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点的核心：议会法器（2/2）
“必须先打断权杖的能量供给！或者……攻击那个无面者本人！”雷恩心急如焚。乌尔塔克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来试试！”阿夏忽然咬牙站起，不顾虚弱的身体，将怀中那枚得自永歌森林的翡翠树叶符印紧紧握在手中，然后，将它狠狠按在了脚下的地面上！她开始用萨满最古老的语言，吟唱起一首与大地、生命、记忆沟通的赞歌。这一次，她不再仅仅依靠自身的灵性，而是试图以这枚蕴含了古树泰尔达拉祝福和“森林之心”印记的符印为媒介，沟通这片虽然被阴影和死亡浸透、但其深处依然沉睡着的、属于这片古老土地本身的、最后的、微弱的生命与记忆之力！
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从符印与地面接触点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这光芒与周围浓郁的阴影和死亡气息格格不入，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但奇迹般的，随着阿夏的吟唱，光芒并未被迅速吞噬，反而顽强地渗透下去，与大地深处某种极其微弱、仿佛风烛残年般的古老意志，产生了共鸣！
盆地边缘，那些残破的古代遗迹，某些早已风化的石刻和建筑残骸，竟似乎微微亮起了极其黯淡的、不同颜色的微光（人类的勇气、精灵的优雅、矮人的坚韧……）！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那是无数逝去的文明、在此地战斗牺牲的英雄们，留下的最后印记和祝福！
这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文明”与“生命”的回响，与“终末之喉”散发的“虚无”与“死亡”波动，形成了最直接的对冲！
无面者那一直平静的意念，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他“看”向阿夏，尤其是她手中那枚发光的符印，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这是……‘文明之证’的……碎片回响？还有……世界树的祝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是现在！
雷恩和莉娜抓住了无面者这瞬间的分神！雷恩将体内所有秩序之力，连同肩伤带来的剧痛化作的力量，全部灌注于长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无面者！莉娜则拼尽最后魔力，施展出她目前能控制的最强法术——“极寒永冻”，目标不是无面者，而是他脚下的大地，以及他与“终末之喉”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连接通道！
艾吉奥也如同鬼魅般摆脱了骨甲战士的纠缠（格隆和坚盾拼死为他创造了半秒机会），淬毒的匕首带着一抹幽蓝的残影，直刺无面者的后颈！
面对三方夹击，无面者终于动了。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雷恩的方向，虚虚一握。
刹那间，雷恩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凝固、压缩！前冲之势被强行遏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更可怕的是，一股纯粹的、仿佛要将他存在本身“抹去”的虚无之力，顺着那无形的空间禁锢，向他侵蚀而来！他体表的秩序金光剧烈波动，迅速黯淡，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阴影侵蚀猛然加剧！
与此同时，无面者的左手向后一挥，一股凝练的暗影洪流如同鞭子般抽向袭来的艾吉奥！速度之快，远超艾吉奥的反应极限！
而莉娜的“极寒永冻”虽然成功将无面者脚下大片地面和空气冻结，甚至短暂地干扰了他与“终末之喉”的能量连接，但对无面者本身似乎影响不大，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寒冰。
完了吗？
就在雷恩的意志即将被虚无之力侵蚀，艾吉奥即将被暗影洪流吞噬，乌尔塔克等人生命垂危的绝望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被阿夏以符印和生命赞歌引动的那片古老土地中，那无数文明英雄留下的微弱印记，仿佛受到了雷恩那决死冲锋的秩序之光、莉娜守护的冰霜之力、艾吉奥阴影中刺出的毒刃、以及阿夏祈求的生命之音的集体激发，竟在刹那间，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鸣与……“苏醒”！
一点极其微弱的、却仿佛凝聚了人类勇气、精灵智慧、矮人坚韧、兽人热血、乃至更多消逝种族特质的光芒，自盆地边缘那些遗迹中，那些石刻上，同时亮起！虽然每一缕都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当它们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温暖、坚韧、充满不屈意志的淡金色光流，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的长河，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注入了雷恩体内那即将熄灭的秩序碎片之中！
与此同时，雷恩怀中，那卷老卡努留下的、记载着龙族孵化困境的金属箔卷轴，也自主地飞出，在他面前展开！卷轴表面的古老龙血符文，在周围极端能量环境的刺激下，在那些文明印记光辉的映照下，竟然也微微亮起，散发出一丝古老龙族守护世界的悲愿气息！
秩序碎片、文明印记的回响、龙族的悲愿、潮汐王冠的祝福（通过艾丽希雅留下的微弱联系）、森林之心的印记（通过阿夏的符印）、熔炉核心的共鸣（隐约来自远方）……这些分散的、微弱的力量，在此刻，在这片汇聚了“终结”与“死亡”的绝地，在雷恩决死的意志催动下，竟然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超越所有人理解的共鸣与……初步的“连接”！
雷恩体内，那枚秩序碎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不再仅仅是秩序，更包含了一丝“文明”的厚重、“守护”的悲愿、“生命”的渴望、“平衡”的追求！它瞬间冲破了无面者的空间禁锢，驱散了侵蚀的虚无之力，甚至将左肩的阴影伤口都暂时压制、净化！
他手中的长剑，沐浴在这前所未有的光芒中，仿佛化作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携带着众生的期盼与守护的意志，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和威势，狠狠刺向无面者那苍白的面具！
无面者终于第一次流露出了“震惊”的情绪波动！他再也无法保持绝对的平静和掌控，不得不放弃了攻击艾吉奥，将双手同时抬起，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凝练到极致的暗影与虚无屏障！同时，尖塔顶端的“终末之喉”权杖也黑光大放，一道凝练的、纯粹的“湮灭”光束，后发先至，射向雷恩的长剑！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充斥了整个盆地，甚至短暂的驱散了峡谷上空永恒的阴云！
金光与黑光，秩序与虚无，文明与终末，守护与毁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蕴含着部分世界本源概念的力量，在此地，进行了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格隆等人被冲得东倒西歪，莉娜勉强撑起最后的冰盾护住阿夏。那座漆黑的尖塔剧烈摇晃，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捆绑乌尔塔克等人的柱子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缓缓散去。
只见雷恩单膝跪地，用长剑拄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左肩刚刚被压制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流如注，但他手中的长剑，剑尖却刺穿了至少三层暗影屏障，最终停留在无面者胸前不到一寸之处！剑身上金光黯淡，却未曾熄灭。
无面者依旧站在原地，但他脸上的苍白面具，从眉心到下颚，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边缘，有细微的金色光丝在闪烁、侵蚀，阻止其愈合。他周身原本凝练浩瀚的暗影气息，此刻也变得紊乱、虚弱。他“看”着自己胸前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了看雷恩，冰冷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忌惮”？
“你……竟然能引动……‘文明火种’的……共鸣回响？还有……那些早已消散的印记……”无面者的意念不再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看来，‘种子’的选择，比我们预估的……更有趣。但，也仅此而已了。游戏，到此为止。”
他猛地抬手，不顾面具的裂痕和胸前的剑尖，对着尖塔顶端的“终末之喉”凌空一抓！
“以议会之名，唤醒‘终末之喉’，释放——‘叹息之渊’的初啼！”
杖头那枚“湮灭”碎片骤然停止旋转，然后，向内……坍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连接着世界终极虚无的吸力，猛地从权杖尖端爆发！目标，赫然是下方那黑暗漩涡的中心，以及……被捆绑在柱子上的乌尔塔克等人！它要强行献祭这些生命，彻底激活“叹息之渊”的力量！
“不——！！”雷恩目眦欲裂，想要再次挥剑，但身体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以霜齿之名，先祖佑我！为了部落！吼——！！！”
一声粗犷、嘶哑，却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咆哮，猛然从一根柱子旁响起！只见原本气息奄奄的乌尔塔克，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一只手！他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造型古朴的兽牙项链——那是霜齿部落萨满传承的圣物！他将项链狠狠拍在了捆绑自己的柱子上，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和灵魂之力，发动了萨满最禁忌的、与先祖之灵共鸣的牺牲术法！
“先祖之灵，倾听血脉的呼唤！以吾魂为引，破开这亵渎的枷锁！”
耀眼的、带着冰原寒气和蛮荒血性的白光，从乌尔塔克身上和那枚兽牙项链上爆发！白光瞬间冲垮了柱子上的禁锢魔法，并沿着柱子之间的能量连接，瞬间传导至其他十一根柱子！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十一声脆响，其余柱子上的禁锢也同时破碎！十一名霜齿战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但都暂时恢复了自由！而乌尔塔克，在释放完这最后的力量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但他看向雷恩的方向，嘴角却咧开一个艰难却无比豪迈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吼道：“雷恩……兄弟……带他们……走……”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石柱，轰然向后倒去，落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
“乌尔塔克——！！！”雷恩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而失去了祭品，“终末之喉”强行激活“叹息之渊”的进程被打断！权杖剧烈颤抖，杖头那枚“湮灭”碎片甚至出现了不稳的迹象！无面者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
“就是现在！毁掉权杖！”莉娜强撑着站起，将最后一点魔力注入法杖，一道极度凝练的冰锥射向“终末之喉”的杖身连接处！艾吉奥也拼死掷出所有淬毒暗器，射向那枚不稳的碎片！格隆等人则将手中所有爆炸物，投向了尖塔基座！
雷恩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决绝，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连同对同伴牺牲的无尽悲愤，全部注入长剑，对着那柄“终末之喉”权杖，以及权杖后那面具破裂的无面者，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给我——破——！！！”
金色剑光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璀璨，却更加决绝，一往无前！
“轰隆隆——！！！”
在多方攻击下，本就因仪式打断而不稳的“终末之喉”权杖，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那枚“湮灭”碎片在爆炸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随即被紊乱的能量乱流绞碎、湮灭！漆黑的尖塔也随之崩塌！
爆炸的冲击波将无面者、骨甲战士和暗影施法者都掀飞出去。无面者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一张苍白、英俊却充满邪异和愤怒的中年人类男性面孔，他怨毒地看了雷恩一眼，身上腾起浓郁的暗影，裹挟着受伤的骨甲战士和施法者，瞬间遁入阴影，消失不见。
盆地中，只留下崩塌的尖塔废墟、缓缓平复但依旧危险的黑暗漩涡，以及……劫后余生、却沉浸在无尽悲痛中的众人。
雷恩瘫倒在地，望着乌尔塔克消失的黑暗坑洞，泪水混合着鲜血，无声滑落。
峡谷节点之战，以惨胜告终。他们摧毁了“终末之喉”，重创了暗影议会在此地的首领，救下了大部分霜齿战士。但乌尔塔克，那位豪爽勇敢的兽人战士，霜齿部落的骄傲，永远地留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峡谷之中。
而“文明火种”的线索，似乎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显现出了端倪。但那代价，太过沉重。
远处的天空，依旧被战争阴云笼罩。而黎明之剑的旗帜，在鲜血与牺牲的浸染下，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却也更加……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