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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交换的呼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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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岁嫁给他。二十二年。第一年,他打我是因为菜咸了。第二年,是因为我看了别的男人一眼。第三年,是因为我生的是女儿。第四年,第五年……理由越来越少,打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女儿十二岁那年,他喝醉了要打她,我扑过去挡。他打断了我的两根肋骨。我躺在地上,看着他踩着我的手指走过去,去开冰箱拿啤酒。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会一直打下去,打到死。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你可以报警。”

“我报过。”欧梁美娟转过身,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悲伤,是讽刺,“三次。第一次,警察来了,劝了两句,说夫妻要互相体谅。第二次,他们建议我去找社工。第三次,他们说如果再报警,就要告我浪费警力。”

她走回沙发边,从铁盒底层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一份两年前的法庭文件。

“我申请过禁制令,批了。有效期三个月。他把禁制令撕了,说‘你看那张纸能不能保护你’。那晚他打断了我的鼻梁。”

王平安看着那份文件,上面有法官的签名和法庭印章。一张纸,在暴力面前薄如蝉翼。

“后来我遇到了其他人。”欧梁美娟坐下,双手交握,“在妇女庇护所,在医院急诊室,在社工办公室。我们原本都是陌生人,但身上的淤青是一样的颜色,眼里的恐惧是一样的深度。我们开始说话,开始分享,开始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

“明白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但如果孤岛连成一片,就能成为大陆。”

“所以你们决定杀人。”

“我们决定活下去。”欧梁美娟纠正道,“阿sir,你办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那么多死人。你告诉我,是躺在殓房里的那三十个男人更可怜,还是被他们打了十年、二十年的女人更可怜?”

王平安没有回答。他看向铁盒里的那些表格,那些签名,那些按下的手印。三十九个女人,三十九份沉默的契约。

“第四十张为什么是空白的?”

“因为还没执行。”欧梁美娟说,“按照约定,每个人只做一次。动手的人,会由其他三十九个人提供不在场证明。这样,每个人都有‘清白’,但每个人都参与了。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所有人都干净,要么所有人都脏。没有中间地带。”

“你准备自己动手杀你丈夫。”

“是。”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已经等了两年,等轮到我。我每天都在想,用什么刀,在哪里下手,割多少刀。我想让他也尝尝害怕的滋味,想让他也数着伤口等死。”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王平安能看见她交握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你没有。”王平安说。

“因为你们来了。”欧梁美娟笑了,笑容苦涩,“阿sir,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点感谢你们。不是感谢你们阻止我杀人,是感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我也怕。怕血,怕警察,怕坐牢。原来我和那些男人一样,都是会怕的。”

窗外的风雨声渐渐平息,台风眼正在经过,短暂的宁静。

王平安收起那些表格,放回铁盒。盖子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些我要带走。”他说。

“我知道。”欧梁美娟点头,“但阿sir,你带不走的,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三十九个死人不会复活,三十九个女人也不会忘记。法律可以审判我们,但审判改变不了过去。”

王平安站起身,拿起铁盒。盒子比他想象的重。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最后一个问题。飞蛾,是什么意思?”

欧梁美娟的眼神变得遥远:“飞蛾是我们给自己的名字。因为我们都扑过火——结婚的时候,以为那是温暖,结果是焚烧。但飞蛾扑火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台风眼中,乌云暂时散开,露出一小片星空。

“飞蛾扑向火,不是为了死。是为了在死之前,看清自己的样子。在火光中,它们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翅膀,看见了自己也能发光。”

王平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夜空中的星星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锁舌扣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廊的灯还在闪烁。风声又起,台风眼的宁静结束了,风暴的后半段即将来临。

凌晨四点,港岛总署天台。

风已经小了,雨也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王平安独自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沉睡中的城市——或假装沉睡。

香港的灯火从不完全熄灭。总有些窗户亮着,总有些街道有车驶过,总有些人在这个时间醒着,因为痛苦,因为恐惧,因为无法入睡的过去。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进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医生警告过他多次,糖尿病加吸烟等于找死。但他需要这个,需要某种看得见的自我毁灭,来平衡内心那些看不见的崩塌。

铁盒放在他脚边,盖子打开着,那些表格在夜风中微微翻动。

三十九个签名。

三十九个承诺。

三十九个女人决定用最极端的方式,夺回自己的呼吸。

法律很简单:这是谋杀,是共谋,是重罪。三十九个主犯,三十九个从犯,刑期加起来可能超过五百年。司法体系会像一台精密机器,把她们一个个送进监狱,给公众一个交代,给媒体一个头条,给社会一个“正义得到伸张”的假象。

然后呢?

然后会有第四十个、第五十个、第一百个欧梁美娟。暴力会继续,沉默会继续,绝望会继续。法律像一堵墙,把问题隔在墙外,假装看不见墙那边的人在流血。

王平安想起自己的母亲。

一个瘦小的潮州女人,嫁给父亲三十年,挨了三十年的打。她从不还手,从不报警,只在深夜偷偷抹药油。王平安小时候,常常在门缝里看见母亲背上的淤青,像地图上的陌生国度。

十五岁那年,父亲又一次醉酒打母亲。王平安冲上去,用椅子砸断了父亲的手臂。那是他第一次使用暴力,也是最后一次。父亲从那以后没再打过母亲,但开始酗酒,三年后肝硬化去世。

葬礼上,母亲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棺材入土,然后回家,把父亲所有的东西都烧了。火光中,她的脸平静得可怕。

“平安。”她那天晚上说,“你要记住,有些痛是说不出来的。说不出来的痛,就会变成别的东西。变成恨,变成病,变成……你这样的人。”

变成我这样的人。

一个警察,一个试图用法律修复无法修复之事的男人。一个站在暴力和秩序之间,看惯了鲜血却仍然相信正义的傻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王平安看了一眼,是陈国栋。

“王sir,查到了。飞蛾图案——三年前,一个叫‘妇女互助会’的非正式团体用过这个标志。后来解散了,但成员之间还有联系。名单我正在整理,初步看,至少有二十人和我们的死者家属重合。”

“知道了。”王平安说。

“还有,媒体那边压不住了。《东方日报》明天头版标题已经定了:《连环杀手还是集体复仇?四十宗命案背后的女人》。”

“让他们报。”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王sir,这事太大了。上面在问,要不要成立特别调查组,从刑侦科调人……”

“不用。”王平安打断他,“这个案子,b组跟到底。”

“可是——”

“没有可是。”王平安的声音很平静,“出了事,我负责。”

挂断电话,他又站了很久。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黑暗正在退去,但黎明还没有真正到来。这是一个暧昧的时刻,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就像他现在站的位置——法律与人性的交界。

他蹲下身,看着铁盒里的那些表格。纸张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脆弱,那些签名像一只只挣扎的飞蛾。

最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睡意惺忪但警惕的声音:“谁?”

“国豪,是我。”

陈国豪,王平安的老熟人,如今是香港最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之一,专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他们曾经是好朋友,后来因为理念不合渐行渐远——王平安相信法律条文,陈国豪相信法律精神。

“平安?凌晨四点打电话,要么是你要死了,要么是别人要死了。”

“两者都有。”王平安说,“我需要你帮个忙。”

“说。”

“四十个女人。她们涉嫌谋杀,但情况特殊。我需要你为她们辩护,所有费用我出。罪名……能减就减,能辩就辩。”

电话那头沉默了。王平安能想象陈国豪此刻的表情——惊讶,疑惑,然后是理解。

“平安,你知唔知你在说什么?四十个谋杀案,你要我接?而且是你出钱?你这是要挑战整个司法体系。”

“我不是挑战体系。”王平安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我只是在想,也许法律除了惩罚,还应该有别的功能。比如……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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