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汹涌鱼儿(2/2)
想让别人救你,那是做梦。
可是,我又该如何自救?
这时,小芷涵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脸色很憔悴,显然是一天晚上没有睡好,而且一路赶回来也很着急。
面对舆情,小芷涵不再跟我置气,倒是变得比较沉稳。她说,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跟她五叔联系,那边告诉她,现在舆论一边倒,我们不能硬抗,得想办法引导舆论。
张忠康,山南省网信办某处处长,专业人士。
张忠康给小芷涵的建议是:首先,我要承认错误,向董家和公众道歉。毕竟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真诚地道歉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公众的愤怒。其次,我们要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公布出来,让大家了解事情的全貌,而不是只看到片面的报道。最后,我要积极采取措施,帮助董女士的家属,展现出我们的诚意和担当。
归根结底就是,我得想办法兑现自己的承诺,把两个孩子捞回来,这是公众最关注的一个点。网民们现在都说,我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告慰董欣的亡灵。
但是,随着董欣的离世,有关抚养权的顺序又变了,而且牛铎处于监禁状态,这种情况下两个小孩该怎么归属,又是一个问题。
我不是律师,搞不清楚。
而且,小芷涵还很认真地问了我一个问题,需不需要他五叔出手,帮我申请降热度、组织人员导流。
有关这个问题,小芷涵是联系过她的家人,张忠寿老大人说了,这个事情得我自己决定。
大家觉得我该怎么选呢?
张家对此事的立场已经摆明了,要想用他们家的资源,那就得向他们低头,选择他们那一边,归到张忠福这一队上来。
换阵营。
当然,世事无绝对,不是所有的事情要分得清彼此。我也可以选择做交易,张家帮我按下这个事情,下次我就得还。
小芷涵的这个问题,让我思索了很久。最后我回答她说,请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得到我这样的回答,小芷涵难掩失望。其实我的婉言拒绝,已经给她一个态度,在和张忠福的这一战中,我已经坚定不移地选了边。
虽然小芷涵曾经说我,张家是张家,她是她;我是我,她三叔是她三叔。但是,我相信,她的内心里是极其渴望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平衡解决的方式,最好能够走到一条线上,实在走不到一条线,相安无事也行。
人心都是有欲望的,最开始的时候,小芷涵只是希望能够跟我恋爱一场;然后从她偶尔叫我“老公”之时,就摆出了希望终身厮守的态度;现在她肯定在想,我能够和她的家人安然相处。
而且,她是多么地希望,我能够用得上她张家的力量。如果我换阵营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步履维艰,被丢在乡旮旯里任人摆布。
只要我归顺,还不要张家集体支持,单单他老爹一人,就能把我送到正县级的岗位上。
对于小芷涵来说,这实在是一段扎心的虐恋。
我之所以拒绝,那是我相信,我的组织不会抛下我不管。
事实也正如我所料的那样,快要到中午的时候,魏杰给我来电话。
“小伙,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魏杰也是没心没肺地,还拿这次舆情来开玩笑。
“确实是这样啊。”我跟魏杰说,在遥远的魔都,我这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无助得很,要不是江水有点浑,我肯定一头扎进去了事。
“说嘛,打算怎么办。”在这关键时刻,魏杰还有心考验我,他问我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搞,只有拿小芷涵五叔张忠康的那一套意见出来,说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相关的材料。打算起草了一份道歉声明,详细说明事情的经过和我的错误,并向董女士及其家属、公众表示歉意。
“歉个毛线的歉意。”让我不曾想到的是,魏杰对此持反对意见。
“只要一心为民,心中无私,就天宽地阔。”魏杰说,我当时办的那一起案件,又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之所以答应帮忙董女士,那是因为要破案;之所以答应牛铎,是为了要释法,平定当时聒噪的人群。
“只要你一心为公,那就是组织行为。”魏杰跟我说,既然是组织行为,那你慌个屌啊,让子弹飞一会吧。
“要沉得住气,要有底线思维,要有斗争意识。”魏杰一口气给我提了三个要求,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不愧是常务,不愧是正县级领导干部,看问题就是看得准。
要沉得住气。就是要求我不得擅自做出什么决定,我的行为是组织行为,就该交给组织来处理。而且,现今的网络舆情,一天一个变,别看今天鱼儿汹涌,可到了明天,就被后浪带来的新舆情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要有底线思维。就是说,我得盘算一下,万一这个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我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组织会免掉我吗?大概率不会嘛,这里面顶天就是一个乱许诺的问题,最高处理也就挨批评教育。还有就是,无非受到大众谴责而已,咱们华夏的干部,脸皮都很厚,还怕这点谴责?
要有斗争意识。那就是魏杰提醒我,这事不简单,从记者报道的情况来看,不仅魔都警方漏气,就连山南警方也被渗透得跟个筛子一样,内情被人掌握得清清楚楚。
这就说明,有人故意向外输送信息,要搞我啊。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搞,就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