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朱元璋的密令(1/2)
铁铉被廖二虎秘密带进一间防守更为森严的偏殿时,腿都有些发软。不是怕,是这半年来颠沛流离、惊弓之鸟般的日子,骤然面对这帝国最核心的威压,身体本能的反应。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殿内灯火通明,只有寥寥数人。正中坐着那位只在传闻和模糊想象中存在的洪武皇帝,面容冷硬,目光如电,扫过来时仿佛能穿透肺腑。旁边侍立着一个面目普通、却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青年将领,眼神沉静中带着锐利,正是奉旨急速赶来的平安(平保儿)。廖二虎则垂手肃立在侧。
铁铉依照廖二虎路上匆忙的教导,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行了大礼,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罪……草民邓州铁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铁铉依言抬头,尽管面色蜡黄,衣衫破旧,身形瘦削,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坚韧,和一丝豁出一切的决绝。他就那样坦然地迎向皇帝审视的目光。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暗自点头。这孩子,目光清正,神色虽然疲惫惊惶,但骨子里有股硬气,确实不像奸猾捏造之辈。这模样,这年纪,这眼神……若天幕所言非虚,未来能在济南城头与老四抗衡至死方休的,恐怕还真得是这样心志坚毅的人。
“你的事,二虎跟咱说了。”朱元璋缓缓开口,“现在,你自己再给咱原原本本说一遍。从洪武十一年底那天夜里开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说的话,每一个动作,都给咱想清楚,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寒意已经弥漫开来。
铁铉深吸一口气,从那天夜里突如其来的绑架开始,到对方威逼利诱,父亲舍命相护,自己亡命奔逃,长江阻隔,凤阳蛰伏……事无巨细,连同自己当时的恐惧、猜测和绝望,都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说到父亲被拖回屋内时,他声音哽咽,眼圈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平安在一旁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他正在飞速分析每一个细节。廖二虎则是第二次听,依旧觉得脊背发凉。
朱元璋听完,良久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殿内落针可闻。
“你,很好。”朱元璋终于再次开口,目光落在铁铉身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沉重的压力稍稍减轻了些,“受了大苦,没丢掉脑子,也没丢掉胆气。这事,咱知道了。”
他不再看铁铉,转而望向廖二虎和平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杀伐决断之气沛然而出。
“平安。”
“末将在!”平安跨前一步,抱拳躬身。
“从现在起,你手下骁骑右卫最精锐、最可靠的人马,暂时划归廖二虎节制调度。一切行动,听他号令。”朱元璋的命令干净利落。
平安没有丝毫犹豫:“末将领旨!”他本就是朱元璋绝对信任的义子型将领,只听命令,不问缘由。
朱元璋又看向廖二虎。廖二虎赶紧挺直腰板。
只见朱元璋从怀中(实则是袖内暗袋)取出一物,在灯火下金光流转,赫然是一面雕刻着龙纹、铭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古篆字的金牌!他手腕一抖,那金牌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廖二虎慌忙伸出的双手中。
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却让廖二虎瞬间热血上涌,激动得差点拿不稳。这金牌,分量太重了!持有此牌,在特定事务和范围内,几乎拥有皇帝般的生杀予夺之权!陛下将此物交给他,不仅仅是恢复信任,更是将一副千钧重担压在了他肩上!
“邓州那边,贼人既然敢做下这等事,恐怕早就扫清了首尾,人怕是早跑了,去了也难觅踪迹。”朱元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要打草惊蛇。你们的第一站,不去邓州。”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宫殿墙壁,落在了遥远的江西:“去分宜县。黄子澄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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