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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战略转折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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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2月10日,农历正月初一,凌晨

天还没亮,林锋就被冻醒了。

他在靠山屯团部的一张硬板床上和衣而卧,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起身时,被子上结了一层薄霜——那是呼出的水汽在严寒中凝结而成。

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值夜的战士裹着棉大衣靠在墙根打盹,枪横在膝上。雪已经停了,天空是铅灰色的,东方地平线泛着微弱的鱼肚白。

林锋走到院子中央,踩了踩冻得发麻的脚。远处传来鸡鸣——屯子里居然还有活着的鸡,在经历战火后仍然坚持报晓。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但战争没有假期。

“团长。”身后传来周大海的声音。他刚从城墙上下来,胡子上结满了冰碴,“统计完了。”

“怎么样?”

“守军跑了七百多人,缴械投降的有三百二十人。咱们俘虏了十七个军官,包括马德彪。”周大海递过一张纸,“物资清点:步枪四百二十支,轻重机枪二十八挺,迫击炮六门,子弹六万余发,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

林锋接过清单,借着微弱的天光看。靠山屯的缴获比预期多,特别是弹药——马德彪虽然准备逃跑,但没敢大规模倒卖军火,这倒是便宜了他们。

“伤亡呢?”

周大海顿了顿:“咱们牺牲九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五十七人。大部分是昨天佯攻时的流弹伤。”

林锋沉默。每一次胜利都有代价,但每次看到牺牲数字,心里还是会刺痛。那九个牺牲的战士,再也看不到新年的太阳了。

“赵小川呢?”他问。

“还在昏迷。沈医生说,伤口感染太严重,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周大海的声音低沉,“水生守了一夜,谁劝都不肯离开。”

“带我去看看。”

医疗所设在原团部后院的一排厢房里。沈寒梅带着几个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重伤员太多了,药品又极度匮乏。林锋走进屋时,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赵小川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水生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握着他的手,独眼布满血丝。

“团长。”水生想站起来,被林锋按住。

“他怎么样?”

水生摇摇头,没说话。

沈寒梅走过来,手里端着药盘:“凌晨四点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次,我们做了心肺复苏,救回来了。但……”她咬了咬嘴唇,“可能撑不过今天。”

屋子里一片死寂。

林锋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年轻的狙击手。赵小川才十九岁,如果生在和平年代,该是在学堂读书、和同伴玩耍的年纪。可现在,他躺在这里,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昏迷前说了什么?”林锋问。

“他说……”沈寒梅眼圈红了,“他说等春天来了,想去看桃花。说他老家村口有棵老桃树,每年开春,花能开成一片云。”

桃花。

这个简单的心愿,在这个冰天雪地的战场上,遥远得像个梦。

林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是昨晚陈启明给他的那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年轻女子的照片在晨光中微笑。

他把怀表轻轻放在赵小川枕边。

“等他醒了,告诉他,这是战利品,归他了。”林锋说,“让他好好养伤,等春天到了,我亲自带他去看桃花。”

没人应声。大家都知道,赵小川可能看不到春天了。

从医疗所出来,天已经亮了。靠山屯的街道上,战士们开始清扫积雪,修复工事。一些胆大的百姓从家里探出头,看到是“自己的队伍”,才小心翼翼走出来帮忙。

“团长!团长!”小陈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您看这个!”

林锋接过来。是缴获的敌军文件,其中一份特别厚,封面上印着“绝密”二字。翻开一看,他眼睛亮了——这是国民党东北“剿总”下发的《1948年度春季作战计划纲要》。

虽然只是副本,虽然很多内容已经被马德彪涂改过,但核心信息还在:敌军计划在三月中旬,趁大地解冻、道路泥泞之前,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企图夺回失去的据点,重新打通南北交通线。

“好东西。”林锋迅速浏览,“兵力部署、进攻路线、后勤保障……都有了。虽然可能已经过时,但能看出他们的战略意图。”

“还有这个!”小陈又递过一份电报稿,“是马德彪没来得及销毁的,昨晚他逃跑前正在起草给师部的求援电文。里面提到,张家窝堡、老鹰岭、三道沟这几个据点,守军都已经动摇,随时可能撤退!”

张家窝堡、老鹰岭、三道沟——这三个地方,正好在靠山屯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形成一个三角防御区。如果它们都守不住,那么整个区域的敌军防线就将土崩瓦解。

“立即抄送一份给联军总部。”林锋下令,“原件封存。另外,审讯马德彪,看他还知道什么。”

“是!”

上午九点,审讯在团部进行。

马德彪被带进来时,已经完全没了昨天的威风。他脸色灰败,军装皱巴巴的,手上戴着手铐。

“马团长,坐。”林锋指了指椅子。

马德彪战战兢兢坐下,眼睛不敢看人。

“不用紧张,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行。”林锋的语气很平静,“张家窝堡、老鹰岭、三道沟,这三个地方的守军情况,你知道多少?”

马德彪咽了口唾沫:“长……长官,我都说,都说!张家窝堡守军是一个营,营长叫刘富贵,是我把兄弟。老鹰岭也是一个营,营长姓赵,跟我不熟。三道沟……是个加强连,连长是我小舅子。”

“他们现在什么状况?”

“都……都想跑。”马德彪压低声音,“年前师部开会,大家都抱怨缺粮缺弹,军心不稳。刘富贵私下跟我说,开春路一通,他第一个撤。我小舅子更直接,说子弹打光了就投降。”

“你们师部不知道?”

“知道,但装不知道。”马德彪苦笑,“长官,不瞒您说,整个东北,从上到下,谁不知道这仗打不赢了?可上面不让说,

这话说得实在。林锋想起历史上,1948年初的国民党军确实如此——士气低落,补给困难,将领各怀鬼胎,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师部的援军,到底有没有?”陈启明忽然问。

马德彪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昨天的“督战队长”,更慌了:“有……也没有。师部说从沈阳调一个团过来,可那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我派人去催过,回话说路上被共军截了,来不了。”

“所以你知道不会有援军?”

“知道。”马德彪低下头,“但我不能跟

审讯持续了一个小时。马德彪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说了:防御工事的薄弱点、军官之间的矛盾、后勤仓库的位置、甚至还有几个秘密电台的频率。

这些情报的价值,不亚于一个团的兵力。

审讯结束后,林锋让战士把马德彪带下去。屋里只剩下他和陈启明。

“你怎么看?”林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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