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中空囚笼(2/2)
“明晚你不能一个人去。这是命令。”
“但如果‘师傅’要求一个人——”
“那就让他以为你是一个人。”王平安说,“我们会提前布控,用远程监控,用无人机,用所有不暴露的手段。但你必须佩戴追踪器和通讯设备,而且要有后援在可控距离内。”
韩雅淇看着手里的表。秒针已经不动了,停在12点位置,像在等待某个时刻重新启动。
“长官,”她轻声问,“如果‘师傅’真的知道我母亲在哪里……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但条件是我的命,或者阮文海的命,或者其他什么代价。到时候……警队的程序会允许交易吗?”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远处渡轮再次鸣笛,这次更悠长,像告别。
王平安沉默了很久。他望向维港对岸的摩天楼群,那些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城市沉默,但我们得继续说话。”他最终说,重复了皇后像广场案那晚的话,“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活着的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他站起来,将档案袋夹在腋下:
“明晚八点,来我办公室,我们制定详细计划。现在,回家休息。你需要清醒的头脑。”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那块表……收好。它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饵。但无论如何,它证明了二十三年前的失踪不是终结。故事还在继续。”
脚步声渐远。
韩雅淇独自坐在长椅上,将表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硌着皮肤,微微的疼。
海鸥还在叫。渡轮已经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带她坐天星小轮。母亲指着海说:“你看,船开走了,还会回来。人走了,也会回来。只要等得够久。”
五岁的她问:“等多久?”
母亲笑了,摸摸她的头:“等到汽笛再次响起的时候。”
韩雅淇闭上眼睛。
小榄精神病院A级高危仓,07号囚室。
玻璃已经换了新的,比之前更厚,夹层里加了金属网。但墙上阮文海用血写的字迹虽然被刷白,却还是能看出淡淡的轮廓,像皮肤下的旧疤痕。
王副处长,借你的城市当秀场。
新来的看守是个年轻女孩,姓李,刚从惩教学院毕业三个月。她推着清洁车停在07号前,例行检查这间已经空了两周的囚室。
里面一切如常:铁床、铁椅、固定在地上的小桌、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没有个人物品,连之前阮文海留下的几本书都被收走了。
但李看守总觉得这房间有哪里不对劲。
气味。不是消毒水,不是霉味,是某种……甜腻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檀香,又像旧书,还混着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打开内门——现在允许单人进入了,但必须佩戴紧急报警手环——走进囚室。地板擦得很干净,墙壁光滑,天花板完好。
她蹲下,检查床底。空无一物。
正要起身时,她的目光落在铁床靠墙的那条腿内侧。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需要趴得很低才能看见。
不是血,是用某种硬物在油漆上划出来的,笔画很细:
Buffalo Bill is gone, but bs still cry —— Dr. Hannibal, 1996
水牛比尔已逝,羔羊仍在哭泣。——汉尼拔医生,1996
李看守皱眉。她知道“水牛比尔”是《沉默的羔羊》里的连环杀手,汉尼拔是里面的食人魔医生。1996年?那电影是1991年的,但1996年……
她忽然想起,阮文海被捕前是大学副教授,研究方向是犯罪心理学和影视文化对犯罪的影响。他办公室的书籍清单里,确实有《沉默的羔羊》小说和电影研究专着。
所以这是他留下的“彩蛋”?一个对自己处境的隐喻?
她掏出手机想拍照上报,但想起规定:囚室内严禁携带电子设备。她只好多看几眼,努力记住这句话。
离开囚室时,那种甜腻的香气似乎更明显了。她推着清洁车走向走廊尽头,经过通风口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通风栅栏的螺丝有新鲜划痕,像是最近被拧开过。
但她没报告。新人不想惹麻烦,而且也许只是维修工来过。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五分钟,通风管道深处,一个微型无线摄像头悄悄调整了角度,继续监视着这间空囚室。摄像头的信号通过复杂的路由,最终传送到维多利亚港某艘私人游艇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前,阮文海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酒液在杯壁挂出淡红色的泪痕。
他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显示着水警码头的实时监控画面——韩雅淇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块表,望着海面出神。
阮文海微笑,抿了一口酒。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