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点的核心：议会法器（1/2）
十分钟的休整，在叹息峡谷这片被阴影和死亡浸透的土地上，短暂得如同呼吸的间隙。
阿夏用颤抖的手，为雷恩左肩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黑气的伤口涂抹上矮人药剂师特制的、掺有银粉和净化草药的解毒药膏。药膏与阴影能量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缕缕青烟。剧痛让雷恩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只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莉娜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闭目冥想，竭力恢复着几近枯竭的魔力。艾吉奥服下了解毒剂，脸色依旧有些发青，但眼神中的锐利并未减少半分，他快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更换了磨损的钩索和消耗殆尽的毒剂。格隆和他的三名老兵则默默地包扎着各自的伤口，检查武器，将那面布满凹痕和焦黑痕迹的塔盾重新绑好在背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和阴影能量残留的恶臭。霜齿战士们的遗体被他们小心地移动到一处相对干燥的背风处，用随身携带的简易裹尸布覆盖。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让他们入土为安，这是战争中最无奈也最沉痛的部分。
“猎隼，石牙，警戒四周。阿夏，感应一下，乌尔塔克队长他们可能的方向，以及……刚才逃掉的那个施法者的踪迹。”雷恩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从行囊中取出一块高能量的肉干，用力咀嚼着，强迫自己补充体力。左肩的麻木感在药效下稍有缓解，但那股阴寒的侵蚀感依然如跗骨之蛆，不断试图向身体深处蔓延，被他用意志和体内秩序碎片的力量强行压制。
阿夏点了点头，走到那被破坏的怨魂水晶碎片旁，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吟唱，只是将全部的灵性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这片充满了痛苦、怨恨和混乱阴影的土地。她避开了那些最强烈的、属于古老战场和邪恶仪式的负面漩涡，专注于搜寻那些相对“新鲜”、带着霜齿部落特有冰原气息和生命印记的灵魂波动，以及刚才那个暗影施法者仓皇逃窜时可能留下的能量尾迹。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指向峡谷更深处，偏东北方向的一条尤其幽暗、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般的狭窄裂谷。“那边……有很微弱的、属于霜齿战士的灵魂回响，很痛苦，很压抑，但……还活着。距离不远，大约两到三里。但那里……阴影的浓度高得吓人，像是一潭粘稠的、活着的黑水。还有……刚才逃走的那个施法者的气息，也消失在那个方向，他好像和另一股更强大、更……古老冰冷的黑暗汇合了。”
“古老冰冷？”莉娜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嗯……不像纯粹的暗影能量，更像是一种……被遗忘的、凝固的……‘死亡’本身，或者某种极其邪恶的……‘概念’的具现化。”阿夏努力描述着她感知到的难以名状的存在，“它就在霜齿战士灵魂回响的源头附近，像一颗黑色的、搏动的心脏。”
雷恩和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古老、冰冷、与死亡相关、邪恶概念的具现……这听起来，与“弑神之刃”碎片中蕴含的“虚无”、“腐朽”、“寒蚀”、“阴影”等概念似乎有所关联，但又有所不同。难道叹息峡谷节点对应的，是“死亡”或“终结”的概念？而暗影议会在这里进行的，不仅仅是灵魂献祭，更是在尝试激活或利用这种概念的力量？
“没时间细想了。”雷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勉强能动的左臂，“乌尔塔克他们还活着，我们必须去救他们。不管前面是什么，闯过去。”
简单的决议。八人再次结成战斗队形，艾吉奥依旧在前探路，格隆和坚盾顶在最前，沿着阿夏指示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条如同巨兽食道般的幽暗裂谷。
一进入裂谷，环境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倍增。两侧的石壁高耸入云，几乎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天光，使得谷底如同深夜。提灯的光芒在这里被压制到极限，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带着刺骨的阴寒，呼吸时能感到肺叶的刺痛。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灰烬和骨粉混合的“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陈旧死亡气息。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阴影不再仅仅是弥漫的雾气，而是仿佛拥有了某种粘稠的质感，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人的四肢，试图拖慢脚步，侵蚀护甲和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和叹息，在这里变得清晰了许多，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古老的、充满绝望和诅咒的词句片段，仿佛无数逝者在此地的哀嚎被永久地烙印在了空间之中。
“小心脚下！有陷阱！”前方的艾吉奥忽然示警，身影急速后撤。
几乎同时，众人脚下看似平整的“灰烬”地面，突然无声地塌陷出十几个漆黑的坑洞！坑洞中，猛地伸出数十条完全由凝实阴影构成、顶端闪烁着幽绿磷火的触手，迅疾如电地卷向众人的脚踝！
“盾墙！”格隆和坚盾反应极快，将塔盾重重顿地，暂时挡住了正面和侧面的触手。猎隼和石牙则迅速向两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缠绕。
莉娜法杖一挥，数道冰刺凭空凝结，射向那些触手的根部。冰刺没入阴影，发出“嗤嗤”的冻结声，但触手只是稍微迟缓，并未断裂，反而更加疯狂地扭动。
雷恩挥剑斩断两条试图绕过盾牌袭击阿夏的触手，金色剑光所过之处，阴影触手如同遇到烙铁般退缩、消融，但断口处很快就有新的阴影涌出，试图重新连接。“这些触手是此地阴影能量和负面情绪的聚合体，不摧毁能量节点，斩之不尽！”
“节点在那里！”阿夏指向裂谷前方不远处，石壁上一个向内凹陷的、约三米高的天然壁龛。壁龛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滴落着粘稠黑色液体的、仿佛由凝固的黑暗和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畸形晶体！正是这颗晶体，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着阴影触手，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智沉沦的绝望波动。
“我来！”艾吉奥低喝一声，身影再次融入阴影。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直接靠近壁龛——那里触手最为密集。他利用裂谷两侧嶙峋的怪石和凸起，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试图从上方接近壁龛，从侧面或上方攻击那颗畸形晶体。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壁龛上方时，异变突生！
壁龛周围的阴影猛地沸腾起来，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合而成的鬼脸！鬼脸张开无声的巨口，一股无形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嚎叫，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所有人的脑海！
“啊——！”阿夏首当其冲，萨满敏感的灵性让她承受了最强的冲击，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耳鼻中渗出血丝。莉娜的冥想被打断，脸色一白，刚刚凝聚的魔力险些溃散。格隆等人也是身形剧震，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连雷恩也感到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发黑。
只有艾吉奥，凭借潜行者千锤百炼的意志和对痛苦的极致忍耐，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冲击，但他攀爬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趁此机会，壁龛中那颗畸形晶体黑光大放！更多的、更加粗壮的阴影触手蜂拥而出，其中几条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地绕过岩石，卷向半空中无法借力的艾吉奥！同时，那张鬼脸也猛地向上扑去，巨口噬咬！
危急关头，雷恩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左肩伤口的剧痛，将所剩不多的秩序之力疯狂注入长剑，对着那张鬼脸和壁龛晶体，奋力斩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剑光！
“斩！”
金色剑光撕裂粘稠的阴影，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鬼脸之上！鬼脸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被剑光从中劈开，化作漫天破碎的阴影碎片！剑光余势不减，又斩在了壁龛晶体之上！
“咔嚓！”
晶体应声而碎！内部封印的极致痛苦和绝望瞬间爆发，化作一股猛烈的精神风暴席卷开来，但失去了载体，很快被周围浓郁的阴影能量中和、稀释。
随着晶体破碎，那些阴影触手如同失去根源的藤蔓，迅速枯萎、消散。裂谷中的阴影浓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丝，那股直刺灵魂的阴寒和低语也减弱了不少。
艾吉奥趁机脱身，轻盈地落回地面，脸色比之前更青了几分，显然刚才的精神冲击对他影响也不小。
“阿夏！”莉娜第一时间扶起几乎昏厥的阿夏，将一瓶珍贵的凝神药剂灌入她口中。阿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神才重新恢复焦距，但依旧虚弱不堪。
“我……没事……”阿夏声音沙哑，“前面……不远了……乌尔塔克队长的灵魂回响……还有那个冰冷古老的黑暗……很近了……大家……小心……”
休整片刻，待阿夏稍缓，众人继续前进。这一次，他们更加警惕，速度也更慢。
又向前行进了约一里，裂谷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碗状盆地。盆地边缘，散落着更多、更加宏伟但也更加残破的古代建筑遗迹，风格混杂，充满了时光冲刷和暴力摧毁的痕迹。盆地中央，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整齐切割而成。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液态般的黑暗，在坑洞中缓缓旋转、涌动，形成一个可怖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而在坑洞边缘，矗立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由某种漆黑金属和暗影能量构筑而成的、高约十米的扭曲尖塔。尖塔表面布满了蠕动变化的邪恶符文，塔顶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柄造型诡异、仿佛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权杖。权杖长约一米五，杖身布满扭曲的螺纹，如同无数冤魂缠绕。杖头则是一个镂空的、如同某种多面体结晶的结构，核心处，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对虚无气息的漆黑碎片，正在缓缓旋转。权杖自身散发着强大而稳定的暗影能量波动，与下方坑洞中的黑暗漩涡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引导、控制、甚至是“汲取”着漩涡中的力量。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尖塔下方，环绕着坑洞，竖立着十二根粗大的、同样由漆黑金属构成的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用沉重的锁链捆绑着一个人——正是乌尔塔克和他手下幸存的霜齿部落战士！他们看起来都受了不轻的伤，神情萎靡，但意识尚存，看到雷恩等人出现时，眼中爆发出惊喜和急切的光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而在尖塔旁，站着三个人。
左侧，是之前从灵魂献祭法阵逃走的那个暗影施法者，他气息萎靡，但脸上带着怨毒和快意。
右侧，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披着厚重骨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燃烧着暗绿色火焰的锯齿巨剑的战士。他头盔下的面孔覆盖着骨制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散发着狂暴、杀戮和毁灭的气息。
而居中者，则是一个披着深紫色绣有金色扭曲眼瞳图案长袍、脸上戴着苍白无面面具的身影。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黑暗漩涡的中心。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闯入的雷恩一行人，面具后的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审视蝼蚁。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端理性、极致邪恶和浩瀚精神威压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了整个盆地。
“欢迎，迷途的羔羊，与……不自量力的飞蛾。”居中者开口了，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平静、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能走到这里，摧毁两处次级节点，甚至杀了‘哀嚎者’（指被艾吉奥刺杀的首领），你们的表现，出乎我的预料。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目光”扫过雷恩手中的长剑，莉娜的法杖，艾吉奥的匕首，最后在阿夏身上略微停留，尤其是在她怀中那枚微微发光的、得自永歌森林的翡翠树叶符印上停顿了一瞬。
“秩序之种……冰霜的‘静滞’……阴影中的‘毒牙’……还有……自然与生命的‘残响’……有趣的组合，可惜，选错了路。”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尖塔顶端那柄阴影权杖，以及权杖核心那枚漆黑的碎片。
“看到了吗？这就是‘终末之喉’，议会在此地的最高杰作之一。以‘湮灭’概念的碎片为核心，结合此地积累万古的‘死亡’阴影，锻造而成的‘节点控制器’。它将引导‘叹息之渊’（他指向下方的黑暗漩涡）中沉睡的古老‘终末’之力，将其与大陆地脉网络连接，最终，让‘终结’的概念，覆盖整个世界。而你们……”他“看”向被捆绑的乌尔塔克等人，“将是第一批见证者，也是……最后的祭品。”
“休想！”雷恩厉喝，强行驱散对方精神威压带来的恐惧和窒息感，长剑指向对方，“暗影议会的杂碎！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放开他们！”
“阴谋？”无面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那冰冷的意识波动中泛起一丝涟漪，“不，这是‘进化’，是‘回归’，是让这个错误、痛苦、充满瑕疵的世界，回归它应有的、纯净的‘虚无’状态。至于你们……”他顿了顿，“既然来了，就留下吧。你们的灵魂和力量，或许能让‘终末之喉’的觉醒，加快那么……一丝。”
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个骨甲战士已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燃烧的锯齿巨剑，如同失控的战车，轰然冲向雷恩！暗绿色的火焰拖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几乎要化为实质！
与此同时，那名逃走的暗影施法者也举起法杖，开始吟唱，目标直指看起来最虚弱的阿夏和正在试图破解柱子禁锢魔法的莉娜。
而无面者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轻轻抬起了另一只手。尖塔顶端那柄“终末之喉”权杖，顿时黑光大放！杖头那枚“湮灭”碎片缓缓加速旋转，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抹去存在本身的“虚无”波动，开始向四周扩散！被捆绑在柱子上的乌尔塔克等人，顿时发出痛苦至极的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取，注入权杖和下方的黑暗漩涡！
“格隆！坚盾！挡住那个大块头！猎隼，石牙，掩护莉娜和阿夏！艾吉奥，干扰那个施法者！雷恩，我们想办法破坏柱子，救人，然后对付那个无面者和权杖！”危急关头，莉娜的头脑异常清晰，快速分配任务，同时手中法杖已经亮起冰蓝色的光芒，一道冰墙瞬间在骨甲战士冲锋路径上升起，虽然被对方轻易撞碎，但略微延缓了他的速度。
“明白！”
战斗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骨甲战士的力量大得惊人，格隆和坚盾两人合力，用塔盾硬抗他一记劈砍，竟被震得连连后退，盾牌表面出现深深的凹痕和燃烧的绿火。猎隼和石牙的弩箭射在对方骨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实质伤害。艾吉奥试图绕过他攻击后面的施法者，但骨甲战士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总能及时挥剑拦截，那燃烧的巨剑带起的劲风和邪火，让艾吉奥难以近身。
暗影施法者则躲在骨甲战士后方，不断释放出大范围的暗影新星和腐蚀之雨，干扰莉娜的施法和阿夏的净化仪式，同时召唤出更多的阴影生物加入战斗。
而无面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他手中“终末之喉”散发的“虚无”波动越来越强，开始侵蚀众人的护甲、武器，甚至生命力。乌尔塔克等人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雷恩和莉娜尝试攻击那些柱子，但柱子表面的禁锢魔法极其强大，且与“终末之喉”相连，普通攻击难以撼动。莉娜的冰系魔法打在柱子上，效果甚微。雷恩的秩序剑光能造成一些损伤，但修复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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