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微光渐黯与绝谷回声(1/2)
第两百五十四章 微光渐黯与绝谷回声
蚀化蜘蛛退走时那充满恐惧的尖锐嘶鸣,如同烧红的铁钎划过冰面,在裂谷浓重的雾气与永恒的风声中撕开一道短暂的、令人心悸的裂口,然后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石龛前的小平台,重新被潮湿、阴冷与血腥气笼罩。
巴图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许久未动。左手中,那截淡金玉白的剑魄,温度正从刚才爆发时的滚烫迅速消退,恢复成那种温润而内敛的热度,只是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一丝。剑柄末端,那个小小的双色漩涡印记已然隐没不见,仿佛刚才那震慑群蛛的威压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炽烈(属于林风炎煌印记)、守护(属于地脉之心)、净化(属于剑魄本源)混合的意念波动,是如此清晰,如此霸道,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绝非虚假。只是这力量,似乎每一次激发,都要消耗剑魄自身残存的某种“本源”,以及与苏晚雪体内那点地脉火种之间微妙的联系。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石龛内。
苏晚雪依旧昏迷,但眉宇间那抹持续了许久的痛苦褶皱,此刻竟完全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面容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只是她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怀中的布包,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最核心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到极致的淡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丝明灭不定的火星。
刚才的爆发,显然消耗巨大。地脉火种在无意识中回应了危机,引动了更深层次的力量(林风的烙印),但这透支了她本就孱弱的生机。
阿木靠坐在石龛入口的另一侧,大口喘息着,脸上被蜘蛛毒液溅到的地方已经肿起一片乌青,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不断向周围扩散。他手中的短刃沾染着紫黑色的污血,刃口又多了一道新的崩缺。他看着巴图,又看看昏迷的两位女子,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深深的疲惫。
“队长……刚才那是……”阿木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是剑魄……还有苏姑娘体内的力量。”巴图简短解释,声音同样沙哑。他没有多言,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蹲下身,再次检查苏晚雪的状况。呼吸微弱但平稳,心跳迟缓却规律,最关键是体温……虽然依旧偏低,但比之前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好了一些,似乎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在她心口萦绕不散,那应该是剑魄传导和地脉火种最后努力维持的结果。
他又去看柳梦璃。柳梦莉呼吸微弱,但比起之前因掷石牵动内伤后的濒危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只是依旧深度昏迷。她左臂的肿胀紫黑没有变化,内腑的伤势显然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缓解的。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巴图站起身,尽管右臂的剧痛和全身的疲惫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的动静,还有这些蜘蛛尸体……可能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东西。沙巴克……可能还有二十多里。”
二十多里,在平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裂谷险径上,对于他们这支几乎油尽灯枯的队伍而言,无异于天堑。
阿木看了看自己肿胀发黑的手臂,又看了看昏迷的柳梦莉和状态更加糟糕的苏晚雪,最后看向巴图那焦黑变形、无力垂落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更深的倔强取代。他挣扎着站起来,尽管身体摇晃:“队长,我还能走。柳姑娘……我还能背。”
巴图看着这个年轻的卫士,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鼓励的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重新背起轻得如同羽毛的苏晚雪,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肩上,那点微弱的温热隔着衣料传来,是他此刻唯一的动力来源。
阿木也再次背起柳梦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布满血丝和疲惫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走下去,哪怕爬,也要爬到沙巴克!
他们离开了这处短暂歇脚、却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的小平台,重新踏上了那条贴着裂谷边缘、湿滑险峻的小径。
雾似乎比之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的路更加难辨,只能依靠对岩石纹理和湿滑程度的触感,以及前方模糊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挪动。裂谷深处传来的风声呜咽,此刻听在耳中,如同无数亡魂的叹息,令人脊背发凉。
巴图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迈得极其小心。他不仅要看清自己的路,还要为身后的阿木指明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右臂的每一次晃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只能将左臂尽量向后伸展,用背部肌肉和腰腿力量来维持苏晚雪的平衡和自身的稳定。腰间的剑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温热的触感持续传来,仿佛在无声地为他注入一丝微弱却宝贵的力量。
他尝试着,像之前老火头教导的那样,分出一丝精神去感应剑魄。起初毫无头绪,只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实体感。但当他集中意念,排除掉右臂剧痛和身体疲惫的干扰,努力去“倾听”时,渐渐地,他似乎“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也不是血流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玄妙、仿佛与脚下大地、与身后苏晚雪怀中的微弱光点,甚至与这裂谷深处某种亘古存在的“节奏”隐隐呼应的共鸣之音。这脉动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厚重。
随着他精神与这脉动逐渐同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左手中剑魄传来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点点?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而且,当他将这股微弱增强的“温热感”尝试着通过左手,向背后的苏晚雪传递时,他隐约感觉到,苏晚雪怀中那几乎熄灭的光点,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一下,光芒稳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发现让巴图精神一振。剑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或信物,它更像是一个媒介,一个桥梁,连接着他、苏晚雪体内的地脉火种,或许……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主动去感应、引导它,似乎能发挥出比被动等待危机触发更稳定、更持续的效果!
这无疑是在绝境中点亮的一盏微弱的指路灯。巴图立刻收敛心神,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努力维持着对剑魄那微弱脉动的感应和引导。这需要极强的精神专注,对他本就疲惫不堪的头脑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每多维持一息,苏晚雪怀中的光点似乎就稳定一分,他自身的疲惫和伤痛也仿佛被那温热的共鸣稍稍缓解了一丝。
跟在后面的阿木,敏锐地察觉到了巴图气息的变化。虽然队长依旧步履蹒跚,但那背影中,似乎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难以形容的沉静与韧性。他看不到剑魄的微光,也感应不到那玄妙的共鸣,但他能感觉到,队长似乎找到了某种支撑下去的新方法。这让他沉重的心情也略微轻松了一丝。
就这样,在浓雾、险径与无声的坚持中,他们又向前挪动了大约三四里路。途中,他们再次遇到了一小群盘踞在必经之路上的、拳头大小、甲壳坚硬、口器锋利的蚀化毒蝎,但在巴图提前感应到(通过剑魄对蚀能的隐约排斥感)并示警,以及两人小心应对下,有惊无险地绕了过去。也遇到了一处因雨水冲刷而塌陷了大半的小径路段,不得不冒着滑落的风险,紧贴着湿滑的岩壁,手脚并用才勉强通过。
每一次危机,都消耗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阿木脸上的乌青肿胀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脸颊,视线开始模糊,背上的柳梦莉感觉越来越沉重。巴图的右臂疼痛已经近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无力,全靠左手和意志强撑。苏晚雪的体温,在剑魄持续而微弱的温热传导下,勉强维持在不至于失温的程度,但那怀中的光点,却似乎随着时间流逝,正在极其缓慢地……继续黯淡。
希望的微光,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险途和沉重的伤势彻底磨灭。
就在他们几乎要机械地迈动双腿,意识在痛苦和麻木的边缘徘徊时,前方的雾气,似乎……变淡了。
不是错觉。越往前走,那灰白色的浓雾越发稀薄,光线也逐渐变得明亮——不是天光,而是一种更加稳定、带着土黄色的光亮,从裂谷的另一端渗透过来。同时,风中那股潮湿阴冷、夹杂着硫磺和腐朽的气息,也渐渐被一种更加干燥、燥热,且混杂着尘土、金属锈蚀、劣质油脂以及……复杂人烟气息的风所取代。
甚至,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嘈杂声响——像是许多人同时说话的嗡鸣、金属碰撞的叮当、还有某种沉重而有节奏的捶打声?
“前面……好像要出裂谷了?”阿木精神一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巴图也抬起头,努力向前方望去。雾气渐散,小径的轮廓更加清晰,并且开始出现一个向上的坡度!裂谷两侧的岩壁在这里开始逐渐收拢、抬高,前方光线来源处,似乎就是裂谷的出口!
沙巴克!他们快要到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力量,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部分疲惫和疼痛。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尽管这加速牵动了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痛楚,但他们毫不在意。
希望,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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