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蜂巢里的毒刺（1/2）
“操！”诸成那饱含怒气和憋屈的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步了惠民新村那堵“听话墙”的后尘。钱大富那辆该死的奥迪A8，载着关键人证孙小兵和那个叫“黑熊”的亡命徒，竟然在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泥鳅一样滑进了邻省江州市那片监控瘫痪、地形复杂的棚户区里！这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架起油锅准备炸条肥鱼，结果鱼尾巴一甩，溅了你一脸滚烫的油点子，还顺带把锅给掀翻了！
“江州那片棚户区，外号‘迷魂阵’！犄角旮旯多得能藏下一个团的逃犯！监控？那玩意儿还不如我家门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亮得时间长！”诸成气得原地转圈，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妈的，肯定是赵庆或者钱大富在那边早就备好的耗子洞！专供这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钻！”
陈成的眉头也锁紧了，这突发状况确实棘手。人证一旦脱离掌控，就等于对方手里多了一张可以随时变换花样的牌。他立刻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邻省江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韩卫东的直线。韩卫东，那可是他当年在省党校特训班的铁杆同窗，一起啃过冷馒头，一起在模拟对抗里坑过对手的交情，绝对的自己人。
“老韩！”陈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分量，“十万火急！我这边两条关键泥鳅，溜到你地盘上了！车牌xxxx的黑色桑塔纳，八成是套牌！车上两人，一个叫孙小兵，瘦猴样，二十出头，刚收了笔来历不明的三十万；另一个外号‘黑熊’，钱大富的保镖，反侦察能力很强，身上可能有家伙！最后消失在你市西郊那片棚户区！帮我！启动最高级别协查！不动声色！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抠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他们身上的手机和银行卡！特别是孙小兵那小子，他身上很可能带着那笔钱的直接证据！…对！立刻！绝不能让这两条鱼再溜了！”
电话那头，韩卫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的干脆：“老班长放心！江州虽不是咱家炕头，但也不是法外之地！我这就亲自布置！那片棚户区再乱也是中国的地盘！” 挂了电话，陈成看向依旧气鼓鼓的诸成，“老韩出手，只要人还在江州地界，掘地三尺也能翻出来！现在，我们得把眼前的战场打扫干净！”
话音刚落，陈成办公桌上那部加密座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正是崔铁山打回来的。
“书记！指纹比对有重大突破！”崔铁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刑侦人员锁定目标时特有的、压抑着的兴奋，“那块‘飞来横砖’棱角上的叠加指纹，其中一组清晰度极高！我们对比了万隆地产所有核心人员、工地管理层、保安以及当天所有在场工人信息库，全部排除！但是——”
崔铁山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语气陡然变得凝重：“技术部门进行了深度图像增强和特征点提取建模，结果…指向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指纹模型特征点，与市委档案室录入系统中…保洁员刘大姐的记录，吻合度高达97.8%！属于同一人的可能性极大！”
“刘大姐？！”诸成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被刚才那声“操”震聋了，眼珠子瞪得溜圆，“那个老实巴交、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刘大姐？那个眼神贼溜、疑似‘闪电手’的扫地僧？！”
陈成的瞳孔也猛地一缩！刘大姐！那个在401章“穿堂风”事件中，如同鬼魅般精准扫视漫天飞舞纸片的女人！她的指纹，竟然出现在那块精准砸向摄像机的“凶砖”上？！这反差，比在庙里发现弥勒佛纹了个过肩龙还要让人惊悚！
“确认吗？”陈成沉声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技术复核了三遍！特征点匹配无误！”崔铁山斩钉截铁，“而且，书记，还有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我们调取了工地外围几个民用和小商铺的监控探头录像碎片，在事故发生前大约十五分钟，一个穿着宽大深蓝色保洁服、戴着大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背着一个不起眼的编织袋，曾经在工地外围靠近出事围墙的区域出现过！虽然看不清脸，但体型特征…和刘大姐高度吻合！她出现的那个位置，正是后来围墙倒塌最薄弱点的上游方向！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完全对应得上！”
“操！真是她！”诸成感觉自己像生吞了个活耗子，又膈应又难以置信，“她不是档案室的保洁吗？怎么跑道拆迁工地上搞清洁去了？还兼职当砖头投弹手？这赵庆的渗透，是他妈无孔不入啊！连扫地的都是特工级别？！”
“不是兼职，”陈成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穿透了迷雾，“是精准定位！刘大姐出现在那里，只有一个目的——投放那块‘特制’的凶砖！” 他立刻对着电话下令，“铁山！立刻控制刘大姐！就以协助调查工地事故的名义！动作要快、要隐秘！绝不能让她得到风声销毁证据或潜逃！把她平时工作的工具、尤其是那个装工具的编织袋，全部作为物证封存检查！另外，立刻派人去她家！搜查！重点是看她有没有收到异常的‘土特产’或者通讯工具！注意，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行动务必谨慎！”
“明白！特警便衣队已经在档案室外布控！只要她出现，立刻秘密控制！”崔铁山声音带着铁血气息，“搜查队同步出发！”
放下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刘大姐这个保洁员的身份，瞬间从一个可能的小角色，飙升为这场精密“灭口行动”的核心执行者！一块砖头，两份“惊喜”——既直接砸毁了记者李锋的摄像机（虽然没砸死他），又留下了指向赵庆外围马仔的关键物证！这算计，狠辣又阴毒！
“连环套！还是他妈带倒刺的！”诸成狠狠啐了一口，“先让墙倒，造成意外假象，再安排刘大姐这块‘特供砖’精准补刀毁证据。万一墙砸不死记者砸不烂机器，这块砖就是最后的保险！结果墙没砸准，砖头倒是完成任务了，还把刘大姐这根埋得最深的钉子给暴露了！赵庆这老狐狸，他娘的到底是算无遗策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意外，也是必然。”陈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他太急了。急着掐断我们所有的线索，急着给我们扣上更大的黑锅，急着把水搅浑逼我们退让！急中就会出错！他以为刘大姐这种小卒子万无一失，却忘了‘凡走过，必留痕’，一块沾了指纹的砖头，就是撬开整个阴谋的支点！刘大姐，就是我们撕开赵庆外围防线的第一个突破口！”
诸成也凑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如同流淌的血脉。“突破口有了，但刘大姐这种级别的棋子，能咬出后面多大的鱼？顶天了就是钱大富手下的某个马仔吧？赵庆这条老鲨鱼，肯定藏在更深的水底！”
“所以，我们要的不是刘大姐的供词，”陈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而是她身上携带的‘病毒’！她是赵庆庞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撬开她，就能顺着她辐射开的那条条无形的‘网线’，摸到更多的节点，最终…直抵中枢！”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诸成，“老诸，你亲自去档案室！以检查事故报告归档为名！目标只有一个：周秘书！”
此时，市委大楼四楼的档案室区域，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穿着深蓝色保洁服的刘大姐正佝偻着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档案柜的边角，动作迟缓、眼神浑浊，和普通清洁工别无二致。她并不知道，就在档案室门外走廊的阴影里，几名乔装成维修工和办事员的特警便衣，已经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无声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突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诸成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实则是纪委干部伪装）。他嗓门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领导派头：“老刘！老刘在不在？动作快点！刚接到通知，省委调查组要求紧急调阅一批城建规划档案！特别是涉及过去几年重大工程审批流程的！赶紧的，把相关卷宗都给我找出来！要快！耽误了大事，谁都担待不起！”
刘大姐擦拭的动作微微一滞，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受惊的模样，手忙脚乱地放下抹布，连声答应：“哎！哎！领导您别急，我这就找，这就找…”她转身快步走向密集的档案柜深处。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诸成那看似随意扫视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坐在门口办公位上的周秘书！
周秘书今天依旧穿着一身合体的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坐姿端庄，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一份文件。她的左手腕上，那块小巧精致的浪琴女表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诸成的视线如同带着钩子，死死盯住了她的手腕内侧！
那里！浪琴表带边缘，靠近表盘连接处的位置！
一块小小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卷曲的暗红色创可贴！
形状、位置，与401章监控录像里捕捉到的那个微小印记，完全吻合！
诸成的心脏猛地一跳！就是这个！陈成的推断被证实了！那道被举报材料锋利边缘划出的伤口，真实存在！而且位置如此关键，就在她手腕活动的中心点！
就在这时，或许是诸成的目光太过实质，或许是做贼者的本能心虚，周秘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目光正好撞上诸成那毫不掩饰的审视！她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虽然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副职业秘书的平静表情，甚至还对诸成略显慌乱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在诸成眼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惊慌！虽然被她强行压制，但绝对是下意识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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