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腐蚀性的粘液怪（2/2）

“简直像是有‘智慧’在引导。”艾吉奥替她说完了后半句，声音冰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粘液怪的核心漩涡。在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实体的脸，而是一个由光影构成的、模糊扭曲的人类面孔轮廓。那张脸的眼睛位置，是两点深邃的黑暗，正“注视”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饥渴。

“暗影议会的‘印记’。”艾吉奥明白了，“有人在远程监控，甚至引导这只怪物的进化。它不是普通的实验体，是‘重点培养’的守卫，或者……武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进化完成后的粘液怪，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不是嘶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话语”。

虽然音节扭曲，语言陌生，但通过某种精神层面的直接传递，艾吉奥和索菲亚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钥匙……携带者……必须……捕获……献给……主……”

钥匙？携带者？

艾吉奥瞬间想到了怀中的淡金色碎片。这块碎片能够“净化”腐化，能够与暗红色碎片对抗，对于暗影议会的计划来说，显然是巨大的威胁，也可能是……某种“钥匙”？

没时间细想了。

进化后的粘液怪——或许现在应该称它为“腐化核心体”——发动了攻击。

它的攻击方式不再是简单的粘液喷射，而是……能量释放。

暗红色的能量从核心漩涡中爆发，化作数十道如同触手般的暗红色光束，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两人藏身的岩石！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地面被犁出深深的焦痕！

“躲不开！”艾吉奥瞬间判断。光束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他们所在的岩石掩体根本无法完全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索菲亚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试图闪避，而是猛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炼金工具箱砸在地上！工具箱的金属外壳在撞击下变形、开裂，露出了内部复杂的结构和……几管颜色各异的、处于待激发状态的炼金药剂。

“全功率……元素乱流！”

索菲亚双手按住工具箱的侧面，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力，连同工具箱内置的应急能源，全部注入！

“轰——！！！”

工具箱爆炸了。

但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而是……一场小范围的、短暂但剧烈的“元素风暴”！

赤红的火焰、靛蓝的冰霜、金色的雷电、翠绿的生命能量、灰暗的衰败气息……至少五种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在索菲亚的强行引导下，从那些特制药剂管中同时释放、混合、冲突、爆炸！各种颜色的光芒疯狂闪烁，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潮汐般席卷了半径十米的范围！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炼金术。不同属性的元素强行混合，会产生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轻则施术者被反噬重创，重则引发元素殉爆，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索菲亚只有在绝境中才会使用。

但此刻，这疯狂的一招，却起到了奇效。

腐化核心体射出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在冲入元素乱流区域后，立刻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不同属性的元素能量与暗红色光束激烈碰撞、湮灭、抵消，光束的威力和准头大幅下降！虽然仍有几道漏网之鱼击中了岩石，但已经不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更关键的是，元素乱流彻底扰乱了周围的能量场。腐化核心体核心的那个能量漩涡，在混乱的元素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旋转速度明显减慢，暗红色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趁现在！”索菲亚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下让她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但她强撑着指向空地另一侧，“那边！有一条裂缝！通到地下河！快！”

艾吉奥没有犹豫，一把将几乎虚脱的索菲亚扛在肩上，向着她所指的方向全力冲刺！

那是空地边缘一块巨大黑色岩石的底部，岩石与地面之间有一条不起眼的、宽约半米的缝隙。缝隙中隐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还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确实通往地下。

腐化核心体在元素乱流中挣扎了几秒，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核心漩涡再次加速旋转，暗红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它舍弃了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开始向着裂缝方向蠕动，速度虽然不快，但那股势在必得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艾吉奥扛着索菲亚冲到裂缝前，毫不犹豫地低头钻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天然岩缝，宽度足够一人弯腰通过。岩缝深处传来哗哗的水声，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地下河特有的矿物质气味。

艾吉奥放下索菲亚，让她靠坐在岩壁上，然后迅速从腰间取出一小包炸药——不是之前那种崩塌炸药，而是威力较小但更可控的“烟雾与闪光弹”。他将炸药设置在裂缝入口处，用碎石简单掩盖。

“能走吗？”他问索菲亚。

索菲亚艰难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最后的几滴绿色液体倒入口中。这是她压箱底的“生命精华萃取剂”，能在短时间内激发身体潜能，但事后会有严重的虚弱期。药液入口，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挣扎着站了起来。

“走……走多远算多远。”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眼神坚定。

两人开始沿着岩缝向下深入。

身后，裂缝入口处传来了粘液怪抵达的声音。湿滑的蠕动声在狭窄的岩缝中回荡，伴随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腐化核心体试图挤进裂缝，但它的体型太大，岩缝的宽度不足以容纳它完全进入。

“嘶噜……！！”

愤怒的嘶鸣声中，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再次射出！但这次是从裂缝外射入，光束在狭窄的岩缝中折射、散射，威力大减，只在岩壁上留下道道焦痕。

艾吉奥设置的那枚烟雾闪光弹就在这时被触发了。

“砰！”

低沉的爆鸣声在岩缝中回荡！刺眼的强光瞬间充满了入口区域，紧接着是浓密的、混杂了刺激性气味的烟雾！腐化核心体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嘶鸣，暂时停止了追击——强光和烟雾虽然对它造不成实质伤害，但足以干扰它的感知，为艾吉奥和索菲亚争取到宝贵的逃生时间。

两人借着这个机会，加速向下。

岩缝越来越陡峭，地面湿滑，布满了青苔。索菲亚几乎是被艾吉奥半拖半抱着前进。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水汽也越来越浓。

终于，在向下攀爬了大约五十米后，岩缝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约莫二十米见方，洞顶垂挂着许多钟乳石，地面则是一个浅浅的地下河河滩。一条宽约三米的地下河从洞穴一侧的石壁下涌出，沿着天然河道流向另一侧的黑暗深处。河水清澈，在洞穴岩壁上一些发光苔藓的微弱荧光照耀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流水和矿物的自然气息，完全没有上面那种甜腥腐臭味。洞穴中也没有任何腐化侵蚀的迹象，岩壁和地面都很“干净”，仿佛是一处被地下河保护着的、尚未被污染的区域。

“暂时……安全了。”艾吉奥将索菲亚放在河滩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喘息。

索菲亚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生命精华萃取剂的效果正在消退，强烈的虚弱感和反噬的痛苦开始涌现，但她咬牙忍耐着。

艾吉奥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他自己的左腿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又崩裂了，渗出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带着腐臭。索菲亚除了魔力反噬，身上还有多处被腐蚀性粘液溅射到的灼伤，虽然不深，但看起来很吓人。

他拿出索菲亚的医疗包，开始为她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快速，这是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练就的本能。

处理完索菲亚的伤口，他才开始处理自己的腿伤。腐化侵蚀比想象中严重，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青黑色，麻木感正在向小腿上方蔓延。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开伤口周围的腐肉，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然后敷上索菲亚特制的强效净化药膏。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东西……不会追下来吧？”索菲亚虚弱地问。

艾吉奥仔细倾听了一会儿。岩缝上方已经没有了粘液怪蠕动的声音，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水流声在洞穴中回响。

“暂时不会。裂缝太窄，它下不来。但它在上面守着，我们也上不去。”艾吉奥说，“我们需要另找出路。这条地下河，应该有其他出口。”

他走到河边，仔细观察水流的方向和速度。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正常的鱼，不是腐化变异的怪物。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地下河的水源没有被污染。

“顺着河流向下游走。”艾吉奥做出判断，“水流最终会汇入地表河流或湖泊。只要能找到出口，我们就能绕开上面的埋伏，返回烂泥镇。”

索菲亚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坐了回去。

“我需要……休息一会儿。”她苦笑道，“生命精华的反噬……比预想的强。”

“那就休息。”艾吉奥在她身边坐下，警惕地注意着洞穴的两个入口——他们下来的岩缝，以及地下河流出的那个黑洞洞的河道。“我守着。你抓紧时间恢复。我们最多休息半小时，必须移动。上面那个东西可能会想办法下来，或者叫来其他帮手。”

索菲亚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尝试引导体内残存的魔力进行自我修复。炼金术士虽然没有法师那样系统的冥想方法，但也有自己独特的能量循环技巧。

艾吉奥则保持警戒，同时整理着刚才战斗中获得的信息。

腐化粘液怪能够融合碎片进化，碎片之间会相互影响（淡金色碎片能净化暗红色碎片），暗影议会在远程监控甚至引导这些怪物，怪物将他们称为“钥匙携带者”……

这些线索碎片在脑海中旋转、拼接，逐渐形成了一些模糊的推测。

暗影议会在死亡沼泽的活动，核心目标很可能是系统地“回收”和“利用”那些古代封印的碎片。他们用腐化能量作为“粘合剂”和“催化剂”，尝试让碎片的力量稳定化、可控化，甚至制造出融合了碎片力量的生物兵器。

而他们手中的这块淡金色碎片，因为是通过“正确”方式从封印中取出的，保留了某种“秩序”或“净化”的属性，对暗影议会的计划构成了威胁，所以被列为必须捕获或摧毁的目标。

至于“钥匙”……艾吉奥想到了洞穴中那个干涸水池中心的孔洞，那个可能隐藏着“控制核心”的地方。也许，这块淡金色碎片，或者类似的“秩序侧”碎片，是激活或控制那个核心的“钥匙”？暗影议会想要得到它，是为了完全控制整个封印之地？

太多的疑问，暂时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死亡沼泽的腐化危机，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这不仅仅是环境被污染的问题，而是一场有组织、有目的、涉及古代禁忌力量的阴谋。

半小时后，索菲亚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生命精华的反噬被暂时压制，虽然魔力几乎枯竭，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

“可以走了。”她轻声说。

艾吉奥点头，扶着她站起来。两人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装备——武器基本耗尽，药剂所剩无几，食物和水还能支撑一天。但至少，炼金工具箱里的核心样本和记录都还在，那块淡金色碎片也安然无恙。

“走吧。”艾吉奥说，“顺着河流，找到出口。”

两人踏入地下河。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水流的速度适中，顺着走不算太费力。艾吉奥搀扶着索菲亚，沿着河道边缘的浅滩，向着下游的黑暗深处走去。

洞穴逐渐变得狭窄，河道却越来越宽。发光的苔藓越来越少，光线变得极其微弱，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一片黑暗。艾吉奥点燃了最后一根照明棒——微弱的黄色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映出流水和湿滑的岩壁。

在黑暗中前行了大约半小时，河道开始出现岔路。地下河分成了两条支流，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条河道宽度差不多，水流速度也相似。

“走哪边？”索菲亚问。

艾吉奥蹲下身，仔细观察两条河道的水面。左边的河道，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落叶，水色稍微浑浊；右边的河道，水面干净，水色清澈。

“右边。”他做出判断，“左边的水面上有从地表冲刷下来的杂物，说明出口可能在沼泽区域，风险大。右边的水更干净，可能通往未被污染的区域。”

两人转向右边的支流。

又前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传来了隐约的光亮。不是苔藓的荧光，而是……自然光！

“快到出口了！”索菲亚精神一振。

他们加快脚步。光亮越来越明显，已经能看清是阳光透过某种缝隙照射进来的。水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地下河平缓的流淌，而是……瀑布的轰鸣？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半露天的地下洞穴。洞穴的一侧是完全敞开的，外面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植被——他们已经离开了沉骨林的核心区域，来到了沼泽边缘的丘陵地带！地下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瀑布，从洞穴出口飞泻而下，落入下方一个清澈的深潭。

阳光从洞穴敞开的顶部照射进来，在瀑布的水雾中映出彩虹。空气中是清新的草木气息，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洞外传来鸟鸣声——正常的、清脆的鸟鸣。

他们找到出口了。

“我们……出来了。”索菲亚难以置信地看着洞外的阳光，眼眶微微发热。

艾吉奥也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仔细观察着洞外的情况。这里看起来安全，但腐化的威胁无处不在，不能大意。

“先出去，找个地方隐蔽休息，然后确定方位，返回烂泥镇。”他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攀下瀑布旁的岩壁，来到下方的深潭边。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动的鱼虾。索菲亚忍不住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甜，甘冽，没有任何异味。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艾吉奥则快速爬上潭边的一棵大树，站在树冠上极目远眺。

东南方向，大约五里外，能看到烂泥镇那低矮肮脏的建筑轮廓。更远处，是死亡沼泽那弥漫的灰绿色雾气，如同一道屏障，将腐化区域与外界隔开。

他们成功逃出来了。带着重要的情报，带着关键的样本，活着逃出来了。

从树上下来，艾吉奥对索菲亚说:“方向确定了。烂泥镇在东南五里外。我们绕开主要路径，从丘陵背面迂回过去，避免再遇到埋伏。”

索菲亚点头，看着艾吉奥被腐化侵蚀的左腿，担忧地问:“你的腿……还能走吗？”

艾吉奥活动了一下左腿，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能走。先回镇上，处理伤口，传递情报。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烂泥镇的方向，“我们得准备下一次行动。暗影议会不会罢休，腐化的源头也还没解决。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尽管伤痕累累，尽管疲惫不堪，但他们还活着，还带着希望。

这就够了。

足够他们继续前行，继续战斗。

足够他们守护这片土地，不被黑暗彻底吞噬。

阳光洒在丘陵上，为他们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前方，是归途，也是新的征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