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暗流下的裂痕(1/2)
“一点五厘米!新鲜划伤!形状吻合!位置精准!”崔铁山对着加密手机,声音低沉却压不住那股子如同猎人终于嗅到血腥气的兴奋,“老班长,铁证如山!那块创可贴不是装饰品,它,根子底下怕是早就烂透了!”
此刻的陈成,正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如同铺展开的巨大棋盘,每一盏灯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棋手,一颗棋子,或者一场致命的陷阱。他听着崔铁山的汇报,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更深了。
“知道了,”陈成的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深海,“刘大姐那边呢?撬开缝没有?”
“刚把人‘请’进审讯室,”崔铁山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夹杂着特有的、铁血刑警踏在地板上的沉重步伐,“这老娘们儿,看着风吹就倒,骨头硬着呢!进门就往墙角一缩,眼睛一闭,嘴巴跟焊死了似的!问她为什么去工地?她说看活儿多,义务帮忙!问她那编织袋?她说就装了抹布和水瓶子!问那天砖头怎么回事?她直接装聋!摆明了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陈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透着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的寒意,“那是因为火候还没到!她这种藏了几十年的老钉子,早把自己催眠成了真正的清洁工。光靠问,没用。”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铁山,重点查三个方向:第一,她那个编织袋!务必仔细!夹层、提手、内衬,一寸一寸给我刮!看看能不能刮出点‘特制砖头’的粉末残余或者包装物碎屑!第二,她最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特别是那些小额、现金存入或者来源不明的款项!苍蝇再小也是肉,赵庆付‘劳务费’绝不会大方到引人注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她那个在加拿大‘打工’的儿子!看看他账户里最近有没有收到来自某些‘慈善机构’或者‘远方亲戚’的‘爱心汇款’!刘大姐这把年纪,自己可以豁出去,但儿子就是她的命门!把这根弦给我绷紧了!”
“明白!”崔铁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调门,充满了干劲,“技术组已经在解剖那个破编织袋了!通讯和银行这条线,网监和经侦的兄弟马上到位!至于她儿子…”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这‘海外游子’的账户明细,就是最好的撬棍!老班长放心,我给她准备了一份‘亲情大礼包’,保管让她哭得比丢了抹布还伤心!”
挂了崔铁山的电话,陈成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一旁屏幕亮着的内线电话——那是纪委副书记办公室的专线。他毫不犹豫接通:“老郑!是我,陈成!”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种常年与贪腐分子斗智斗勇培养出的沉稳和警惕:“陈书记!您指示!”
“立刻启动对市委办公室秘书周雅萍同志的个人事项核查程序!”陈成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砧板上的铁钉,“名义?就按常规内部轮查申报!但核查范围和深度,给我拉满!重点聚焦其个人及近亲属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证券投资、房产车辆变更、境外资产变动情况!特别是近三个月内,有无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入流出、来源不明的资产购入!给我像篦虱子一样篦一遍!记住,动作要快,手法要规范,绝不能打草惊蛇!她手腕上那块‘遮羞布’,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特意强调了“规范”二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经得起程序的检验。
“明白!周雅萍同志!我亲自负责!保证滴水不漏!”老郑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纪委干部特有的“不动声色要你命”的狠劲儿。
放下电话,陈成看向一直竖着耳朵、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来回扫射的诸成:“老诸,档案室那边,鱼饵撒下去,鱼儿有动静吗?”
诸成一拍大腿,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咬牙切齿:“动静?何止是动静!那周秘书眼看着刘大姐被‘请’走,脸白得跟刚扒了皮的葱一样!我故意让她核对文件索引,她拿着笔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写出来的字跟蚯蚓爬的差不多!眼神更是飘得厉害,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手指头都快把那块浪琴表带抠出火星子了!她那反应,就差在脑门上刻四个大字‘妈的,要完’!”
“惊慌失措,自乱阵脚。”陈成眼神锐利,“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戳中了她的痛处。刘大姐这根钉子被拔掉,对她心理防线的冲击是巨大的。赵庆外围的防火墙,已经出现第一条明显的裂痕。现在,我们既要给她施加持续的压力,让她在恐惧中不断犯错,露出更多马脚;又要防止她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诸成摩拳擦掌:“施加压力?这个我在行!我这就找个由头,再去档案室溜达两圈!保证让她如坐针毡,觉都睡不安稳!”
“不急。”陈成摆摆手,眼中闪烁着深邃的算计,“压力要恰到好处。逼得太紧,她反而可能孤注一掷,或者被赵庆当成弃子灭口。我们要让她在煎熬中,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最终…自己成为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 他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这样,你下午以检查市委办公室档案管理规范化为名,召集一次小范围会议,周秘书必须参加。在会上,你‘不经意’地提到惠民新村事故调查的最新进展,尤其是强调一下那块关键砖头上提取到了‘完整、清晰’的指纹,技术部门正在全力比对,很快就会锁定嫌疑人…注意观察她的反应。”
诸成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这叫敲山震虎,打草惊蛇!让她知道刀已经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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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委大院深处,那间挂着厚重窗帘、隔绝了外面一切喧嚣的常务副书记办公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了铅块。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赵庆那张平日保养得宜、透着威严的“茶垢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指间夹着一支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怒火,却遮不住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
钱大富像个肉山一样堆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油汗,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焦躁。他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在敲自己的丧钟。
“废物!一群废物!”赵庆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昂贵的紫砂烟灰缸里,力道之大,差点把烟灰缸戳穿。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钱大富那张油腻的脸上,“连他妈一个扫地婆子都能被姓陈的揪出来!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事的?!尾巴就不能夹紧点?!”
钱大富被骂得脖子一缩,肥肉跟着颤了颤,连忙辩解:“庆…庆哥…这…这纯属意外啊!谁能想到那破摄像机没砸烂,还他妈把砖头指纹拍清楚了?刘桂芝那老娘们,都藏了快二十年了,老实巴交得跟木头似的!谁知道姓崔的铁疙瘩眼睛这么毒…”
“意外?!”赵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般的嘶哑,“他妈的墙没倒明白是意外!摄像机没砸烂是意外!现在他妈连砖头上的指纹都成了意外?!钱胖子!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必然’的?是不是等陈成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叫必然?!”
钱大富被吼得浑身肥肉又是一抖,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庆哥息怒!息怒!刘桂芝那边您放心!她是老江湖了,知道规矩!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咬!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她家呢,她那个宝贝儿子,就是捏在咱们手里的七寸!她敢张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小兔崽子!她懂!”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庆的脸色,见对方怒气稍缓,赶紧补充道:“更何况,处理她的‘后路’早就备好了。她档案里那点‘旧账’,够她喝一壶的!就算陈成能证明她扔了那块砖,顶多就是个故意毁坏财物未遂!再往深了咬?她没那胆子!也没那份量!”
赵庆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眼神依旧阴晴不定,但钱大富的分析似乎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掌控感。他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就算刘桂芝闭嘴,周雅萍那边呢?你确定她手腕上那点破事,没留下尾巴?”
提到周雅萍,钱大富那绿豆小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自得,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佳肴。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厚嘴唇,压低声音:“庆哥,那小妖精手腕上的创可贴,我亲眼看过!贴得严严实实!当时处理得也干净,那点破纸屑早就化成灰冲进下水道了!姓陈的手再长,还能从太平洋里把灰捞出来做DNA不成?再说了…” 他往前凑了凑,油腻的低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暧昧,“那小蹄子,聪明着呢!知道轻重!她的荣华富贵,可都系在您这根裤腰带上!她敢反水?第一个淹死的就是她自己!我昨天还‘安抚’过她,那滋味…啧啧,水灵着呢,也识趣得很!”
钱大富那只肥腻的大手,极其猥亵地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在揉捏一团看不见的软腻之物。这副嘴脸,让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另一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站在角落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正是赵庆的心腹智囊,市委副秘书长马明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鄙夷和忧虑。他看着钱大富那副令人作呕的得意模样,又瞥了一眼赵庆似乎被“安抚”下去的脸色,心中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裤裆里那点事!周雅萍那女人就是个高档花瓶,漂亮是漂亮,但也是最容易被捏碎的!她的恐惧不是忠诚的保证,而是最大的隐患!
赵庆似乎被钱大富那句“水灵着呢”和猥琐的动作稍稍分散了注意力,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他挥挥手,像是要驱散眼前的烟雾和烦躁:“行了!管好你自己的嘴!眼下最要紧的是江州那两个!孙小兵那条小泥鳅和他那个包里的卡!还有黑熊!绝对不能落到陈成手里!那才是真正能要命的东西!”
“庆哥您放一百二十个心!”钱大富拍着胸脯保证,肥肉乱颤,“江州那边是咱们经营多年的地盘!那棚户区,就是个天然迷宫!黑熊是特种侦察兵出身,反跟踪玩得贼溜!吃的喝的都有人从墙头定点投放!只要水电不断,他们在里面猫一年都行!姓陈的手再长,还能把江州公安局当成他家后花园使唤?韩卫东?哼,一个没根基的常务副,在江州说话能顶个屁用!掀不起大浪!”
赵庆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钱大富描绘的“安全屋”似乎很牢固,但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挥之不去。黑熊那个亡命徒…真能靠得住吗?在绝对的压力和利益的诱惑面前,亡命徒的忠诚,才是最不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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