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权柄在握，情暖夜营（1/2）
御帐外的喧嚣渐渐散去，大臣与将领们各自领命离去，营地内重新恢复了秩序，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与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中交织。武媚娘目送李治返回御驾后，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凤撵走去。她的步伐平稳，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得知亲信背叛的怒火已经彻底平息，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扮作太监的王骇默默跟在武媚娘身后，低垂着头，眼神中还残留着看到王承宗尸体时的震惊与恐惧。他的双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的画面——血肉模糊的尸体、胸口那标志性的胎记，还有武媚娘那看似平静却毫无温度的眼神。一路行来，他始终沉默不语，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了身边的女人。
进入凤撵后，武媚娘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让随行的宫女与太监都退了出去。凤撵内的空间宽敞，陈设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帐外的血腥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着帐帘被放下，凤撵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尸体……是不是他？”武媚娘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她没有看王骇，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矮几上，矮几上摆放着一盏尚未熄灭的宫灯，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骇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是……是义父……那块胎记……我绝不会认错……”
提及王承宗，王骇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自幼便被王承宗收养，视其为亲生父亲。王承宗不仅将他抚养成人，还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派到武媚娘身边潜伏。在他心中，王承宗是他唯一的依靠。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谨慎多疑、从不轻易涉险的义父，竟然会亲自率领人马袭击御驾，最终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我实在想不通……”王骇蹲下身，双手抱头，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义父向来谨慎，做事从未有过如此疏漏。他明明知道御驾护卫森严，为何还要亲自前来？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啊……”他一遍遍地呢喃着，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无论怎么想，都无法理解王承宗的举动。
武媚娘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王骇颤抖的背影上。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王骇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太稚嫩，太容易被感情左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轻易地将他掌控在手中。
王骇哭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朝着武媚娘望去，眼中带着一丝委屈与依赖，想要从她那里寻求一丝慰藉。这些年来，他潜伏在武媚娘身边，两人同床共枕无数次。在他看来，他们之间早已不仅仅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是有着深厚的感情。武媚娘的温柔与热情，曾让他一度沉溺其中，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武媚娘相遇时，心中的期待瞬间被击碎。武媚娘的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以往的热情与温柔，反而充满了疏离与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了王骇的心脏。
王骇的身体猛地一僵，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武媚娘的一枚棋子，一件工具。她对他的温柔与热情，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他，利用他联络王承宗，刺探李治的消息，甚至只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欲望。如今，王承宗死了，他这个用来联络王承宗的桥梁，也就彻底失去了价值。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工具，自然也就不值得她再付出丝毫的情感。
一股寒意从王骇的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他看着武媚娘那张依旧美艳却毫无温度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绝望与苦涩。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王骇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武媚娘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随后，他缓缓地后退了几步，转身朝着凤撵外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茫然，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帐帘在他身后缓缓落下，将他与武媚娘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看着王骇消失在帐帘后的身影，武媚娘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冰冷而平静。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矮几，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王骇知道的事情太多，如今失去了利用价值，绝不能留下后患。一个失去价值又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只有彻底消失，才能让她安心。
“来人。”武媚娘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帐帘被掀开，一名贴身侍女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娘娘，您有何吩咐？”
武媚娘凑到侍女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除了两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听到。侍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恭敬地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侍女转身快步走出了凤撵。片刻之后，两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悄然出现在凤撵外，朝着王骇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他们的脚步轻盈，动作迅捷，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便消失在了营地的尽头。
凤撵内，武媚娘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脑海中开始梳理着目前的局势。王承宗已死，但其残余势力仍在，各地勾结叛乱的官员将领也已被锁定。只要李故能够顺利将这些人抓捕归案，此次御驾之行的最大威胁便会彻底解除。到那时，她便可以借助此次平叛之功，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削弱李治身边那些老臣的权力。至于王骇的死，不过是这场权力博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罢了，根本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夜色渐深，营地内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处哨塔上的火把依旧在燃烧。巡逻的士兵们恪尽职守，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确保御驾的安全。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战马嘶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时间一天天过去，御驾依旧驻跸在涑水谷道外的营地，等候着李故的消息。期间，裴安按照李治的旨意，加强了营地的警戒部署，将千牛卫、左右羽林军等精锐部队全部派上了用场，在营地内外设置了多道防线，严密监控着周边的动静。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照顾永嘉、高阳与柒儿三女，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前往大帐探望她们，陪她们说说话，缓解她们心中的不安。
永嘉与柒儿都十分理解裴安的辛苦，每次他前来探望，都会为他准备好热水与可口的饭菜，让他能够好好休息一下。高阳则依旧有些沉默，王承宗的死虽然让她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但那场噩梦般的经历，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裴安知道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也没有过多地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用行动给予她安慰与支持。
这几日，李治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不再像刚开始得知叛乱消息时那般愤怒，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与自信。他每天都会召集大臣们议事，商讨平叛后的后续事宜，同时也在为前往晋阳祭祀先祖做着准备。武媚娘则依旧深居凤撵之中，很少露面，只是偶尔会通过内侍传递一些指令，暗中掌控着局势。
第五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后，一名士兵快步跑到御帐外，高声禀报道：“陛下！李将军凯旋！已在营外求见！”
正在御帐内批阅奏折的李治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笔，高声说道：“快！宣李将军入帐！”
“是！”士兵领命退下。
很快，李故便快步走进了御帐。他身上的铠甲依旧沾染着些许血迹，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归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毅明亮。他走到御帐中央，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末将李故，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已将绛州、晋州、雀鼠谷以及汾州等地勾结叛逆的官员将领全部抓捕归案！”
“好！好！好！”李治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下主位，亲自将李故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李将军辛苦了！快说说，具体情况如何？”
李故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回陛下，末将领兵抵达各地后，按照书信中提供的线索，立即展开了抓捕行动。大部分官员将领都没有反抗，被末将顺利抓捕归案。只有少数负隅顽抗的叛乱分子，被末将当场击杀。目前，绛州、晋州、汾州以及雀鼠谷地区的驻军，都已由末将带去的将领接管，局势已经稳定下来。”
说着，李故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递给李治：“陛下，这是此次抓捕的官员将领名单，以及当场击杀的叛乱分子名单，请陛下过目。”
李治接过清单，仔细翻看了起来。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涉及的官员将领多达数十人，上至州刺史、折冲都尉，下至县令、校尉，几乎涵盖了这几个地区的核心军政官员。看着这份清单，李治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一股大权在握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做得好！”李治将清单扔在案几上，语气豪迈地说道，“这些食君之禄、不忠不义之徒，竟然敢勾结叛逆，袭击御驾，简直是罪该万死！传朕旨意，将所有被抓捕的官员将领，全部就地正法！同时，将此次叛乱的始末以及处置结果明文天下，以儆效尤！”
“是！末将领命！”李故高声应道。
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上前祝贺：“陛下英明！此次平叛大捷，不仅剪除了心腹大患，更彰显了陛下的天威，天下百姓必定会对陛下更加敬畏！”
李治听着大臣们的赞美，心中更加得意。他摆了摆手，说道：“此次平叛，李将军居功至伟！传朕旨意，赏李故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晋升左领军卫大将军（此时左领军卫只有将军，武媚娘的人）！”
“末将谢陛下恩典！”李故再次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
李治扶起李故，继续说道：“如今叛乱已平，周边局势稳定，御驾无需再在此地停留。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御驾即刻出发，继续向晋阳前进！此次，我们不再循规蹈矩，加快速度，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晋阳！”
“陛下圣明！”众大臣齐声应道。他们都明白，李治此时急于赶到晋阳，一方面是为了完成祭祀先祖的使命，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此次平叛的余威，在北方地区树立自己的权威。
随后，李治又与大臣们商议了一些出发前的准备事宜，便下令散朝。李故也带着旨意，下去安排处置叛乱官员与整军出发的相关事宜。御帐内，只剩下李治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眼中充满了自信与野心。他知道，经过此次事件，自己的皇权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武媚娘的势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削弱。只要顺利完成晋阳祭祀，他便可以进一步掌控朝政，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
夜幕再次降临，营地内的篝火重新燃起。裴安按照李治的旨意，忙完了宿卫的安排工作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自己的大帐。连日来的忙碌，让他身心俱疲，但一想到帐内等待着自己的柒儿，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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