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冰原下的熔岩裂缝(1/2)
鹰喙岩顶的夜晚,寒冷刺骨。
即使有背风的浅洞和篝火,来自永冻层深处的寒意依旧如同无形的细针,穿透厚重的皮毛衣物,钻进骨头缝里。守夜的塔隆和巨石背靠着岩石,望着洞外那片被惨淡星光笼罩的、死寂的冰原。篝火在他们身后跳跃,将两人巨大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如同沉默的守护神。
洞内,霜齿部落的猎手们蜷缩在各自的睡袋里,发出均匀的鼾声。乌尔塔克坐在火边,用一块油石缓慢地打磨着他那柄沉重的骨锤。骨锤表面那些部落先祖留下的刻痕,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在蠕动。阿夏和巴鲁两名萨满学徒没有睡,他们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调子,手中的骨铃轻轻摇动,散发出柔和的、带着草药清香的微光。那光芒如同薄纱,笼罩着整个浅洞,驱散着从岩缝中渗入的、那令人不安的腐败寒气。
“大地之灵在哭泣。”巴鲁忽然停下吟唱,睁开眼,声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重,“而且哭声越来越近了。就在我们脚下很深的地方,有一种……灼热的痛。像是有烧红的铁块,按在冰封的伤口上。”
阿夏也停下动作,指尖捻着一撮灰白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草粉末。“我采集的‘霜语苔’样本,腐败的程度在加深。不仅仅是被‘感染’,更像是……被‘抽取’了生命力。那种红冰,我分析了下午战斗后从狼尸上刮下来的一点碎屑。”她指向火堆旁一个小巧的骨碗,碗里盛着一点暗红色的冰晶残渣,正被篝火的余温缓慢融化,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仿佛在灼烧空气。
“冰在‘燃烧’。”阿夏的声音很低,“不是真的火焰,而是一种……违背本性的‘热’。它散发出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剥夺生机的‘干冷’。就像把活物的生命热量抽走,留下冰壳。”
塔隆和巨石都转过头来。独眼战士的目光落在骨碗中那点逐渐融化的红冰上,眉头紧锁。巨石则摩挲着战锤的柄,闷声道:“下午那鬼东西,爪子上的红冰能蚀铁。萨满的药粉能伤到它,但杀不死。得砸碎脑袋,或者戳烂胸口那发光的核。”
“核心。”乌尔塔克放下骨锤,接过话头,“萨满的记忆里,那些被‘腐败之寒’侵蚀的东西,不管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都会在体内凝结出一个‘寒冷之心’,那是侵蚀力量的源头。打碎它,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他顿了顿,看向塔隆:“今天遇到的狼,只是外围的爪牙。越靠近病根,碰到的东西会越邪门。大萨满说过,永冻层下可能埋着‘古老的东西’。能让冰原生病、让野兽发疯的东西,不会只是几块发红的冰。”
塔隆啐了一口,火星子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熄灭。“管它是什么,挖出来,砸烂,就这么简单。”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北方——那里是永冻层融化最严重的几个冰谷方向,也是他们明天的目标。“但怎么挖,得动动脑子。今天那山谷里的动静,你们也听见了。沙沙的,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雪底下翻身。硬冲不行。”
巨石也站起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洞口。“可以设陷阱。找窄的地方,把它们引过来,用滚石、冰锥,萨满的药粉撒一片,然后堵住路,一个一个敲碎。”
“得先知道它们的老窝在哪儿。”阿夏小声补充,“大地之灵的‘哭声’是从东北方向传来的,最‘痛’的地方,可能就在‘泣风山坳’和‘静默冰湖’之间。老猎人们说,那里是冰原的‘伤疤’,一年里大半时间刮着邪风,冰面下常有怪声。”
乌尔塔克点头:“泣风山坳和静默冰湖,确实是部落传说里的不祥之地。但也是永冻层最薄、最不稳定的地方。如果真有‘东西’从冰底下钻出来,那里最有可能。”
“那就去那里。”塔隆拍板,“明天一早出发。阿夏、巴鲁,你们继续用萨满的法子,探听大地的‘哭声’,给我们指路。乌尔塔克,你带猎手们找安全的路线,避开可能塌陷的冰面。我和巨石打头阵,遇到硬茬子,我们先上。”
计划简单,却符合北境人的作风:找到敌人,然后干掉它。
后半夜平安无事。但每个人都睡得不安稳。梦里总有低沉的、像是巨物拖行的声音,和某种冰冷而饥渴的注视感。仿佛这片沉睡的冰原,正缓缓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再次出发。
离开鹰喙岩,向东北方向深入,景色逐渐变得诡异。不再是单纯的白雪和黑岩,而是一种病态的、混杂的色调。积雪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泛着肮脏的灰黄,像陈年的脂肪。裸露的冻土上,腐败真菌形成的“烂肉苔”开始大片出现,暗红色的菌毯如同溃烂的皮肤,覆盖在岩石和冰面上,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味。空气中那股“腐败之寒”的气息也愈发明显,呼吸时能感到肺叶被细小的冰针刮擦。
更令人不安的是温度。按理说,深入冰原应该越来越冷,但这里却反常地……“温和”。不是真正的温暖,而是一种令人不适的、没有生气的“不冷”。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到热度,反而像隔了一层冰冷的玻璃。脚下的积雪也变得粘稠湿滑,不再是松软的粉末,而是半融的冰泥混合物。
“地热异常。”阿夏蹲下身,用手套捻起一点冰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立刻皱眉吐掉。“没有硫磺味,不是火山。但这温度……地下有东西在发热,不是正常的温泉热,是……那种红冰散发出来的‘干热’。”
巴鲁手中的骨铃开始自行发出轻微的、急促的颤音,仿佛在预警。他脸色凝重:“大地之灵的哭声……就在附近了。而且很混乱,很痛苦,像是……被撕扯,被灼烧,被冻结,同时发生。”
塔隆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猎手们散开,呈扇形前进,骨矛和弓箭在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雪堆、岩石和冰裂隙。乌尔塔克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用骨锤的柄探测前方的雪地和冰面。
他们进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石柱如同巨人的断指,从冰泥混合的地面斜刺而出,指向铅灰色的天空。石柱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暗红色的苔藓,有些石柱上还挂着冰凌,但冰凌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浑浊的、泛着淡淡的橙红色,像是凝固的污血。
风在这里变得诡异。它不再是从一个方向稳定地吹来,而是打着旋,从石柱间的缝隙中钻出,发出忽高忽低、如同呜咽般的啸音——这就是“泣风山坳”名字的由来。风声灌入石柱的孔洞,又被扭曲、放大,听起来像是无数生灵在冰原深处绝望地哭泣。
“静默冰湖”就在山坳的尽头。但它此刻既不静默,也不全是冰。
那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凹陷地带,直径超过两里。凹陷的中心,本应是一面厚实的冰湖,但此刻,湖面的冰层已经大面积破裂、融化,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湖水。湖水没有结冰,反而在缓缓蒸腾着热气,形成一片低矮的、灰白色的雾霭,笼罩在湖面上空。更诡异的是,在破碎的冰层边缘和裸露的湖岸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冰霜珊瑚”——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如同珊瑚般枝杈丛生、却又覆盖着冰晶的怪异植物,散发着与“烂肉苔”相似但更浓烈的腐败甜腥味。
而在冰湖的北岸,靠近山坳岩壁的地方,景象更加骇人。
那里的冰层和冻土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撕裂大地的伤口——一道宽达数十米、长度超过百米的深邃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无形的巨爪硬生生撕开。裂缝中,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坚冰,而是……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地底熔炉的余烬,透过裂缝上涌的热空气扭曲摇曳。光芒映照下,能看到裂缝深处并非岩石,而是缓缓流动的、粘稠的、暗红色的……岩浆?不,不是普通的岩浆。它的颜色更深,更暗,像冷却的血,表面没有普通岩浆那种炽热的气泡和喷溅,反而覆盖着一层不断凝结又破裂的、暗红色的冰晶薄膜。一股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铁锈和腐败甜腥的气味,随着热空气从裂缝中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烟柱。
“冰原下……有熔岩?”巨石瓮声瓮气地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北境永冻层深达数百米,
“不是天然的熔岩。”乌尔塔克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诡异的暗红色流光,声音干涩,“那是……‘腐败之寒’的源头。你们感觉到了吗?那种‘干热’,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冰与火……不该共存的东西,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阿夏和巴鲁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如纸。骨铃在他们手中疯狂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
“痛……好痛……”阿夏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大地之灵在这里……被撕裂了!冰在哭,火在哭,它们被强行绑在一起,互相伤害……有东西……有东西在裂缝深处……它在‘吃’……”
巴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止一个!裂缝了饥饿和冰冷的恶意……它们在往上爬!”
仿佛为了印证萨满学徒的预警,裂缝深处,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细微的、如同冰块碎裂的“咔嚓”声。紧接着,是湿滑的、仿佛粘稠液体流动的“咕嘟”声。然后,是沉重的、硬物刮擦岩壁的“嘎吱”声。
“戒备!”塔隆低吼,战斧已然握在手中。巨石沉默地跨前一步,塔盾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猎手们迅速收缩队形,背靠背,骨矛和弓箭指向裂缝方向。
裂缝边缘,一只爪子搭了上来。
那不是野兽的爪子。那是由暗红色的、半融化的冰与某种黑色岩石混合而成的“东西”,形状扭曲,指节粗大,末端是锋利的、如同冰锥般的尖爪。爪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如同熔岩般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所过之处,冰面被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痕。
紧接着,第二只爪子,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爪子扒住了裂缝边缘。
然后,那些“东西”爬了上来。
它们的形态难以准确描述,仿佛噩梦中的造物。大体上有着类似狼或熊的轮廓,但完全由暗红色的“腐败冰岩”构成。躯干是粗糙的、不断滴落粘稠暗红色液体的岩石和冰块的混合体,四肢是扭曲的冰岩爪子,头颅则是勉强能辨认出五官轮廓的冰岩疙瘩,眼眶处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
没有皮毛,没有肌肉,没有血液。只有冰冷的岩石、腐败的冰,以及那如同熔岩般缓慢流淌的暗红色粘液。它们爬行时,身体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滴落的粘液在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数量……密密麻麻,至少超过三十头。而且裂缝深处,还有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向上攀爬。
“这就是‘冰封的诅咒’……”乌尔塔克喃喃道,握紧了骨锤,“冰与火的亵渎子嗣……”
第一头冰岩怪物完全爬出裂缝,它那燃烧着幽绿冷光的“眼睛”锁定了塔隆等人,下颌开合,发出一种如同岩石摩擦、冰块碎裂的、毫无意义的嘶吼。然后,它猛地扑了过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冰面在它的脚下开裂、塌陷!
“投矛!”乌尔塔克怒吼。
霜齿猎手们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瞬间掷出手中的骨矛!七八根骨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冰岩怪物!
“噗!噗!噗!”
骨矛命中目标!但效果……微乎其微!
锋利的骨矛刺入冰岩怪物的身体,却只没入寸许,就被那坚硬的、不断蠕动的冰岩结构卡住!怪物们甚至没有停顿,继续冲锋,骨矛在它们身上摇晃,如同装饰品!只有一支射中眼眶附近骨矛,让那头怪物动作稍微迟滞了一下,幽绿的光芒闪烁不定,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冰岩外壳太硬!”一名猎手惊呼。
“砸关节!戳眼睛!”塔隆已经冲了上去,巨大的战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横扫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怪物的腿部关节!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战斧砍在冰岩怪物的膝盖处,溅起一溜火星!冰岩外壳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暗红色的粘液从裂缝中渗出,但怪物的动作只是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它反手一爪挥向塔隆,爪风呼啸!
塔隆侧身闪开,冰岩爪子擦着他的皮甲掠过,留下三道深深的、边缘泛着焦痕的划痕——那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另一边,巨石用塔盾硬扛住另一头怪物的扑击!沉重的撞击力让他向后滑退了半步,盾面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腐蚀的滋滋声。他怒吼一声,右手的战锤顺势砸向怪物的“头颅”!
“砰!”
冰岩头颅被砸得向后一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但怪物似乎没有痛觉,摇晃了两下,再次扑上!
猎手们的弓箭和短矛收效甚微,只能起到骚扰作用。乌尔塔克的骨锤威力巨大,每一击都能在冰岩怪物身上砸出大片裂纹,但想要彻底击溃,仍需多次攻击。而怪物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更糟糕的是,这些冰岩怪物并非没有智慧的野兽。它们似乎有简单的战术意识:几头怪物正面强攻,牵制住塔隆和巨石;另几头则试图绕后,攻击后排的猎手和萨满学徒!
“阿夏!巴鲁!退到石柱后面!”乌尔塔克一锤砸碎一头试图扑向阿夏的怪物前爪,厉声喝道。
两名萨满学徒脸色苍白,但并未慌乱。阿夏迅速从腰间皮囊中抓出大把的灰白色药粉,猛地撒向冲来的怪物!药粉接触冰岩外壳和暗红色粘液的瞬间,爆发出刺鼻的烟雾和“嗤嗤”的响声,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体表的粘液似乎被暂时“中和”了一部分,流动变缓。
巴鲁则摇动骨铃,吟唱起更加高亢、急促的调子。这一次,不再是安抚大地之灵,而是充满了驱逐和净化的意味。淡黄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如同水波般扫过战场。被光芒触及的冰岩怪物,体表的暗红色粘液沸腾得更加剧烈,幽绿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动作明显迟缓。
萨满的力量,对这种亵渎的造物,确有克制之效!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几轮药粉撒出,阿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巴鲁的吟唱声也开始带上了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塔隆和巨石陷入了苦战。这些冰岩怪物力量奇大,防御极高,不畏伤痛,更麻烦的是它们体表不断滴落的腐蚀性粘液。塔隆的战斧已经砍钝了刃口,巨石的塔盾表面坑坑洼洼,腐蚀的痕迹触目惊心。两人的身上也都添了不少伤口,虽然躲开了致命处,但粘液的腐蚀性让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不能硬拼!撤到石林里!利用地形!”塔隆一斧劈退一头怪物,对乌尔塔克吼道。
乌尔塔克立刻下令:“交替掩护!向石柱区撤退!猎手,弓箭压制!”
队伍开始且战且退,向着那片怪石嶙峋的石柱区移动。石柱间的狭窄通道限制了冰岩怪物庞大的体型,它们不得不挤成一团,反而互相阻碍。猎手们躲在高大的石柱后,用弓箭和投矛精准射击怪物的关节和眼眶,虽然难以致命,但能有效延缓它们的追击。
塔隆和巨石堵在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口,如同两尊门神,死死挡住蜂拥而来的怪物。战斧和战锤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将试图冲进来的怪物砸得踉跄后退。暗红色的粘液和冰岩碎屑四处飞溅,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情况依然危急。怪物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爬出,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而他们的体力和萨满学徒的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
“必须想办法堵住裂缝!或者干掉前肢,粘液喷了他一身,皮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怎么堵?”巨石闷声道,用盾牌撞开另一头怪物,“那裂缝几十米宽!除非把山炸塌!”
乌尔塔克退到两人身边,骨锤上沾满了粘液和冰碴。“萨满的力量能暂时干扰它们,但杀不完。而且……”他看向裂缝方向,脸色更加难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地壳开裂的轰鸣!
所有冰岩怪物同时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转头,望向裂缝方向。它们眼眶中的幽绿冷光同时闪烁,像是在……朝拜?
裂缝边缘的冰岩开始大规模崩塌、滑落!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喷发的火山般冲天而起,将笼罩湖面的灰白雾霭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从裂缝深处升起。
首先露出的,是一只堪比房屋大小的、完全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巨爪。爪子的每一根指节都如同粗大的冰柱,表面覆盖着流动的、如同熔岩般的粘稠物质,指尖是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黑色晶锥。巨爪扒住裂缝边缘,用力,更多的冰岩崩塌。
然后,是头颅。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仿佛由冰封的熔岩随意捏合而成的头颅。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几个深邃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窟窿,和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布满锯齿状晶体的巨口。头颅后方,是如同山脉般隆起的、覆盖着厚重冰岩甲壳的脊背。
当它的上半身完全探出裂缝时,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东西的高度超过十米,仅仅是上半身,就比最巨大的冰岩怪物还要庞大数倍。它的躯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般鼓胀的暗红色脉络,那些脉络在有规律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更强烈的“腐败之寒”与“亵渎之热”混合的诡异气息。它的身体表面,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渗出、滴落,每一滴落在冰面上,都腐蚀出脸盆大小的坑洞,升起刺鼻的青烟。
“……冰封熔核……”乌尔塔克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传说中,只有最深层的永冻裂隙中,在地脉与极寒交汇的扭曲节点,才会诞生的……元素亵渎体……它应该只存在于古老萨满的噩梦和禁忌壁画里……”
那被称为“冰封熔核”的巨物,缓缓转动它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头颅”,几个火焰窟窿“注视”着石柱区中如蝼蚁般的众人。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低沉到足以震碎内脏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的共鸣声,从它体内传出。
随着这声共鸣,所有普通的冰岩怪物同时仰头,眼眶中的幽绿冷光暴涨!它们体表的暗红色粘液流动加速,冰岩外壳发出咔咔的脆响,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气势陡然提升!
“它在给小的‘充能’!”塔隆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擒贼先擒王!不干掉这个大的,小的杀不完!”
“怎么打?”巨石盯着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物,即使是他,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咱们的斧子锤子,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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