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致命任务(2/2)
“老胡,一定要回来。”王铁柱说。
“放心吧。”胡老疙瘩笑了笑,“我炸过的碉堡,比你们见过的都多。这点活儿,小意思。”
王铁柱点点头,跟着队伍往回撤。
返回的路似乎比来时长。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最多再有半小时,天就亮了。他们必须在完全天亮前撤回隐蔽点。
爬出交通壕入口时,王铁柱看到林锋站在砖窑外,正用望远镜观察城墙方向。
“主任,炸药都运进去了。”周大海汇报,“胡老疙瘩在安装引爆装置。”
“顺利吗?”
“顺利。就是第三次时差点暴露,但没出事。”
林锋看了看天色:“胡老疙瘩一个人?”
“他不让留人。”
林锋沉默了一下:“派两个人去接应。在交通壕中途等,看到他就一起撤回。”
“我去。”王铁柱说。
“我也去。”张大勇说。
“好。”林锋点头,“注意安全。如果一刻钟后还没回来,就撤。”
“是!”
王铁柱和张大勇再次钻进交通壕。这一次不用背炸药,速度快了很多。他们在距离“药室”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躲在壕壁的凹陷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越来越亮,已经能看到壕沟里的细节了。王铁柱焦急地看着怀表——胡老疙瘩进去已经二十五分钟了。
“会不会出事了?”张大勇小声问。
“再等等。”王铁柱说,“老胡有经验。”
又过了五分钟。
就在王铁柱准备按命令撤回时,前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来了。”张大勇说。
胡老疙瘩猫着腰走过来,背上空着,手里拎着个小布包。他看到王铁柱和张大勇,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主任让我们来接应。”王铁柱说。
“胡闹。”胡老疙瘩骂了一句,但脸上有笑容,“走,赶紧撤。”
三人快速往回撤。快到出口时,城墙上突然传来哨子声。
“怎么回事?”张大勇紧张地问。
“不知道。”胡老疙瘩说,“快走!”
他们冲出交通壕,跑向砖窑。刚跑出十几米,身后传来枪声。
“砰!砰!”
子弹打在旁边的土堆上,溅起尘土。
“被发现了!”王铁柱喊道。
“别停!跑!”
三人拼命奔跑。城墙上的机枪响了,“哒哒哒”的扫射声追着他们的脚步。子弹打在周围,掀起一片烟尘。
砖窑里,周大海架起机枪还击。“哒哒哒——”机枪的吼声暂时压制了城墙上的火力。
王铁柱一个翻滚,滚进砖窑前的弹坑。胡老疙瘩和张大勇也跳了进来。
“没事吧?”周大海在窑洞口喊。
“没事!”王铁柱喘着粗气回答。
城墙上的枪声停了。可能是觉得打不到,也可能是怕暴露火力位置。
“快进来!”周大海喊。
三人爬出弹坑,冲进砖窑。
林锋已经在里面等着:“怎么样?”
“引爆装置安装好了。”胡老疙瘩喘着气说,“定时器设在凌晨三点五十五分,爆破时间三点五十五分三十秒。备用导火索也布置了,长度五十米,可以在安全距离外手动引爆。”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引爆装置的示意图和定时器的钥匙:“这是备用方案。如果定时器失效,就用手动引爆。”
林锋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炸药伪装好了吗?”
“好了。‘药室’已经回填,表面铺了草皮,看不出痕迹。”
“好。”林锋把图纸收起来,“辛苦你了,老胡。”
“应该的。”胡老疙瘩坐在地上,接过沈寒梅递过来的水壶,“他娘的,差点回不来。”
沈寒梅检查了三人的身体。王铁柱的胳膊被弹片擦伤了,不严重。张大勇的腿扭了一下,有点肿。胡老疙瘩没事,就是累得够呛。
“爆炸威力够吗?”周大海问。
“够。”胡老疙瘩肯定地说,“两百公斤炸药,埋在城墙根,又是结构弱点。炸开十五米宽的缺口没问题。”
林锋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早上五点二十。距离总攻还有二十二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他转向所有人:“炸药运送任务完成。接下来,所有人撤回义县休整。今晚八点,进入进攻出发阵地。”
战士们开始收拾东西。昨晚的紧张和疲惫,现在都化作了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虽然刚才差点暴露,但终究是完成了。
王铁柱坐在角落里,检查自己的装备。刺刀、手榴弹、急救包……一件件摸过去。后天凌晨,这些装备就要真的用上了。
“铁柱,想啥呢?”张大勇坐过来。
“没啥。”王铁柱说,“就是在想,炸药能不能准时爆炸。”
“肯定能。”张大勇说,“老胡是老爆破手,错不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大勇,你怕吗?”王铁柱忽然问。
“怕。”张大勇很老实,“但怕也得打。我爹说了,咱家三代贫农,以前受地主欺负,受鬼子欺负。现在共产党领着咱们打天下,不打,好日子就来了;打,好日子可能来得快点。”
他顿了顿:“我就是想,打完仗,回家娶个媳妇,种几亩地,过安稳日子。”
“我也想。”王铁柱说,“我叔说了,等打完仗,把他那铁匠铺传给我。我好好学手艺,打农具,打家具,再也不打枪炮了。”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也许,这就是他们战斗的理由。不是为了当英雄,不是为了立功受奖,只是为了一个简单而朴素的愿望——过安稳日子。
林锋走过来:“收拾好了吗?”
“好了。”两人站起来。
“回义县。”
队伍悄然撤离砖窑。王铁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交通壕的方向——那里,两百公斤炸药静静地埋在城墙根下,等待着引爆的时刻。
很安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后天凌晨,这里将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是胜利的号角。
也是致命的任务完成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