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朱元璋的密令(2/2)
廖二虎和平安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图。黄子澄的“自杀”,现在看来疑点最大,是他杀伪装自杀的可能性极高!那里,很可能留有线索!
“就以黄子澄‘以死逼君,心怀怨望,其行可诛’为名,”朱元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传朕口谕,黄子澄虽死,其罪难饶。着将其直系亲族,全部锁拿,流放云南充军!给咱把动静闹得大一点,符合常理一点。”
他盯着廖二虎:“借着抄家、锁拿、流放的机会,把黄家,不,凡是分宜县、黄子澄上学的府学.....上下,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所有书信、账目、往来人员记录,所有可能与外界异常接触的蛛丝马迹,还有……黄子澄‘自杀’现场所有不合理的细节,给咱一寸一寸地查!记住,要查得隐秘,查得彻底,但明面上,就是处置罪臣家属,不得让人察觉是咱在背后深挖!”
“臣明白!”廖二虎紧紧攥着金牌,手心冒汗,但声音坚定。这是戴罪立功的天赐良机,更是关乎朝廷安危的隐秘之战,他岂敢不尽心竭力?
“平安,”朱元璋又看向平安,“你的人,既要听二虎调遣办事,也要替咱看护好他,更要确保此行隐秘、迅捷、万无一失。若遇抵抗或可疑人物,持此金牌,可先斩后奏!”
“末将遵旨!定护持廖侯爷周全,查明真相!”平安肃然应诺。
朱元璋一摆手,廖二虎和平安知道这是让他们立刻去准备行动,便不再多言,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偏殿。廖二虎将金牌小心翼翼贴身藏好,感觉那块金属烫得他心口发热。
殿内又只剩下朱元璋和依旧跪着的铁铉。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到铁铉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铁铉,你揭露此事,于国有功。但眼下,还需委屈你一段时间。”
铁铉连忙道:“草民但凭陛下吩咐!”
“你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让人知道你在咱这儿,更不能让人知道你还活着。”朱元璋缓缓道,“那伙隐藏在暗处的人,手段狠辣,布局深远。若知你未死还到了朕面前,必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咱会给你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你暂且隐匿,休养身体。待此事水落石出,朝廷自有封赏,也会为你父亲讨还公道。”
“草民……叩谢陛下天恩!”铁铉重重磕下头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泪水这次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沉冤得雪的激动。
几名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中年内侍无声无息地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扶起铁铉,带着他向殿后另一条隐秘的通道走去。这些内侍眼神平静,脚步轻捷,显然训练有素,且深得皇帝信任。
看着铁铉被带走,朱元璋独自坐在空旷的偏殿里,手指又无意识地敲击起来。他的目光掠过殿中那些低眉顺眼、静默侍立的内侍,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连毛骧……他现在都不敢全然信任了。锦衣卫是他一手创立的眼睛和耳朵,可如果敌人的渗透已经到了能利用“天幕”预言来精准布局杀人的地步,谁能保证锦衣卫内部就一定干净?毛骧或许忠心,但他手下的人呢?庞大的侦缉网络里,有没有被蛀空的地方?
这次的事情,让朱元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敌人藏在最深的阴影里,利用的是人心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行动缜密狠毒,几乎是以国家机器为假想敌在运作。要对付这样的敌人,光靠明面上的官僚体系和已经可能被渗透的锦衣卫,恐怕力有未逮。
他想起了天幕中提到的,自己那些后世子孙,似乎颇多宠信宦官,设立东厂、西厂之类由太监掌控的侦缉机构。以前他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宦官干政是取祸之道,立下严规禁止。可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太监,无根无后,荣辱性命完全系于皇帝一人之身,与朝臣、外戚、勋贵利益牵扯最少。用他们来办一些最隐秘、最敏感、最不能见光的事情,或许……真的有其不得已的“优势”?至少,在忠诚的单一性上,可能比来源复杂的锦衣卫更可控一些?
“看来……有些规矩,也得改改了。”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建立起更隐秘、更直接、只对他一人负责的力量,来应对这场隐藏在“天意”背后的阴谋之战。启用和培养一些绝对忠诚、且有能力的太监,或许是一条不得不走的险路。
殿外夜色深沉,应天城沉睡在寂静之中。但一场由皇帝亲手启动、由金牌密使主导、直指阴谋核心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皇帝内心的某些坚守,也在此刻悄然发生了裂变。未来的大明,必将因今夜的决定,走上一条与原有历史轨迹更加迥异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