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金龙族的感谢（1/2）

返回黎明要塞的路途，比前往叹息峡谷时更加沉重、漫长。

来时八人，归时不足半数，还带回十一具霜齿战士冰冷僵硬的遗体，以及乌尔塔克沉入“叹息之渊”的噩耗。劫后余生的十一名霜齿战士（包括在灵魂献祭法阵处牺牲的战士遗体已被就地掩埋）大多身上带伤，神情木然，沉浸在失去敬爱队长的巨大悲痛和战斗的惨烈余韵中。雷恩的左肩伤口虽然经过阿夏的紧急处理和索菲亚远程指导的药剂稳定，但“湮灭”碎片残留的虚无之力和阴影侵蚀依旧顽固，不时传来锥心刺骨的阴寒剧痛，让他脸色苍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莉娜魔力透支严重，几乎是被格隆和坚盾轮流搀扶着前行。艾吉奥体内余毒未清，脸色依旧泛着不健康的青灰，但眼神依旧锐利，承担了大部分的警戒任务。阿夏因强行激发“森林之心”印记沟通大地，灵魂受创，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睡状态，被安置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上，由猎隼和石牙抬着。

格隆、坚盾、猎隼、石牙四名北境老兵身上也添了新伤，但他们是队伍中仅存还能保持基本行动力和战斗意志的成员，默默地承担着护卫、探路、照料伤员的重担。

回程没有遭遇大的袭击，或许是因为暗影议会在叹息峡谷的布置被彻底摧毁，主力受创，无暇他顾；也或许是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本身，在“终末之喉”被毁、黑暗漩涡暂时平息后，那令人窒息的恶意和活性稍稍减退。但空气中残留的悲伤、死寂，以及偶尔掠过的、充满怨恨的阴影残影，依旧让这段归途充满了压抑。

当黎明要塞那熟悉的、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黑色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回到安全之地的庆幸和即将面对牺牲者亲属的沉重。

要塞显然早已接到了他们归来的消息。当这支伤痕累累、气氛凝重的队伍靠近时，侧门轰然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北境士兵快步冲出，迅速接替了警戒和护送伤员的任务。早已等候在门内的索菲亚带着几名炼金学徒和医护兵冲了上来，立刻开始为伤员进行更专业的检查和紧急处理。

“雷恩！莉娜！艾吉奥！阿夏！”索菲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心疼，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在看到担架上昏迷的阿夏和雷恩那惨白的脸色、崩裂染血的肩伤时，瞳孔猛地收缩，“快！抬到医疗区！准备净化药剂、生命稳定剂和灵魂安抚熏香！快！”

没有过多的寒暄，在索菲亚高效而专业的指挥下，重伤员被迅速送往要塞内设施最完善的医疗室。轻伤的霜齿战士和北境老兵也被妥善安置。乌尔塔克和其他牺牲战士的遗体，则被郑重地抬往要塞的英灵殿，暂时安放，等待举行正式的告别仪式。

雷恩坚持处理完紧急事务，亲眼看到阿夏被送进治疗室，莉娜和艾吉奥也得到了妥善安置，才在索菲亚近乎强硬的命令下，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和治疗。他左肩的伤口比看起来更严重，那“湮灭”之力残留的虚无侵蚀，与之前阴影能量造成的腐化交织在一起，极难清除，若非他体内秩序碎片和不久前在峡谷中获得的奇异共鸣力量一直自发地抵抗，这条手臂恐怕早已废掉。索菲亚调用了库存中最珍贵的几样净化材料，配合复杂的炼金阵法和自身的魔力，才勉强将最表层的侵蚀稳住，但要彻底根除，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

“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处理完伤口，索菲亚看着雷恩苍白的脸，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后怕和责备，“还有莉娜、阿夏……你们每次都这样！知不知道后方的人有多担心！”

雷恩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变成了龇牙咧嘴。“抱歉，索菲亚。但我们没得选。乌尔塔克他……”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索菲亚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右肩，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了。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够好了。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你们好点再说。卡尔文勋爵和塔隆已经在等着了，但他们也说了，不急于一时。”

然而，雷恩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第二天上午，当他被伤口疼痛和混乱的梦境（充斥着乌尔塔克坠落的画面、无面者冰冷的目光、“终末之喉”的爆炸）惊醒时，索菲亚告诉他，星尘有紧急通讯，来自锻火城，而且……通讯中夹杂着一种极其特殊、难以解析的高频能量波动，似乎与巨龙岛有关。

心中一紧，雷恩不顾索菲亚的劝阻，披上外袍，在格隆的搀扶下来到了要塞中央指挥塔下的通讯室。

星尘的立体投影已经等在那里，他的紫色眼眸中数据流平稳，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丝不同寻常的“活跃”。在他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不断波动的淡金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雷恩，你的状况如何？”星尘的投影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郑重？

“死不了。”雷恩在椅子上坐下，努力忽略左肩传来的阵阵抽痛，“锻火城那边情况怎么样？艾丽希雅他们有消息吗？还有这个……”他指向那个淡金色光点。

“锻火城初步稳定。熔锤大团长正在主持地火净化工作，进展缓慢但有效。影叶他们协助建立了稳定的物资和通讯通道。艾丽希雅和永歌森林方面……”星尘顿了顿，“昨天深夜收到了加密传讯，他们成功与银叶氏族及部分其他精灵氏族取得了联系，借助‘潮汐王冠’和古树泰尔达拉的祝福，初步稳定了森林的恶化趋势，并开始尝试清理残余的污染法阵。艾丽希雅本人因消耗过度，正在精灵的圣地休养，但无大碍。她提到了古树给予的‘印记’，以及……感应到远方（可能指叹息峡谷）传来的、强烈的秩序与‘文明’的共鸣波动。”

听到艾丽希雅平安，雷恩心中稍安。那“文明”的共鸣波动，想必就是他们在峡谷绝境中，引动古老文明印记回响时的动静。看来，尽管相隔万里，盟约信物之间，或者持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超越距离的微弱感应。

“而这个，”星尘指向那个淡金色光点，“是在大约三小时前，突然出现在我与锻火城、永歌森林以及我们自身建立的加密通讯网络中的。它并非普通信号，更像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带有特定识别编码的秩序能量波动。其编码规则，与老卡努留下的海象牙筒信标，以及我们在巨龙岛‘基石水晶’上感知到的波动，有百分之九十七的吻合度。”

“龙族的通讯？”雷恩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牵动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极大概率是。”星尘肯定道，“能量波动稳定，无恶意，且似乎在等待‘回应’或‘验证’。我尝试用秩序碎片的力量频率与其接触，它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但进一步的交流，似乎需要你本人，或者更完整的‘钥匙’。”

雷恩深吸一口气，示意格隆退到一旁。他集中精神，排除伤痛的干扰，缓缓引动体内那枚秩序碎片的力量。温和、坚定、带着修复与守护意志的淡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本质依旧纯粹。

他伸出手，手掌虚按向那个淡金色光点。

当他的秩序之力触及光点的刹那——

“嗡！”

光点猛然扩大，化作一片柔和、稳定、充满了温暖与浩瀚气息的金色光幕，充斥了整个通讯室！光幕中，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流转、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清晰而稳定的立体影像。

那并非某一位具体的龙王化身，而是一座仿佛由纯净星光与金色法则线条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立体模型。模型的核心，正是巨龙岛的“秩序之源”水晶塔，以及以它为中心，延伸向远方的、象征四大节点和地脉网络的复杂光流线条。此刻，代表锻火城和永歌森林节点的光流，颜色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有暗色残留，但生机勃勃的绿色（森林）和沉稳的暗红（地火）已然占据主导。而代表叹息峡谷节点的光流，原本浓郁的、不断搏动的黑暗与紫红，此刻已经黯淡、破碎，被一种淡金色的、虽然微弱却充满韧性的光芒所压制、覆盖，正在缓慢地恢复着银白（原本地脉颜色）的基调。唯有代表北境冰原节点的光流，依旧被不祥的深蓝色和灰白色缠绕，且污染范围似乎在缓慢扩大。

一个宏大、温和、充满沧桑与智慧，却又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雷恩和星尘的意识中响起：

“秩序的继承者，信约的履行者，雷恩·晨风，以及你的同伴们。吾等，阿斯塔利亚的守望者，在此，向你们致以最深的谢意。”

是四位龙王共同的声音！虽然经过了某种转化，显得更加中性、集体，但那份独特的浩瀚与古老感，毋庸置疑。

“你们做到了我们无法亲为之事。”那意念继续流淌，带着清晰的赞许与一丝如释重负，“以凡物之躯，行守护之实。深入绝地，涤清污秽。永歌森林的生命之歌得以续唱，锻火城的地火之心重燃希望，叹息峡谷的终末之喉亦被摧毁……你们不仅延缓了世界的崩坏，更点亮了散落的希望之火，重建了断裂的盟约之链。”

立体影像中，代表三个节点的光流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应这份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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