更令人震惊的是，书信中还涉及到了最危险的雀鼠谷地区的驻军将领，甚至连汾州的一些官员与将领也牵扯其中。这些人都与王承宗暗中勾结，约定好在御驾经过雀鼠谷时，再次设下埋伏，意图将帝后与随行队伍一网打尽。
“砰！”李治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案几上，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倒在地，茶水洒了一地。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怒火，厉声喝道：“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这些人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勾结叛逆，袭击御驾！朕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武媚娘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怒极。书信中提到的几名官员，其中有两人还是她当年亲自提拔起来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提拔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勾结王承宗叛乱。这不仅是对皇权的挑战，更是对她的羞辱。
周围的大臣与将领们也都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请求严惩叛乱分子。
此时，有几位随行的文官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娘娘，如今各地都有官员将领勾结叛逆，形势极为凶险。御驾继续前往晋阳，恐怕会遭遇更多的埋伏。为了陛下与娘娘的安危，也为了大唐的稳定，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令，返回长安，再从长计议，调兵遣将平定叛乱。”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都纷纷附和。确实，此次涑水谷道的伏击已经让众人心有余悸，如今又得知雀鼠谷等多处地区都有叛乱分子埋伏，继续前行无疑是自投罗网。
然而，李治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朕此次前往晋阳，是为了祭祀先祖，稳固北方边防。如今叛乱分子如此猖獗，朕若是退缩返回长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岂不是助长了叛乱分子的气焰？”
武媚娘也开口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此时返回长安，只会让叛乱分子更加肆无忌惮。我们不仅不能返回，还要主动出击，将这些勾结叛逆的官员将领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一向意见不合的帝后二人竟然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李治看着众人，沉声道：“传朕旨意！李故，你率领左领军卫与左威卫全军，即刻前往绛州、晋州、雀鼠谷以及汾州等地，抓捕所有与王承宗勾结的叛乱分子！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末将领命！”李故单膝跪地，高声领命。虽然他左臂受伤，但眼神依旧坚毅。
李治继续下令：“御驾暂时驻跸于此，等候李故的消息。裴安，朕命你负责统筹御驾的护卫事宜，加强警戒，确保御驾安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末将遵命！”裴安连忙躬身领命。
“其余大臣，各司其职，协助裴将军做好营地的各项事宜。”李治最后补充道。
“是！”众人齐声领命。
随后，李故立刻转身离去，召集军队准备出发。大臣们也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来。营地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只是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展开雷霆反击的凝重。
裴安走到仍坐在地上的高阳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温声问道：“你还好吗？”
高阳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没事，只是看到他死了，有些感慨而已。”困扰她许久的噩梦，终于随着王承宗的死亡而彻底消散了。
裴安点了点头，扶着高阳，缓缓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一路上，高阳都沉默不语，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事情。裴安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回到大帐后，永嘉与柒儿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高阳神色疲惫，都十分担忧。
“高阳，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永嘉急声问道。
裴安扶着高阳坐下，然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永嘉与柒儿——李故追击敌军斩杀王承宗，从马车上搜出勾结书信，高阳确认王承宗身份，以及帝后下令让李故前往各地抓捕叛乱分子、御驾驻跸等候消息的全过程，都详细地讲了出来。
“王承宗死了？”永嘉与柒儿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们虽然不在军中，但也知道王承宗是此次御驾之行的最大威胁。如今王承宗被斩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地方的官员将领都与他勾结在了一起。”柒儿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裴大哥，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更加棘手。”
裴安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此次御驾驻跸于此，虽然暂时安全，但周边地区都有叛乱分子潜伏，随时可能发起突袭。我必须加强营地的警戒，确保你们的安全。”他看着三女，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永嘉握住裴安的手，眼中满是信任：“夫君，我们相信你。你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太过劳累。”
高阳也渐渐缓过神来，看着裴安，轻声说道：“裴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
柒儿也柔声说道：“裴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裴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点了点头：“好。我先出去安排一下警戒事宜，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帐。夜色已深，营地内的篝火依旧在燃烧，照亮了整个营地。远处的哨塔上，士兵们手持火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裴安望着夜色中的营地，心中仍在思考为何王承宗会在此，又为何会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