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裂谷余悸与剑魄微芒(1/2)
第两百五十三章 裂谷余悸与剑魄微芒
蚀奴与蚀化地蜥退走的嘶鸣声,仿佛还黏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与裂谷深处永不止息的、如同呜咽的风声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狭窄小径上弥漫的血腥味、腐蚀液的酸臭,还有岩石粉尘的气息,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笼罩着劫后余生的四人。
巴图背靠着内侧冰冷滑腻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右臂传来的、被火焰舔舐过般的剧痛,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沿着神经疯狂噬咬上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左手紧紧攥着那截温热的剑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从这奇异的物件中汲取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量。剑魄上,那微小双色漩涡印记的光芒已然彻底敛去,恢复成温润内敛的淡金玉白质地,只是入手依旧温热,仿佛一颗刚刚停止激烈搏动的心脏。
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剑魄自主震飞回手、散发震慑波动……是巧合?还是这“剑魄”真的残留着某种灵性,在感应到苏晚雪强烈的意念波动和他自身的危机时,被激发了?巴图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短暂的威压过后,一种更深的疲惫和精神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如同潮水淹没沙滩。
“队……队长……”阿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喘息。他脸上被蚀奴吹箭擦过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肿胀,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丝不祥的麻痹感。他正半跪在柳梦莉身边,用撕下的、相对干净的衣襟内衬,蘸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擦拭柳梦莉嘴角因内腑震荡再次溢出的血迹。柳梦璃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刚才那掷石一击,显然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也加重了内伤。
而苏晚雪,依旧安静地靠在岩壁下,只是怀中布包的光芒,比之前明显黯淡了许多,那稳定柔和的淡黄光晕变得飘忽不定,时亮时灭,仿佛风中残烛。她自身的呼吸也更加浅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一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巴图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绝望的寒意。前有未知险途,后有蚀能追兵,身边同伴一昏迷一垂危,自己重伤难行……难道,真的闯不过这最后几十里路?
不!不能放弃!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他挣扎着,用剑魄撑地,再次站了起来,尽管身体摇晃得厉害。
“阿木,”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队长,皮外伤……”阿木说着,却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因毒素开始产生的轻微重影。
“别硬撑。把老火头给的防蛇虫药粉,挑一点敷在伤口上,看看能不能缓解。”巴图命令道。那药粉气味刺鼻,老火头说能防蛇虫,或许对蚀奴吹箭上的古怪毒素也有点压制作用。
阿木依言照做,药粉接触伤口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那股火辣辣的麻痹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
巴图则走到苏晚雪身边,蹲下身,仔细感受她怀中布包的光芒波动。光芒虽然黯淡,但并未彻底熄灭,而且依旧紧贴着她的心口,传递着微弱却顽强的温热。他伸出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在布包上方。没有直接接触,但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点温暖的脉动,以及其中蕴含的、与手中剑魄隐约相连的奇异共鸣。
“苏姑娘……坚持住……”他低声说道,像是说给昏迷的人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林兄弟……还在等你。我们……就快到了。”
他不知道苏晚雪能否听见,但他需要说点什么,来对抗这无边的死寂和绝望。
然后,他看向前方雾气弥漫、危机四伏的小径。蚀奴退走了,但谁敢保证它们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我们必须继续走。”巴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木,还能背动柳姑娘吗?”
阿木看着昏迷的柳梦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伤口敷药后略微好转的状态,重重点头:“能!”
“好。你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我开路。”巴图将剑魄重新绑在腰间顺手的位置,然后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将右臂那松垮垮的、被烧灼得残破不堪的临时包扎紧了紧,尽管这个动作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能稍微固定一下伤臂,减少晃动带来的痛苦。
他再次背起苏晚雪。这一次,他感觉苏晚雪的身体似乎更加轻盈了,轻盈得让他心头发慌,仿佛生命力正在悄然流逝。他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调整好姿势,迈开了脚步。
阿木也背起柳梦莉,紧随其后。
两人背负着重伤员,沿着这条悬挂在死亡边缘的险峻小径,再次踏上了征程。速度比之前更慢,每一步都更加艰难,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裂谷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灰白色的水汽翻滚着,遮蔽了视线,也模糊了远近。只能看到脚下尺许的路面,和两侧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湿漉漉的岩壁。风声在峡谷中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声响,有时像呜咽,有时像窃笑,有时又像无数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分不清是岩石自然的风化剥落,还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潜行。
巴图全神贯注,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限。耳朵捕捉着风声中的异响,鼻子警惕着任何一丝不正常的甜腻或腥臭气息,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雾气中可能出现的任何轮廓变化。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剑魄上,那温热的触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小径在此处略微放宽,形成一个勉强可以容三四人立足的、不足丈许的小小平台。平台一侧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可以稍微避风的石龛。
“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巴图喘息着说道。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右臂的剧痛和全身的伤势开始严重影响他的行动。阿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背上的柳梦莉虽然不重,但长时间背负加上伤口毒素的影响,让他脸色发青,脚步踉跄。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苏晚雪和柳梦莉安置在石龛内相对干燥的地方。巴图一屁股瘫坐在旁边,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仅存的破烂衣衫,紧贴在灼伤的皮肤上,带来另一重折磨。
阿木也瘫坐下来,检查了一下柳梦莉的呼吸,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开始渗出黑黄色脓水的伤口,眉头紧锁。他拿出水囊,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层。
“水……快没了。”阿木声音干涩。
巴图默默点头。食物也只剩下老火头给的那点干硬肉条,根本不够补充体力。缺食少水,重伤疲惫,前路漫漫。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风声和裂谷深处永恒的嗡鸣。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石龛内的苏晚雪,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虽然眼睛依旧紧闭,但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冷……”
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巴图耳边炸响!
苏晚雪有反应了!她在昏迷中感觉到了寒冷!
巴图猛地扑过去,半跪在她身边,颤抖着伸出左手,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缺乏生机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此相反,她怀中的布包,那原本黯淡的光芒,此刻却仿佛为了对抗这股寒意,顽强地明亮了一点点,散发出更加清晰的温热感。
“她在失温!”巴图的心骤然收紧。长时间的昏迷、重伤、地穴和荒野的阴寒……正在带走苏晚雪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而地脉火种的微弱光芒,正在本能地对抗,但这对抗显然消耗巨大,光芒的明亮是以更快的黯淡为代价的循环!
必须取暖!否则不等到达沙巴克,苏晚雪可能就会因为失温而……
可是,拿什么取暖?没有火种,没有燃料,在这潮湿阴冷的裂谷边缘……
巴图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周围。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腰间那截温热的剑魄上。
剑魄……能发热!虽然温度不高,但持续稳定!而且,它与苏晚雪怀中的地脉火种有共鸣!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解下剑魄,握在左手。然后,他小心地掀开盖在苏晚雪身上的、那件破旧外袍的一角,露出她怀中的布包。布包的光芒感受到外界的寒意和靠近的剑魄,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巴图深吸一口气,将握着剑魄的左手,轻轻、轻轻地,贴在了苏晚雪怀中的布包之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