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蛛丝暗藏(1/2)
陈成在办公桌下发现针孔摄像头时,后背瞬间湿透。
他继续哼着歌收拾文件,却在打包垃圾时摸到窃听器的棱角。
当天深夜,反监听设备捕捉到对面楼顶的闪光——有人正用高倍镜头监视他卧室。
同一时刻,诸成接到儿子电话:“少年宫教练摔了我的球杆,说穷鬼不配学高尔夫。”
教练当众掏出根镶钻球杆:“这是赵副区长公子的淘汰货,够买你家半年饭钱!”
陈成在监听频道里冷笑:“查那根球杆的发票。”
监听器突然传出陌生男声:“你女儿的芭蕾舞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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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积了一整日的铅灰云层终于不堪重负,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水痕扭曲了城市灯火,将副市长陈成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也切割得支离破碎。办公室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后颈,像冰冷的针。
他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首《喀秋莎》,几乎只剩下气音在喉咙里盘旋。手上动作有条不紊,将桌面凌乱的文件、报告分门别类归置齐整。笔被码进笔筒,杯子也擦干了水渍,一切循着他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只有指尖偶尔掠过桌面平滑温润的实木纹理时,会带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桌下那个不久前与他“意外”对视过的黑色细孔,像一枚冰冷的毒牙,死死咬住了空气里的每一丝波动。后背的衬衫,早已无声无息地被冷汗浸透了一层,紧贴着皮肤,湿冷黏腻。
他弯腰,一手拎起桌下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号垃圾袋,塑料袋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手指探入袋中混杂的废纸、茶渣、快餐盒之间,精准地摸索着,仿佛在例行清理。指尖触到一个塑料壳体的边缘,冷硬,带着棱角,与周遭的软性垃圾截然不同——那熟悉的手感,与几小时前桌下发现的“眼睛”同出一源。垃圾袋底部,静静躺着另一枚微型窃听器。
心猛地沉了一下,又被强大的惯性拽回原位。他哼歌的调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刻意显得更轻快随意了些。他拎着垃圾袋,脚步平稳地走向角落的垃圾桶,哗啦一声,沉甸甸的袋口朝下,将一天的“残余”倾泻其中。这动作一气呵成,像每日重复千遍的机械流程,掩饰着那颗被精准投入黑洞的心脏的狂跳。
“又是加班收尾啊,老板?”秘书小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探进来半个脑袋,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松散。
陈成直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里混合着一点无奈的笑意,皱纹在眼角堆叠出温和的弧线:“是啊,都是些等不得的尾巴。你也没走?”
“有个联络函明天一早要发,刚弄完。”小张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下雨了,给您煮杯热的?”
“行,老规矩,浓点。”陈成点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稳定,“再帮我看看这份会议纪要最后两段的措辞,你拿手,帮我润润色再送去。”
“得令!”小张爽快应声,拿了文件转身。
陈成站在原地,听着小张利落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同时消失的,还有那轻松的笑意。办公室沉重的门扉无声阖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锁住了他骤然冷却的神情。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陡然放大了十倍,密集如鼓点,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他慢慢踱回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落地玻璃,深邃的目光穿透雨幕,刺向对面那栋在雨夜中更显鬼魅的高层建筑。浓黑的夜色里,能看到的只有数不清亮着昏黄灯火的窗口,像一只只隐藏在黑暗里窥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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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市郊一处高档小区顶层。厚重的进口羊毛地毯将诸成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完全吸走。刚从省里参加完一个重要协调会返回,身上还带着会议室里禁烟带来的低压和南边城市独有的潮湿感。他扯松领带,随手将公文包扔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准备去放水泡个澡,赶走一身的疲惫。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在过分安静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屏幕上跳动的是儿子的名字,诸明。孩子平时住校,这个时间点……
一丝不祥预感掠过心头。他立刻接通,声音下意识带上了一丝绷紧:“明明?”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少年清朗的回应,只有沉重而压抑的抽泣声,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喉咙。断断续续,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艰难,仿佛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寻找空气的缝隙。这异常的哭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成熟男人所有疲惫的伪装。
“明明?说话!怎么了?”诸成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严厉,身体也微微前倾,仿佛能隔着电话线抓住儿子。
“……爸……”儿子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破碎不堪,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句,每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气声,“……球杆……他摔了……”
“谁?摔了什么?”诸成的心猛地揪紧。
“高尔夫球杆……新买的……”儿子的哭腔骤然放大,带着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教练……他扔在地上……用脚踩……”
“哪里的教练?少年宫那个张教练?他为什么!”诸成的火气腾地冒了上来,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担任江北区区长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触及他的逆鳞——家人。
“我……我就打飞了一个球……动作没那么标准……他说我……”儿子的哭声又急又凶,“他说我……是穷鬼!不配摸那杆子!不配学高尔夫!说……说我这种货色,就该去体育馆打免费的篮球……”
“混账东西!”低沉的咒骂从诸成牙缝里迸出来,捏着电话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变得青白。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过如此大的肝火。但儿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深入骨髓的羞辱感:
“他还……他还从包里掏出另一根杆子,指着上面……镶着亮晶晶的东西,可亮了,到处晃眼睛……他说……”儿子似乎又回忆起了现场那尖刻的话语,声音里充满了屈辱的颤抖,“他说:‘看到没?这,是赵副区长家公子淘汰下来的旧货!就这杆子,够买你家半年饭钱!知道什么是档次吗?你他妈这辈子都够不着!’爸……好多同学都在看着……都听见了……呜呜呜……”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诸成心头的软肉上。怒火像岩浆在冰冷的地壳下汹涌奔突,撞得胸腔发痛。赵军!还有那个张建康!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一个孩子,这是赤裸裸的、以财富和权力为武器对他诸成的当众羞辱,是精准地往他最柔软的地方捅刀子!他几乎能想见那个张教练耀武扬威、唾沫横飞的嘴脸,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在儿子孤立无援、屈辱得发抖的身影上。血压飙升带来的轻微耳鸣嗡嗡作响。
“明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头咆哮的野兽死死摁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别哭,男子汉大丈夫。爸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在……在公共卫生间里……爸,我想回家……”儿子啜泣着说。
“好,爸想办法接你。稳住,别怕。”他一边说,一边迅速环顾这奢华却毫无人气的家,目光落在茶几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摆件上——那是某个国外顶级的情绪调节熏香座,价值不菲,在以前,是他极为欣赏的一件摆设。此刻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却无比刺眼。他克制着把手机砸过去的冲动,声音却低沉得可怕:“保护好自己。等爸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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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白色的雨线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纠缠抽打。市政府家属院这个老小区里,陈成书房的窗帘紧紧闭合着。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立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上几台连着复杂线路的仪器和一个巴掌大的便携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陈成脸上,勾勒出他凝眉沉思的侧影。电脑的分屏画面一侧,是被技术处理过、降低了噪声,但依然能听出是某种沉默的、极其轻微的电流背景音,偶尔夹杂着沙沙声,代表着对面监视点的“工作状态”。另一侧,是红色曲线微微跳动的频谱分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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