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办公室里的“鬼”与头顶的刀(1/2)
陈成发现办公室文件被人动过,匿名电话警告他“别碰东港”。
他刚把关键证据复制藏好,常务副市长张明远就带着“安全生产大检查”组杀到。
“陈成啊,东港码头可是市里的脸面,”张明远拍着他的肩,笑容意味深长,“有些事,水太深,容易淹死人的。”
陈成笑着应付,后背却渗出冷汗——张明远身后跟着的,正是东港项目最大的女供应商。
手机震动,诸成发来消息:“监控被高手删了,但恢复了一帧,有‘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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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怪陆离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陈成面前的办公桌上投下几道扭曲、跳动的光斑,像几条不安分的毒蛇。他刚刚结束那个没头没尾的匿名电话,听筒里残留的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恼人的苍蝇。
“别碰东港…否则,后果自负…”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过,干涩、冰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赤裸裸的恶意,砸进耳膜,又顺着神经一路冰到脚底。陈成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中挣脱出来,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这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有个近乎强迫症的习惯——所有文件,无论大小缓急,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和角度摆放。左边一摞是待批阅的常规报告,右上角是近期需要重点跟进的几个项目文件夹,呈扇形摊开,右下角则压着今天刚送来的几份不太重要的内部简报。
而现在,右上角那叠东港三期扩建工程的蓝色文件夹,原本应该整齐地叠放,最上面一份的边角正好对齐偏出了一个角度,大约只有十度左右,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被人粗暴翻动过又仓促压回去的凌乱。
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他午饭前掐灭的半截烟头,烟灰并未洒落。这说明进来的人很小心,动作很轻,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这堆文件来的,而且…时间很可能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哪个办公室的“鬼”?胆子够肥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迅速爬升,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猛地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弹起,几步绕到办公桌后面,动作近乎粗暴地拉开第三个抽屉。抽屉很深,靠里的暗格他花了大价钱改造过,自带一个精巧的物理锁扣,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确的开启步骤。
金属锁扣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咔哒”声。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厚厚的。他指尖有些发颤,迅速解开缠绕的白色棉线绳,借着桌边阅读灯的光,抽出里面几页最关键的文件影印件——恰恰是关于东港三期扩建工程招标过程中那几个极其可疑的“天价采购”和“围标”疑点的原始记录复印件,以及初步的几份外围调查笔录。文件还在。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额头已是一片冰凉。那个电话,这被翻动的文件…两者联系起来,绝对不是巧合。这只“鬼”,或者“鬼”背后的主子,已经嗅到了危险,他们在找东西,在警告!而且,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自己办公室这个“堡垒”,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如同鞭子抽在背上,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一叠蓝色文件夹,连同暗格里那几张生死攸关的影印件,快步走向墙角的惠普多功能打印机。机器发出沉闷的启动声,蓝光在扫描仪玻璃板上扫过。
滋…滋…滋…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激光打印机高速运转的声音,像一头正在吞吐纸张的怪兽。一张张承载着秘密的纸张被吐出,带着油墨的微热。陈成动作麻利地将新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卷成筒状,塞进一个空的、印着“清风牌纸巾”的硬纸盒里。然后,他拿起桌上一份还飘着油墨香味的、份量十足、关于城市绿化工程的下一步推广方案——这是老李那个绿化局局长今天下午刚送来的成果,力求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印刷得格外精美,厚得像本砖头。陈成熟练地将这厚厚一叠报告的内页挖空一角,形成一个夹层,快速将那个“清风牌纸巾”纸筒塞了进去,完美契合,盖上封皮,严丝合缝。最后,他在这份绿油油的“大厚本”封面上,用粗笔潦草地写下一行字:“急件!请李局长速阅,反馈意见!”
做完这一切,他抓起那本厚厚的“绿化报告”,快步走到办公室外间。秘书小王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听见动静赶紧站起来。
“陈局?”
“小王,”陈成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处理完棘手工作的疲惫,“这份绿化推广方案,李局那边催得急。你亲自跑一趟绿化局,务必亲手交到李局长本人手里,就说是我的意思,请他立刻认真审阅,把具体意见标出来,明天一早我要看。”他将“大厚本”郑重地递过去。
“好的陈局!我马上去!”小王不疑有他,接过那本分量十足的“绿化报告”,转身快步离去。小王别的优点不敢保证,但执行命令,尤其是明确要求“亲手送达”这种命令,绝对是一等一的靠谱。
目送小王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陈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线,但后背那件熨帖的白衬衫,早已被一层冰冷的汗黏住,紧紧贴着皮肤,凉飕飕的。办公室里那只“鬼”还没逮到,这份关键的复印件就如同抱在怀里的炸药包,随时可能引爆。把它放在那个整天操心“花草树木”的老李眼皮子底下,反而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谁会想到翻找绿化局的报告?谁敢去翻?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像是算准了时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感。
是诸成!
陈成迅速闪身回到内间,反手锁上门,接通了电话:“喂?”
“你办公室里有鬼,而且是个老手!”诸成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带着一股挫败后的狠劲,“我这边刚用最高权限调取了你那层楼下午的监控录像——从你离开到你回来那个时间段,你办公室门口走廊和电梯口的画面,全他妈被人删得一干二净!手法很利落,用蠕虫病毒覆盖的,恢复的希望基本为零!”
“什么?!”陈成的心猛地一沉。监控被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鬼了,对方出动的绝对是技术层面的高手,而且能量不小,能在市府大楼监控系统里如此肆无忌惮地动手脚!“看来盯上我们的,不止一个啊…”他咬着后槽牙,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别急!你听我说完!”诸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抓住狐狸尾巴的兴奋,“这帮孙子虽然删得干净,但他们忘了,这栋大楼里某些角落,还藏着一些老掉牙的、连物业都快忘了的、模拟信号的老监控探头!走的不是同一套数字系统!其中一个探头,镜头都快被灰尘糊死了,但它刚好有个角度,能模模糊糊地扫到一点你办公室斜对面的消防通道门!”
陈成屏住了呼吸。
“我们运气不错,在它没被同步删除(估计人家根本没注意到这破烂玩意儿)的原始录像里,拍到半秒都不到的一帧画面!”诸成语速更快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小半个背影!穿着大楼物业维修工那种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个子不高,身形偏瘦,从消防通道门闪出来,快步走向你办公室方向!时间点,就在你离开后三分钟左右!”
“半秒…背影…维修工?”陈成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这太模棱两可了,简直是“聊胜于无”的安慰奖。市府大楼里穿这种工装的人太多了,外包的物业公司,还有内部技术维修部门,都有统一着装。鸭舌帽更是常见的遮掩。这线索,大海捞针。但他知道,诸成绝不会只为这点模糊信息就如此激动。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几下沉重的击键声,诸成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找到关键线索时的亢奋:“重点来了!陈成!这人虽然捂得严实,但在他左耳后面,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那么一小块!非常淡的、不规则形状的暗色印记!那不是痣,也不是脏东西,我他妈用算法把那零点几秒的画面逐帧放大、锐化、处理了十几遍——那玩意儿,八成是个疤痕!像个被什么东西烫过或者腐蚀过留下的旧疤!”
疤痕!左耳后!一个显着的身体特征!陈成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电流击中。这个特征,价值千金!模糊的影像里出现一个独特的身体标记,这比任何工装制服都更有指向性!这几乎是黑暗中唯一亮起的微光!
“这信息很重要!辛苦了,老诸!”陈成的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动用所有可信的渠道,查!重点筛内部后勤、技术维护、安保,特别是外包物业公司的人员档案和体检记录!目标就是这个人!左耳后有明显疤痕!男性,身形偏瘦!”
“明白!已经在找了!但这需要时间…”诸成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突然被外间的秘书小王急促地敲响!
“陈局!陈局!”小王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慌张和意外。
陈成心里咯噔一下,对电话里快速道:“稍等,有情况!”他捂住话筒,沉声应道:“什么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王探进头,脸色有些发白,气喘吁吁:“陈局!张市长…张副市长来了!带着很多人!已经到楼下了!说是…说是带队进行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的突击督查,第一站就到我们管委会!”
张明远?!安全生产大检查?陈成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头笑面虎,白天刚在岳山公园项目上被他用“新媒体监控”那一手堵得无话可说,暗亏吃得结结实实。这才几个小时?就带着“督查组”上门了?还“突击”?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刀叉,只等一个上菜的借口!这哪里是检查安全生产?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报复,是带着刀子上门找茬的!
“我知道了。告诉他们,我马上出来迎接。”陈成深吸一口气,对小王吩咐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放下手机,对着话筒极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张明远来了,带队的‘安全生产督查组’,来者不善。你那边抓紧,锁死那个‘疤耳’!”
“操!这孙子果然没憋好屁!你顶住!我尽快!”诸成骂了一句,电话瞬间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陈成将手机塞回裤兜,掌心那股潮湿的冰凉感似乎更重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旁的落地镜前,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和袖口,又拿起桌上的湿巾,不动声色地将额角和鬓边渗出的那点细汗擦拭干净。镜子里的人,脸色沉静,眼神锐利,仿佛刚才办公室内发生的惊魂一刻和那个阴冷的匿名电话从未存在。
他对着镜子,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最终定格成一个标准的、属于办公室主任陈成的、既带着几分恭敬又不失下级主官应有担待的微笑。笑容得体,无可挑剔。只有镜中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厉芒,如同黑夜中即将亮出獠牙的猛兽。
他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脸上挂着那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大步迎了出去。走廊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原本下班前的那种轻松、甚至带着点闲散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压抑和紧张。远处电梯间方向,已经传来一片杂沓而有力的脚步声和人员低语交谈的声音,如同乌云压顶前的闷雷,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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