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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皮岛烽火·正义昭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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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猛地以头抢地,额头撞在石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额头裂口涌出,染红了石柱上的龙纹。

“大人!”张猛哭喊着扑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骆安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撞向石柱!这一次,他的额头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倒下:“圣上!您看看这血书啊!”

乾清宫内的嘉靖帝朱厚熜正在批阅奏折,忽闻殿外喧哗。他皱眉问:“何事喧哗?”

黄锦(掌印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陛下!骆安……骆安在乾清门外撞柱明志,说有沈炼的遗书,事关严嵩父子通倭!”

嘉靖帝手中的朱笔“啪”地掉在奏折上,墨汁晕开如血。他猛地站起,龙袍下摆扫翻了案上的茶盏:“传旨!开宫门!让骆安进来!”

骆安被侍卫搀扶着走进乾清宫时,已是面色惨白,血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双手高举血书,声音微弱却清晰:“臣骆安,锦衣卫指挥使,携沈炼遗书《十罪书》,叩请陛下御览!”

嘉靖帝坐在御座上,目光如刀般扫过骆安:“沈炼何在?”

“回陛下,沈炼已于昨夜被东厂处斩,尸骨……尸骨被曹吉祥抛入乱葬岗。”骆安的声音哽咽,却依旧挺直脊梁,“临刑前,他咬指写下此血书,托臣呈于圣上。”

黄锦接过血书,指尖刚触碰到布条,便觉一阵黏腻——那是血与脓水的混合物。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烛火映照下,布条上的字迹触目惊心:歪歪扭扭的楷书,每一笔都渗着黑红的血痂,有些字被血迹模糊,却仍能辨认出“严世蕃通倭”“严嵩假传圣旨”“屠戚继光旧部”等字样。末页,沈炼用血指按了一个印,旁边写着八个字:“臣死不瞑目,唯愿圣明察。”

黄锦的手开始颤抖,他抬头看向嘉靖帝,只见帝王面色铁青,握着龙椅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传旨,”嘉靖帝的声音低沉如冰,“着骆安暂代锦衣卫指挥使,全力配合都察院查办沈炼案。另,命锦衣卫围捕曹吉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骆安叩首:“臣遵旨!”他抬起头,望向乾清宫外的天空,晨曦刺破云层,洒在他染血的面容上。他知道,沈炼的血没有白流,这血书,终会让严嵩父子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乾清宫暖阁内,烛火通明。嘉靖帝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着沈炼的《十罪书》。黄锦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从未见过帝王如此震怒的模样。

“第一条:严世蕃私通倭寇,以双屿岛为据点,岁输硫磺千斤、铁器三千件,换倭刀百柄、佛郎机炮图纸,助倭寇打造战船……”嘉靖帝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指着血书上的字迹,“这‘双屿岛’,朕记得是浙江沿海的要冲,严世蕃竟敢在此与倭寇交易!”

黄锦低头:“陛下,双屿岛确实驻有明军,若严世蕃在此交易,便是通敌叛国。”

嘉靖帝猛地拍案:“第二条:严嵩假传圣旨,屠福建参将戚继光旧部三百人,以其血祭倭寇战旗!戚继光是谁?是朕的忠臣!他手下的兵,是为朕守海疆的!严嵩竟敢假传圣旨杀他们?”

血书上的字迹因嘉靖帝的拍打而颤动,末页沈炼的血指印仿佛在哭泣。嘉靖帝的目光扫过第三条、第四条……每一条都让他怒火中烧:

- 第五条:严世蕃贪墨边军粮饷十万两,以次充好购劣马千匹,致辽东骑兵战力大减;

- 第六条:严嵩私卖军械给蒙古俺答汗,换貂皮万张,藏于严府密室;

- 第七条:构陷吏部侍郎杨继盛,将其下狱拷打致死,杨继盛死前血书“愿以颈血溅严嵩”!

“第七条……”嘉靖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杨继盛是他亲手提拔的言官,却因弹劾严嵩被下狱处死。他曾对严嵩说“杨继盛是忠臣”,严嵩当时跪地泣告“臣冤枉”,原来……全是假的!

“第十条:严嵩父子结党营私,操控六部,排除异己,凡弹劾者皆被构陷致死,朝堂之上,唯严氏马首是瞻!”嘉靖帝读完最后一条,猛地将血书摔在地上,“欺朕太甚!欺朕太甚啊!”

黄锦连忙拾起血书,小心吹去上面的灰尘:“陛下,此血书乃沈炼临终所写,字迹虽乱,却句句属实。严嵩父子罪大恶极,若不彻查,恐动摇国本!”

嘉靖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传旨,宣严嵩、严世蕃即刻入殿!”

严嵩与严世蕃正在文华殿议事,忽闻黄锦传旨,父子俩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严世蕃急道:“爹,沈炼那厮不是死了吗?怎会有遗书?”

严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慌什么?定是骆安那厮伪造的,想借此陷害我们!”他整了整官服,与严世蕃一同前往乾清宫。

踏入正殿,严嵩便跪下行礼:“老臣严嵩,参见陛下。”

严世蕃紧随其后,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爹爹一生为国,绝无通倭之事,求陛下明鉴!”

嘉靖帝冷笑:“明鉴?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地上的血书,“沈炼的《十罪书》,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父子通倭、贪墨、屠良,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严嵩故作震惊,叩首道:“陛下明鉴!此必骆安勾结沈炼余党伪造,欲陷老臣于不义!沈炼死前已被酷刑折磨,神志不清,怎可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的‘十罪’?分明是有人栽赃!”

严世蕃随即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如丧考妣:“爹爹!他们害了您一辈子啊!您为朝廷操劳二十年,如今竟被一个小小锦衣卫构陷!骆安觊觎锦衣卫指挥使之位,便借沈炼尸骨邀功,其心可诛啊!”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骆安(此时骆安已奉命入殿,站在殿角),“陛下,您看他那左臂的伤,定是与东厂番子厮杀所致,这分明是苦肉计!”

骆安挺胸直视严世蕃:“严世蕃!你血口喷人!我左臂的伤,是在卢沟桥遭你东厂番子伏击所致!沈炼的《十罪书》,是他咬指所写,每一笔都渗着他的血!你若不信,可验笔迹——他写‘严’字时,惯用侧锋,这点你比我清楚!”

严嵩冷笑:“空口无凭,谁敢信你?沈炼是死囚,他的话能信吗?骆安,你与沈炼同属锦衣卫,本就沆瀣一气,你所谓的‘血书’,不过是你们串通好的戏码!”

“串通?”骆安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沈炼的遗物,刻着“精忠报国”四字),高高举起,“这是沈炼的玉佩,他临终前交给苏芷晴,让她转交给我。他说,‘若我死了,此玉佩便是证’!严嵩,你敢说这块玉佩也是伪造的吗?”

严世蕃脸色微变,却依旧强辩:“一块破玉佩,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来的!”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嘉靖帝的目光在血书、玉佩、骆安的伤口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他缓缓开口:“严嵩,你说血书是伪造,那你倒是说说,沈炼为何要在临死前写这‘十罪’?他难道不怕死吗?”

严嵩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严世蕃急道:“陛下,沈炼是畏罪自杀!他自知罪孽深重,便伪造血书,妄图混淆视听!”

“畏罪自杀?”骆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沈炼被东厂用‘洗骨刑’折磨三天三夜,筋骨尽断,却始终不肯招供!他若畏罪,何必等到临死前才写血书?严世蕃,你扪心自问,沈炼的骨头,比你的脊梁骨硬多了!”

嘉靖帝猛地一拍龙案:“够了!严嵩,你父子二人,今日若不给朕一个交代,休怪朕不念旧情!”

严嵩知道,今日已无法抵赖。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怨毒:“陛下,老臣……老臣认罪。”

严世蕃见状,也瘫软在地:“爹爹……我们……我们输了……”

嘉靖帝望着这对曾经权倾朝野的父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严嵩的倒台,意味着大明的权力格局将彻底改变,而他,也将面临一个全新的朝堂……

骆安走出乾清宫时,晨曦已洒满紫禁城。他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沈炼死了,他用命换来的血书,终于让严嵩父子认罪,但这背后,是多少忠良的冤魂?

“骆大人!”张猛快步跑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徐阶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成国公朱希忠府中有严嵩的账册,朱小姐朱明玥已连夜进京,说要……要自首!”

骆安接过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知道,朱明玥的到来,将为这场朝堂博弈画上一个句号——不,或许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抬头望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的烛火依旧明亮。他知道,嘉靖帝不会轻易放过严嵩父子,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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