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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白螺号角·朱明玥自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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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四年初春的诏狱,比深秋更显阴森。墙角的蛛网沾着未干的血渍,火把的光在青砖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冤魂在无声嘶吼。三更时分,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裹着素色斗篷的身影踉跄而入,斗篷下露出半截素白裙裾,绣着金线的牡丹纹样已被泥污沾染——那是永淳公主朱明玥。

她本是嘉靖帝最宠爱的女儿,生母是宁安公主(历史上嘉靖帝第三女),自幼养在坤宁宫,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等腌臜之地。此刻她面色惨白,发髻松散,唯有腰间悬着的一枚白玉螺号,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螺号不过巴掌大小,螺身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莲瓣间隐约可见“严”字暗纹——正是倭寇联络用的信物,去年在江南剿倭时,沈炼曾在被俘的倭寇首领“鬼丸十郎”身上见过同款。

“公主,这边请。”锦衣卫百户陈实提着灯笼迎上来,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诧异。自朱希忠满门抄斩后,这位金枝玉叶便从史书上消失了,谁料她竟主动踏入诏狱。

朱明玥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监房。监房外站着两名狱卒,见她来了,慌忙行礼:“公主,严阁老他……昨夜已气绝身亡了。”

“我知道。”朱明玥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人心,“我来,不是看他。”她抬手推开监房门,火把的光照亮了房内——严嵩的尸体被拖走后,地上还留着暗红的血痕,墙角堆着未烧尽的纸灰,隐约可见“辽东”“军饷”等字迹。

沈炼正坐在桌前翻阅案卷,闻声抬头,见是朱明玥,眉头微蹙:“公主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朱明玥从怀中掏出一卷名册,重重放在桌上:“沈大人,这是倭寇与严党往来的花名册,还有我父王……朱希忠与蒙古插汉部勾结的全部证据。”她顿了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来自首。”

沈炼的目光落在名册上,封皮写着“嘉靖四十三年倭寇入寇辽东联络簿”,字迹娟秀,显然是女子所书。他抬眼看向朱明玥:“公主,您是皇室贵胄,自首……岂不是自毁清誉?”

“清誉?”朱明玥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如夜枭,“我父王把我献给蒙古使者时,可想过‘清誉’?我兄长用鞭子抽我,逼我学蒙古语讨好俺答汗时,可想过‘清誉’?”她猛地扯开斗篷,素白的中衣下,脊背赫然交错着十余道鞭痕,有些已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这身子,被父兄当作‘贡品’送给蒙古人时,我就没清誉了。今日来,只求一死,为那些被我父王害死的边民偿命!”

沈炼的瞳孔骤缩。他想起三日前在成国公府废墟中发现的密信——朱希忠曾给俺答汗写过“愿以爱女朱明玥为质,换蒙古骑兵不犯京师”,原来这“爱女”并非虚言,而是实实在在的牺牲品。

“公主,您先坐下。”沈炼示意狱卒搬来凳子,自己则拿起那枚白玉螺号,在灯下细看。螺身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严嵩赠成国公,以联倭寇”,正是严嵩的亲笔。他心头一震:“这螺号,是严嵩给令尊的?”

“是。”朱明玥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年中秋,父王从严府赴宴回来,得意洋洋地拿出这螺号,说‘有了它,蒙古人不敢打京师的主意,倭寇也能替我们牵制辽东边军’。我当时不懂,只觉得这螺号雕得精致,偷偷藏了起来……直到上月,我在父王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与俺答汗的通信,才知道这螺号是倭寇的‘信标’,父王用它给倭寇传递边军布防图。”

她从袖中又掏出一封血书,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妹,父王已将你许给插汉部少主,三日后送你去草原。你若不从,我便把你送给严世蕃做妾——反正你们都是‘贡品’。”落款是朱时泰(朱希忠长子)的名字。

“我逃了。”朱明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带着这螺号和名册逃出京城,想去辽东找沈大人您……可路上被锦衣卫追上,他们说‘公主私逃,按律当杖毙’。我……我撞了墙,想一死了之,却被路过的老妪所救。”她摸了摸额角的伤疤,“那老妪说,‘公主,你父王造的孽,不该让你这弱女子担着,活着赎罪,比死了干净’。”

沈炼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公主可知,永淳公主的故事?”

朱明玥一怔。她当然知道,永淳公主是嘉靖帝的女儿,驸马邬景和因卷入政治斗争被罢官,公主受牵连,最终自尽身亡。“大人是在说我?”她苦笑,“我比她幸运些,至少还能选择自首。”

就在这时,她起身整理斗篷,一支翡翠簪从发间滑落。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眼嵌着两颗红宝石,正是严嵩去年寿宴时赠给成国公的“贺礼”——沈炼在抄家时见过同款,后来在朱希忠幼子朱时晢的尸体上找到过。

“这簪子……”沈炼拾起簪子,指尖触及簪身的刻痕——内侧有个极小的“严”字。

朱明玥低头看着簪子,声音轻得像叹息:“父王说,这是严阁老赏的‘定情信物’,要我兄长拿它去换蒙古人的战马。我……我把它偷了出来,本想留个念想,如今看来,倒成了罪证。”她将螺号和名册推向沈炼,“这些,连同这簪子,都交给大人。我父王、兄长的罪,我替他们认了。只求大人,别牵连无辜的老仆和宫女——她们只是听命行事。”

沈炼郑重地将名册和螺号收好,翡翠簪则放入怀中:“公主放心,臣定当如实禀报陛下。至于自首之事,臣以为,公主此举非但不是罪,反而是大义。”

朱明玥摇摇头,重新裹紧斗篷:“我累了,大人若信我,便让人带我去刑房吧。我想早点结束这噩梦。”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沈炼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明史》中关于永淳公主的记载:“性贞静,寡言笑,帝甚爱之。及笄,选邬景和为驸马,景和贫,帝赐第宅、器用甚厚。后景和被劾,公主忧愤成疾,寻卒。”——眼前的朱明玥,何尝不是另一个永淳公主?只是她选择了比死亡更艰难的路:活着赎罪。

次日清晨,沈炼带着朱明玥的自首供词和倭寇名册入宫面圣。

嘉靖帝正在西苑炼丹,听完沈炼的禀报,手中的丹炉差点打翻:“朱明玥?她不是……自尽了么?”

“回陛下,公主撞墙未死,被民间老妪所救,昨夜携倭寇名册自首。”沈炼呈上名册,“这是公主从成国公密室中找到的,记录了严党与倭寇‘鬼丸十郎’的往来:每年用辽东军饷三成购买硫磺、火器,再以‘抗倭’为名发给边军,实则让边军与倭寇两败俱伤。”

嘉靖帝翻开名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嘉靖四十二年三月,付鬼丸十郎硫磺五千斤,价银五万两,交货地旅顺港;四月,付插汉部使者黄金千两,换蒙古骑兵‘专攻辽东’承诺……”每一笔都附有严嵩的私印和朱希忠的画押。

“好一个‘以夷制夷’!”嘉靖帝怒不可遏,“严嵩、朱希忠,竟敢拿朕的江山开玩笑!”他突然指着名册上一页,“这‘白螺号角’是什么意思?”

沈炼解释道:“公主说,这是倭寇的联络信号。螺号吹三声长音,代表‘明军换防’;吹两短一长,代表‘粮草位置’;吹连续短音,代表‘总攻’。这枚白玉螺号,就是他们的‘信标’。”

嘉靖帝拿起螺号,对着阳光细看,果然在螺身内侧发现了与名册对应的暗纹标记。“传旨,”他深吸一口气,“朱明玥虽为罪臣之女,却有自首赎罪之功,免其死罪,幽禁昭阳宫,终身不得出。倭寇名册及螺号,交三法司存档,作为严党通敌的铁证。”

“陛下,”沈炼犹豫片刻,“公主脊背有鞭痕,说是被父兄献给蒙古使者时留下的……”

嘉靖帝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朱明玥那单薄的背影,想起她褪去华服时露出的伤痕,心中竟涌起一丝愧疚。这个女儿,和他那个自尽的永淳公主何其相似,都是皇权斗争的牺牲品。“罢了,”他摆摆手,“赐她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好生照料。另,传太医为她疗伤。”

沈炼领旨退出。走出西苑时,天已大亮,晨光驱散了夜的阴霾。他摸了摸怀中的翡翠簪,想起朱明玥的话:“活着赎罪,比死了干净。”或许,这就是历史给她的结局——不是永淳公主那样的无声消亡,而是在血与火的清算中,为自己寻得一丝救赎。

而那枚白玉螺号,则被沈炼小心收好。它不仅是一件证物,更是一段血腥历史的见证:当外戚与权臣勾结,当“以夷制夷”沦为敛财的工具,受害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边民与弱女子。

嘉靖四十四年二月,紫禁城奉天殿。

沈炼身着绯色官袍,胸前挂着“蓟辽副总兵”与“辽东巡抚”双料腰牌,跪在殿中听封。嘉靖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炼忠勇可嘉,平定辽东倭患、揭发严党通敌,有大功于社稷。今授你辽东巡抚兼辽东军械司督造,总揽辽东防务、军械革新事宜,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

“臣,谢陛下隆恩!”沈炼叩首,额头触地的瞬间,眼前闪过宁远城头的烽火、诏狱的血痕、朱明玥的眼泪。他知道,这“辽东巡抚”的重任,不仅是荣誉,更是挑战——辽东边患未平,军械陈旧,蒙古残部仍在窥伺,他需要做的,是将这片饱受战火的土地,重新打造成铜墙铁壁。

退朝后,徐阶(内阁首辅)在宫门外拦住沈炼,递给他一卷图纸:“沈大人,这是陛下命工部绘制的‘辽东军械司’蓝图,你看看是否可行。”

沈炼展开图纸,只见上面画着三座并排的工坊:左侧是“铁甲坊”,标注“防锈淬火”;中间是“火器局”,标注“迅雷铳改良”;右侧是“筑城营”,标注“空心敌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参照《神器谱》《天工开物》,集南北工匠之大成。”

“徐阁老,”沈炼抬头,“这‘防锈铁甲’和‘迅雷铳’,可有具体考据?”

徐阶捋着胡须笑道:“苏芷晴姑娘已参照《天工开物》的‘炒钢法’,用南洋桐油淬炼铁甲,据说可防锈十年;张猛将军在朝鲜战场见识过‘三段击’,正按壬辰倭乱经验,将五管迅雷铳改为十管转轮。陛下说,要让辽东军‘铁甲不生锈,神机百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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