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宽容得多的功臣改革(1/2)
宗室改革那记闷雷的余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奉天殿里的功臣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头上。陛下对亲儿子都这么狠,对他们这些外姓,那不得扒层皮?
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大朝会上,朱元璋扔出来的第二只靴子,听起来动静不小,可落在地上,感觉……好像没那么砸脚?
朱元璋依旧板着脸,但语气比起宣布宗室改革时,似乎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
“国朝立武,以卫所为本。然时日既久,积弊渐生,不可不察,不可不改。”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武将队列,“今日起,厘定功臣、卫所数事,尔等听真。”
“其一,公、侯、伯及各级世袭指挥使之爵位职衔,仍由嫡长子一人承袭。然,其余诸子,年满十六,须入军籍,为国效力。此乃天经地义。但,”他特意顿了顿,“入军籍后,须自小卒做起,凭战功、凭本事升迁,不得因其父兄功勋,骤得高位。朝廷会设考功司,专察此事。”
这话出来,武将们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有些复杂。紧的是,以后不能随便给自家小儿子、侄子在军营里挂个虚职领干饷了;复杂的是,陛下好歹没一竿子打死,还允许其他儿子从军,只是得从头干起。这规矩,虽然严,但……好像也算公平?总比宗室那些王爷的子孙直接变平民强吧?
“其二,”朱元璋声音沉了沉,“严禁各级武官私收义子,以壮家兵,结党营私!此风断不可长!”
殿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不少武将,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征战、麾下亲兵家将众多的,脸色都变了变。收义子,这可是军中老传统了,既能笼络死士,又能扩张自家在军中的势力……
“洪武十二年底之前,已收之义子,准其改回原姓,可保留现有官职、军籍,但须在兵部登记造册,注明来历。”朱元璋给出了缓冲,“限期一年。一年之后,若仍未改姓归宗,或隐匿不报者,其所收义子,一律革除军籍,发还原籍!而收义子之将官,自洪武十三年起,每新收一人,罚俸一月!再犯者,每收一人,罚俸两月,并强制所收之人改回原姓,发回原卫所,不得再为私兵!”
呼……不少人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甚至有人差点忍不住抬手擦汗。还好还好!陛下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啊!给了整整一年时间让大伙儿把以前的“烂账”抹平!只要把以前那些义子的姓改回来,登记一下,就既往不咎了!虽然以后不能再收,违者罚俸,但这处罚……比起预想中的夺爵下狱,简直温和得像春风拂面!
就连几个以义子众多闻名的老将,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其三,”朱元璋最后一条,语气最冷,“凡卫所屯田、牧地,皆为国有,用以养兵安民。严禁任何私人侵占、买卖卫所土地!一经查实,贩卖者与收买者同罪,土地追回,涉事人员,一追到底,严惩不贷!”
这一条,针对的是某些手伸得太长,利用职权侵占军田的将领和勋贵。众人心头又是一凛,但转念一想,这条本就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只是以往执行时松时紧。如今陛下在天幕之后重提,显然是敲打,但比起前两条关于“人”的改革,这条关于“地”的,似乎也不算最要命的。
散朝之后,走出奉天门的功臣们,气氛明显比前两天轻松了不少。虽然改革内容不少,条条框框也严,但比起对王爷们那近乎“流放”或“贬为庶人”的安排,对他们这些武将,陛下似乎真的……宽容了很多?
“陛下这是……给咱们留了脸,也留了路啊。”景川侯曹震低声对身边的定远侯王弼说道,脸上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弼点点头,若有所思:“尤其是义子那条……给了整整一年擦屁股。啧啧,陛下这是明摆着告诉咱们:以前的事儿,老子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以后,规矩立下了,谁再犯,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可不是嘛!”曹震撇撇嘴,“我府上那几个,回头就让他们改姓回去,登记一下完事。反正都是跟着老子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改不改姓,还不都得听老子的?就是以后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收了……有点可惜。”
“可惜个屁!”王弼瞪了他一眼,“没看陛下连自己儿子的兵权都要收?咱们这些外姓,能保住现在的爵位和嫡系人马,就该烧高香了!还想着扩张私兵?找死呢!”
两人正说着,看到蓝玉和几个少壮派将领从旁边走过。有人故意高声笑道:“蓝侯爷!您府上那一千五百个义子,这下可麻烦咯!就算从今天起一个不收,按陛下新规,要是以前那些没改干净,以后每年罚俸……我算算啊,一千五百个月?好家伙,一百二十多年俸禄!您这侯爵,得倒贴给朝廷干到下辈子去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大家都看向蓝玉,想看看这位素来骄横的侯爷如何反应。
蓝玉脚步顿了顿,那张因为长年征战而显得粗粝的脸上,没什么恼怒,反而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呸!少他妈拿老子开涮!”
他转过身,叉着腰,声音洪亮,半是自嘲半是认真:“老子现在还敢收义子?借我俩胆儿也不敢啊!没看见魏国公都……”他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徐达的死因大家心照不宣,但公开场合不能说。他改口道:“没看见陛下这连着两道令箭下来?风向变了!懂不懂?”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子这儿,还没被驴踢过!以前收的那些,这两天就让他们该姓啥姓啥,麻溜地去兵部画押!以后?以后亲儿子想进老子的军营,老子都得先滴血认亲,确认是亲生的,才敢带进去从小卒子干起!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他这话说得粗俗,但透着一股子清晰的“识时务”。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不少人看向蓝玉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连蓝玉这个刺头都这么“懂事”,看来陛下这次的决心,是真的大。以前那些打擦边球、扩张私人势力的路子,以后是真走不通了。
“蓝侯爷通透!”有人竖起大拇指。
蓝玉摆摆手,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压低声音对几个走得近的将领道:“都醒醒吧,兄弟们。天幕亮了,规矩也紧了。陛下这是给咱们划下道了:老老实实当大明的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以前的事儿可以抹平,以后老老实实按新规矩来,爵位富贵还能传下去。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胡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冷飕飕的,“胡惟庸那本奏折是白递的?魏国公......长点记性吧!”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人反应,甩开步子就走了,留下身后一群陷入沉思的将领。
回到府邸,几位顶级公侯又聚到了一起。这次气氛比上次讨论宗室改革时,要略微松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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