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致命任务(1/2)
1948年5月12日,夜,锦州西北郊。
月色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王铁柱趴在交通壕的入口,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的背上绑着二十公斤的炸药包,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了麻绳和枯草作为伪装。
在他身后,还有七个战士,每人背着同样的炸药包。这是第一批运送的炸药,总共一百六十公斤。按计划,要分四批运送,总共两百公斤。
“检查装备。”周大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压得很低。
王铁柱摸了摸身上的东西:炸药包绑得结实,刺刀在腰间,两颗手榴弹在胸前,急救包在左口袋。他轻轻点头:“好了。”
张大勇在他旁边,也点了点头。
“记住,”周大海独臂扶着壕壁,“一趟只送二十公斤,多了行动不便。到了‘药室’,交给胡老疙瘩,他负责安装。卸完炸药立即返回,不要停留。”
“明白。”
“出发。”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进交通壕。壕沟只有一人高,他必须半蹲着前进。背上的炸药包很沉,压得他腰都弯了。但他不敢直起身——壕沟上方就是开阔地,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
黑暗中,只能听到八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踩泥土的沙沙声。
交通壕挖得并不平整,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王铁柱摸索着前进,手不时碰到壕壁加固用的木桩。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汗味,充斥在狭窄的空间里。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闷响。
王铁柱立刻停下。后面的人也停下。
“怎么回事?”周大海从后面挤过来。
最前面的战士压低声音:“绊了一下,没事。”
“小心点。”周大海说,“继续。”
队伍继续前进。王铁柱数着自己的步数——林锋教过,在黑暗中行进,数步数是保持方向和距离的好方法。从入口到“药室”,正好一百米,他需要走大约一百五十步。
九十步。
一百步。
一百二十步。
离城墙越来越近,能听到城头上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探照灯的光柱从壕沟上方掠过时,能看到光线透过泥土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斑。
王铁柱的心跳得很快。他想起训练时林锋说过的话:“紧张是正常的,但要学会控制。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一步一步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数步数。
一百四十步。
前面出现了一个横向的岔口——那是通往“药室”的通道,只有一米宽,需要爬进去。
“到了。”最前面的战士轻声说。
王铁柱跟着爬进横向通道。这里更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约五米,空间突然变大——两米见方的“药室”,胡老疙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来了几个?”胡老疙瘩低声问。
“八个。”周大海说,“第一批。”
“卸货,轻点。”
王铁柱小心地解下背上的炸药包,递给胡老疙瘩。老爆破手接过炸药包,放在“药室”的角落里,那里已经铺好了干草和油布。
八个炸药包卸完,胡老疙瘩检查了一遍:“包装完好,没问题。你们赶紧回去,下一批。”
“走。”周大海下令。
王铁柱跟着队伍往回爬。卸掉炸药包后,身上轻松了很多,但心情更紧张了——炸药已经运进去了,这意味着任务真的开始了。
回到交通壕入口,第二批运送组已经准备好了。
“情况怎么样?”张大勇问。
“顺利。”王铁柱简短地回答,让出位置。
第二批八个人钻进交通壕。王铁柱靠在壕壁上休息,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哆嗦。
“喝口水。”沈寒梅从后面过来,递过水壶。
王铁柱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里面加了点盐。
“手伸出来。”沈寒梅说。
王铁柱伸出手,掌心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印,有的地方破了皮。
沈寒梅给他涂了点药膏,用布条简单包扎:“还能继续吗?”
“能。”王铁柱说,“还有两趟。”
“小心点。”
“嗯。”
第二批运送组回来了,同样顺利。第三批准备出发时,出了意外。
一个年轻战士在爬进横向通道时,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松动的土块。土块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墙上立刻传来喝问声:“什么声音?”
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王铁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敲鼓。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在交通壕上方停留了几秒钟。光柱透过泥土缝隙,在壕沟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铁柱紧贴着壕壁,一动不敢动。他右手摸到了腰间的刺刀,左手握住了手榴弹。如果被发现,就只能拼了。
光柱移开了。
“可能是野猫。”城墙上有人说。
“加强警戒。师部说了,共军可能这几天要攻城。”
脚步声远去。
周大海等了足足三分钟,才低声说:“继续。动作再轻点。”
第三批运送组小心翼翼地前进。王铁柱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手心全是汗。
这一次,花了比前两次更长的时间。但终于,他们回来了。
“还差最后一趟。”周大海说,“谁去?”
王铁柱站出来:“我去。”
“我也去。”张大勇说。
另外六个战士也站了出来。都是老兵,经验丰富。
“好。”周大海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小心。这是最后一趟,完成任务就回来。”
“明白。”
第四批运送组出发了。背上最后的二十公斤炸药,王铁柱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这是肌肉疲劳的信号。但他咬着牙,继续前进。
这一次格外顺利。也许是因为前三次都没出事,敌人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因为天快亮了,哨兵也累了。总之,他们平安抵达“药室”,卸下了最后的炸药。
胡老疙瘩正在安装雷管和导火索。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炸药包的油布,插入雷管,连接导火索。动作很慢,很稳,手一点都不抖。
“老胡,需要多久?”王铁柱问。
“半小时。”胡老疙瘩头也不抬,“你们先撤。我弄好了就回来。”
“我留下帮忙。”
“不用。人多反而碍事。”胡老疙瘩说,“走吧,这是命令。”
王铁柱看了看这个老爆破手。胡老疙瘩五十多岁了,是抗联时期的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他脸上有道疤,是当年炸鬼子炮楼时留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