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腐蚀性的粘液怪（1/2）
晨光并未给沉骨林带来多少暖意。
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稀疏扭曲的枯树枝桠，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破碎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甜腥腐烂气味，混合着晨露的湿气，凝结成一层稀薄的、泛着微绿的雾气。林地间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腐烂的嗡鸣。
艾吉奥和索菲亚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脚步比进入时沉重得多。
艾吉奥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索菲亚的特效药膏抑制了腐化侵蚀的扩散，但被粘液怪触手缠绕过的地方，皮肤依然红肿溃烂，每走一步都传来灼热的刺痛。他刻意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将更多的重量放在右腿上，步伐依旧稳定，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索菲亚的状况稍好，但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连续的高强度探索、炼金药剂的调配、地下洞穴中的精神冲击，以及最后那段亡命攀爬，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和魔力。她一只手抱着沉重的炼金工具箱——那里装着比他们性命更重要的样本和记录，另一只手偶尔需要扶住树干才能稳住身体。
两人沉默地前行了大约半小时，穿过了那片被称为“腐根区”的扭曲林地。这里的树木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树干上布满了流脓的疮口和气孔，树根如同癫痫病人的手指般痉挛地抓挠着地面。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噗叽”的声响，渗出带有刺鼻气味的汁液。
“还有多远到汇合点？”索菲亚低声问，声音带着疲惫。
艾吉奥抬头看了看天空，透过稀疏的树冠判断着太阳的位置。“按现在的速度，大约还需要四十分钟。莱昂内尔应该在‘石牙坳’等我们——那是我们约定的第一备用汇合点，如果超过约定时间两小时还没在预定地点碰头，他就会转移到那里。”
索菲亚点点头，从腰间取出水囊，小口抿了一点。水已经不多了，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但此刻却比任何琼浆玉液都珍贵。她又取出两粒提神药丸，自己服下一粒，递给艾吉奥一粒。
艾吉奥接过服下。药丸苦涩，但确实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继续带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沉骨林的危险从未远离，即使是在白天。腐化生物的活动模式难以预测，有些只在夜间出没，有些则更喜欢在晨昏的薄雾中狩猎。
又前进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长满苔藓的黑色岩石，岩石间生长着一种诡异的、如同珊瑚般分叉的暗紫色灌木。空地的中央，有一小洼浑浊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油彩般斑斓的浮沫。
艾吉奥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索菲亚警惕地问，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药剂袋上。
艾吉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空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潮湿的落叶和腐殖质，但在那些黑色岩石的周围，他注意到了异常。
痕迹。
不是野兽的足迹，也不是人类的脚印。而是一种……拖行的痕迹。像是有什么沉重而湿滑的东西，从岩石间缓慢爬过，在腐殖质上留下了宽约半米、边缘模糊的沟壑。痕迹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两小时，因为被压碎的苔藓和落叶还没有完全失去水分，断口处颜色鲜亮。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这些拖行痕迹的边缘，附着着一些粘稠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胶状物呈现出诡异的橙绿色，在晨光下微微反光，散发着一股熟悉的甜腥气味——与地下洞穴中那些腐化聚合体分泌的粘液如出一辙。
“那东西……跟出来了？”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不止一个。”艾吉奥压低声音，指着地面上不同方向的几道痕迹，“看这里，这里，还有那边。至少有四条不同的爬行轨迹，从不同的方向进入这片空地，然后……汇聚到那洼死水边。”
他的目光投向空地中央那洼浑浊的水潭。水面平静，油彩般的浮沫缓缓旋转，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艾吉奥的直觉在尖叫——那里有问题。太安静了。连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声，到了这片空地附近都减弱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
“绕过去？”索菲亚建议。
艾吉奥摇头，指了指空地四周。空地三面都是密不透风的、被藤蔓和腐化灌木丛封死的扭曲树林，只有他们来的这条路和另一条通往石牙坳方向的小径可以通行。如果要绕行，必须退回至少一里，从更危险的沼泽边缘地带迂回，那会浪费至少一个小时，而且途中可能遭遇其他未知威胁。
“直接穿过去太危险。”艾吉奥说，“但我们也没有时间绕远路。莱昂内尔最多再等我们一小时，如果超时，他会启动应急预案——独自返回烂泥镇求援。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快速思索着，目光在空地上的黑色岩石间游移。那些岩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两人高，最小的也能勉强藏身。岩石间的距离不等，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勉强可以通行的路径。
“跟着我，贴着岩石走。”艾吉奥做出决定，“利用岩石做掩体。如果真有东西伏击，岩石能为我们争取反应时间。保持安静，动作要轻。”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点头表示明白。她将炼金工具箱的背带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确保在紧急情况下能快速放下或使用。又从腰间皮袋中取出一小瓶淡蓝色的药剂，握在手中——这是她特制的“寒霜凝滞剂”，能在小范围内制造低温场，减缓粘液类生物的速度。
艾吉奥率先踏入空地。
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相对坚实的、没有落叶堆积的裸露地面上，避免发出声响。身体紧贴着第一块黑色岩石的阴影移动，眼睛始终盯着中央水潭的方向，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动静。
十米，二十米。
他们已经穿过了空地外围，进入了岩石区。周围的黑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深深的阴影。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那股甜腥味也愈发浓郁，几乎让人呼吸困难。
就在两人即将通过第三块岩石，距离水潭只剩下不到十五米时——
异变骤生！
“咕噜……咕嘟……”
中央水潭的水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那些油彩般的浮沫如同沸腾般向上涌起、破裂，发出令人作呕的湿腻声响！浑浊的泥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紧接着，漩涡中心，一团巨大的、橙绿色的胶状物，如同水底冒出的怪物头颅般，缓缓浮出水面！
那东西的形态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体由半透明的、不断流动重组的胶质构成，直径至少超过三米，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分泌粘液的吸盘和数十条长短不一的触手。最诡异的是，它的“身体”内部，隐约可见许多被“消化”到一半的东西——扭曲的树枝、动物的骸骨、甚至有一具半腐烂的、穿着破烂皮甲的人类尸体！这些残骸在胶质中缓缓旋转、溶解，为怪物提供着养分和……“材料”。
而在这团胶状物的核心位置，悬浮着一块东西。
一块暗红色的、约莫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碎片。
碎片散发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表面有着血管般的纹理，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脉动。但与地下洞穴中那些被封印的碎片不同，这块碎片似乎已经与胶状物“融合”了——暗红色的纹理如同根系般延伸进胶质内部，碎片的脉动与胶状物自身的蠕动完全同步。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块碎片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要强得多。
“腐化聚合体……而且融合了一块大型碎片……”索菲亚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这不可能……碎片的力量会撕裂普通生物的结构，怎么可能……”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就在中央水潭的怪物浮现的同时，空地四周的阴影中，响起了更多粘稠的蠕动声！
“噗叽……噗叽……”
从那些黑色岩石的背面、从密林的边缘、甚至从地面落叶堆积的凹陷处，又爬出了三团较小的胶状物！它们的体型只有中央那只的一半左右，形态也相对“简单”，没有融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残骸，但每一只的核心位置，都悬浮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碎片——指甲盖大小，但确实存在！
四只腐化粘液怪，将艾吉奥和索菲亚围在了空地中央的岩石区！
“它们……在用碎片的力量稳定自身结构……”索菲亚突然明白了，语速极快，“碎片中蕴含的‘虚无’概念，原本会解构一切有序存在。但腐化能量本身也是混乱、无序的，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兼容’！暗影议会的人……他们故意将小块碎片植入这些实验体中，让碎片的力量与腐化能量相互制衡，创造出更稳定、更强大的怪物！”
话音刚落，中央那只最大的粘液怪，发出了刺耳的、如同无数气泡同时破裂的嘶鸣！
“嘶噜噜噜——！！！”
这声嘶鸣仿佛是一个攻击指令！
围在四周的三只小型粘液怪，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的攻击方式简单而致命——身体猛地收缩，然后如同投石机般将大团的粘液炮弹喷射而出！橙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蚀性气味的粘液团，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岩石区的艾吉奥和索菲亚！
“躲！”
艾吉奥低吼，身体向左侧猛扑，躲在一块较大的黑色岩石后面！几乎同时，一团粘液炮弹“啪”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开的粘液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索菲亚反应稍慢，但也在千钧一发之际翻滚到另一块岩石后。她原先靠着的岩石被粘液击中，石面瞬间被腐蚀出一片蜂窝状的凹陷，橙绿色的粘液顺着石壁流淌，所过之处石屑簌簌剥落！
“这些粘液的腐蚀性比地下洞穴里遇到的更强！”索菲亚大喊，从岩石后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而且含有神经毒素！溅射的气雾吸入也会中毒！”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刺鼻的甜腥味。艾吉奥感到眼睛有些刺痛，喉咙发痒，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闭气！用这个！”索菲亚从腰间皮袋中快速取出两个简易的防毒面罩——这是用浸过解毒药剂的厚棉布和活性炭层制成的，虽然简陋，但能过滤大部分毒雾。她将一个扔给艾吉奥，自己迅速戴上另一个。
艾吉奥接过戴好，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面罩的视野受限，让本就不利的局面雪上加霜。
三只小型粘液怪开始了第二轮齐射！这一次，它们调整了角度，粘液炮弹从三个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艾吉奥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被动躲藏只会被慢慢耗死。必须反击，制造混乱，然后突破包围！
“索菲亚！寒霜药剂！最大范围！”他厉声道，同时从腰间皮套中摸出三枚特制的吹箭——箭头上涂抹的不是致命毒药，而是索菲亚调配的“强效粘合硬化剂”。这种药剂接触到胶质生物时，会迅速凝固、硬化，暂时限制它们的流动性。
“明白！”索菲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瓶淡蓝色药剂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玻璃瓶碎裂！淡蓝色的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爆发出刺骨的寒气！以碎裂点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岩石、空气，温度骤降！一层白霜迅速蔓延，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那三只小型粘液怪喷射出的粘液炮弹，在飞入寒霜区域后，速度明显减慢，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冰碴！
机会！
艾吉奥如同猎豹般从岩石后窜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寒霜领域中留下道道残影！左手连扬，三枚涂抹了硬化剂的吹箭精准射出，分别命中三只小型粘液怪的核心区域——不是碎片所在的位置，而是碎片周围能量流动最密集的“节点”！
“噗！噗！噗！”
吹箭没入胶质！硬化剂迅速生效！被命中的区域，橙绿色的胶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硬化、开裂！三只粘液怪发出了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试图甩掉那些硬化部分，但硬化的胶质已经与主体“粘合”，甩脱的过程反而撕裂了自身结构！
但艾吉奥没有停留。他的真正目标，是中央那只最大的粘液怪！
在射出吹箭的同时，他已经冲过了寒霜领域，直扑水潭方向！右手从靴筒中抽出短刃，刃身在晨光下闪过寒芒！
然而，中央那只大粘液怪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快。
它没有像小型同类那样喷射粘液炮弹，而是……将身体猛地向上隆起！胶质躯干如同充气般膨胀，直径瞬间扩大了一倍！然后，它张开了身体前端的“口器”——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数十圈螺旋利齿构成的恐怖器官，内部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咕……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共鸣声从口器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流吸引，而是……能量层面的“虹吸”！
艾吉奥冲在空中的身体猛地一滞！他感到体内的生命力、体力、乃至精神，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个口器方向“流失”！就像身体突然破了一个洞，所有的“存在”都在被疯狂抽走！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短刃，刃身上附着的那一丝秩序之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也被强行剥离、吞噬！
“能量虹吸！它能直接吸收生命和能量！”索菲亚在后面惊呼，“艾吉奥！退回来！”
但艾吉奥已经冲得太近，此刻正处在吸力的最强范围！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体后退，但双腿如同灌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模糊，一种冰冷的、仿佛灵魂被冻僵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只大粘液怪的核心，那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碎片，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暗红色的脉动频率急剧加快，与粘液怪自身的蠕动完全同步，仿佛一块饥饿的心脏，正贪婪地吮吸着一切可以吸收的“养分”！
危急关头，艾吉奥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后退抵抗吸力，而是……借着吸力的方向，猛地向前一扑！
这一扑用尽了他剩余的全部力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粘液怪！短刃在前，目标直指那块发光的碎片！
粘液怪似乎没料到猎物会主动“投喂”，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就是这不足半秒的迟滞，让艾吉奥的短刃，成功刺入了碎片周围的胶质区域！
“噗嗤！”
刀刃没入！但传来的手感不对——不是刺入血肉或胶质的阻力感，而是……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的、不断流动的液态金属！短刃被胶质紧紧包裹、吞噬，刃身上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而狂暴的“虚无”能量，顺着刀柄反向涌来，试图侵蚀艾吉奥的手臂！
但艾吉奥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接触。
在短刃刺入的刹那，他的左手已经从怀中摸出了那个铅制小管——装着从洞穴遗骸中取出的、那块温润的淡金色碎片的小管。
他用牙齿咬掉管口的软木塞，将小管狠狠按在了短刃刺入的伤口处！
管中的淡金色碎片，在接触到外界空气和周围浓郁腐化能量的瞬间，发出了柔和的、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温暖、纯净、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秩序”感。光芒所及之处，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冰雪遇阳般退缩、消融！粘液怪包裹着碎片的胶质，在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颤抖、沸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不是被进一步腐化，而是……被“净化”！
“嘶噜噜噜——！！！”
中央粘液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嘶鸣！它的身体疯狂扭曲、痉挛，试图将那块淡金色碎片“吐”出去，但碎片释放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净化领域，牢牢扎根在它的核心区域！暗红色碎片与淡金色碎片的力量开始正面对抗，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粘液怪体内激烈冲突！
腐化能量、虚无概念、秩序之光，三种力量在同一个“容器”中碰撞、撕扯！
粘液怪的身体开始出现恐怖的异变——一部分胶质在暗红色碎片的影响下变得更加粘稠、更具侵蚀性；另一部分胶质在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凝固、硬化、脱落；而更多的区域，则因为能量冲突失去了稳定性，开始如同沸腾的粥般冒泡、溃散！
“艾吉奥！退开！”索菲亚的喊声传来。
艾吉奥趁机猛蹬粘液怪的身体，借力向后跃出！他的短刃已经彻底被腐蚀溶解，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还握在手中。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索菲亚冲过来扶住了他。
两人迅速退到一块较大的黑色岩石后，警惕地观察着中央粘液怪的变化。
那怪物正在经历一场从内而外的“崩溃”。淡金色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压制了暗红色碎片的脉动。粘液怪的胶质躯体开始大片大片地硬化、剥落，露出内部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残骸——扭曲的树枝、动物的骨头、人类的尸块……这些残骸在净化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腐朽成灰。
而那块暗红色的碎片，在淡金色光芒的持续压制下，表面的血管状纹理开始黯淡、收缩，内部的暗红色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就在两人以为胜券在握时——
异变再生！
“嗡……！！！”
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共鸣，突然从粘液怪的核心深处传来！不是碎片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的、仿佛来自大地本身的东西！
紧接着，那块即将被净化的暗红色碎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强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潮般炸开，瞬间压制了淡金色的净化之光！粘液怪即将崩溃的身体，在这股爆发能量的支撑下，竟然强行稳定了下来！
不，不是稳定，而是……“进化”！
粘液怪残存的胶质开始疯狂蠕动、重组！那些硬化剥落的部分被强行“舍弃”，新的、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胶质从核心涌出，迅速覆盖全身！它的体型在缩小，从直径三米多缩水到不足两米，但密度和强度却提升了数倍！体表的吸盘和触手变得更加粗壮、狰狞，末端甚至长出了骨质的尖刺！
而那块暗红色碎片，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怪物的核心，不再悬浮，而是成为了新身体的一部分——碎片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能量漩涡，如同心脏般泵动着更加强大、更加狂暴的腐化与虚无能量！
“它……它在用碎片的力量进行‘蜕皮重生’！”索菲亚难以置信地低语，“舍弃不稳定的部分，集中能量重塑核心……这种程度的本能进化……简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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