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汹涌鱼儿(1/2)
傍晚的时候,小芷涵跟我发信息,说要跟大学室友一起散心,第二天才回酒店。我对此倒不介意,与其回来两个人闷着不说话,不如各待各的。
起码,看不见她,我没有那么多负罪感。
晚餐时间,我去敲色哥的门,可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出门去了。我只有自己下楼,吃碗饺子之后,在繁华的大街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大圈。
在华夏人口最多的城市里,我成为了全地球最孤独的人。
身边有无数的脸庞擦肩而过,没有一张笑脸属于我。
因为精神萎靡,第二天我醒得比较晚,而且还是被动醒来的。
“元亮啊元亮,你走到哪里都给我整点事是不是,是嫌我卵子太大、命太长吗?”方轻源来电话,骂骂咧咧地。他说,元亮你还有碧脸睡懒觉啊,都特么上热搜了。
我特么的何德何能够上热搜,那些好事不是都让给你方大炮了吗?
“你自己看看,链接办公室已经转给你。”方轻源说,赶紧想想应对策略吧,新闻上点名道姓呢。
陈匠人已经给我转得有一个链接,我点进去浏览。
有一家特别汹涌的数字化新闻平台,报道了董女士的遭遇。
这家媒体标题做得吸引人,内容也很不错。大致意思就是说,魔都某白富美受山南省邛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元亮的蛊惑诱骗,误信元亮能帮自己讨回被前夫抢走的儿女,只身前往邛山县,最终落得人财两空、香消玉殒。
不是感情故事,不是段子,是新闻。
人家记者写得有深度,把事情了解得面面俱到,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都全部是真实的、客观的。从牛铎案讲到孩子抚养权之争,讲到董欣入邛山投资和买房,从我的承诺讲到董欣发现被骗,从她和色哥的感情到绝命遗书。
连标点符号都是精准的,一点不夸张;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晰的,不搞《知声》那一套春秋笔法;遗书直接上图,展示了对我质疑的那一段,起于打码。
而且,全文没有给出任何一个带节奏的观点,所有的事情请读者自己评判。
讨论的是执法规范化问题,讨论的是警察在办案中道德问题。
高手高手高高手,几百层楼那么高。
媒体确实坚持“真实、客观、公正”的原则,但是读者们不一样。留言已经有几千条,而且还在以每分钟几条的速度上涨。不用说,全部是批评我的,说我两面派、说我小人、说我逐利、说我不是人、说我该偿命……
最要命的一条,将此事跟蒲甘之行搅在一起,并灵魂发问,拷问我到底是“警界英雄还是逐利小人?”
我头皮发麻,天塌了。
从此之后,我将不得安宁。
手机一直在响,哪怕是我正在接电话,提示音也“嘟嘟嘟”地响不停。省、州、县几级萱萱和公安的指挥、经侦、政工等部门都来电核实有关情况。
所有人都说上面高度关注,必须马上反馈。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这确实牵连公安队伍形象,我十分理解,可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我有错。
人家又没有冤枉我。
我只能硬着头皮,一遍又一遍地向各个部门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每解释一次,我的负罪感就更深一层。
我深知,这次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不仅我个人的声誉受损,还给公安队伍抹了黑。
李魏专门打电话过来,语气严肃地让我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消除负面影响。我只有向领导保证,一定会积极应对,给公众一个交代。
可话虽如此,我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除了各级部门的电话,还有亲朋好友的。他们有的是来安慰我的、有的则是来询问情况,还有那么几个,幸灾乐祸纯八卦。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被人抓着拔毛,无处可逃。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当初为什么要轻易地给牛铎承诺?为什么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后果?
我越想越后悔,后悔自己的鲁莽。
我一直恨,恨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我以为,我们有强大的队伍应对舆情,但是自己遇到事情了才知道,不管是萱萱还是公安公共关系部门,他们首先做的就只是搞一个报告上去,先把自己摘出去,然后等着领导批示,领导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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