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暗影议会的蛛丝马迹（1/2）
刺目的白光与浓稠的黑烟在仓库内轰然爆开，瞬间吞噬了视野，也引爆了混乱。惊怒的吼叫、兵器碰撞的铿锵、魔法飞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那越发狂暴、如同垂死巨兽嘶吼的“蚀骨溶解炉”的轰鸣，在这封闭空间内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
艾吉奥的身影在烟雾与闪光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投向仓库深处那扇朗多及其护卫逃窜的小门。他能感觉到怀中那黑曜石方盒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黑暗气息，如同握着一块来自深渊的寒冰，即便有特制内袋的隔绝，那股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撤离是第一要务。
“别管烟雾！先稳住那鬼东西！”雷恩的怒吼穿透了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去追击逃窜的朗多，甚至没有立刻去管那些在烟雾中乱窜的“蝰蛇”手下。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台行将爆炸的“蚀骨溶解炉”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圆柱形容器内沸腾的暗绿色液体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正在几何级数地飙升，一旦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双手紧握插在地上的秩序之矛，暗金色的秩序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凝实如琉璃般的淡金色光罩，将整个“蚀骨溶解炉”连同其周围数米空间牢牢笼罩！
“秩序·镇封！”
光罩之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强行压制、约束，沸腾的液体翻滚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容器变红软化的趋势也暂时停滞。但雷恩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强度的镇封，对他自身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那装置内部能量冲突的根源并未解决，只是被强行延迟了爆发。
“莉娜！艾丽希雅！”雷恩低吼，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永寂·深度冻结！”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永寂低语”法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蓝光芒。寒气不再是扩散，而是被她高度凝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光束，精准地射入雷恩的秩序镇封场内，目标直指“蚀骨溶解炉”容器外壳上那最炽热、最不稳定的部位！极寒与极热瞬间碰撞，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大片白汽蒸腾，但容器外壳变红软化的趋势被有效遏制，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艾丽希雅没有念诵咒文，她闭上双眼，将镶嵌着海螺的项链紧紧握在掌心，抵在眉心。一股空灵、悠远、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哼鸣声，以她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这声音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与精神。哼鸣所过之处，那“蚀骨溶解炉”内部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欲望的能量波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抚过，虽然未能平息，但那种躁动不安、随时可能突破临界点的疯狂感，被显着地安抚、缓和了。同时，哼鸣声也拂过仓库内每一个人的心头，驱散着恐慌、杀意等负面情绪，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清。
“巨石！塔隆！索菲亚！清理杂鱼，控制局面！别让任何人靠近装置或干扰莉娜她们！”雷恩再次下令，声音沉稳了许多。有了莉娜和艾丽希雅的辅助，他压力骤减，镇封场更加稳固。
“吼！交给老子！”塔隆独眼放光，战斧挥舞，如同虎入羊群，冲向那些刚从闪光和烟雾中恢复视力、还晕头转向的“蝰蛇”手下。他的打法狂暴而直接，战斧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对手连连后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或逃跑。
巨石则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塔盾护住索菲亚，稳步推进。他并不急于杀伤，而是利用塔盾的冲撞和战锤的威慑，将那些试图从侧面绕过或逃向其他方向的敌人逼退、驱赶到一起。索菲亚游走在他身侧，手中不时弹出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射向敌人的关节、穴位，中者无不身体一麻，动作迟滞，然后被塔隆的战斧或巨石的塔盾轻松放倒。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蝰蛇”手下虽然也是亡命之徒，但首领“蝰蛇”被艾吉奥的麻痹毒针命中，僵立原地，眼神涣散，已是待宰羔羊；朗多和他的两名护卫早已逃之夭夭，不见踪影；剩下的乌合之众，在“黎明之剑”这支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S级小队面前，根本不够看。不到两分钟，除了几个见机得快、跪地求饶的家伙，其余非死即伤，失去了战斗力。
而此时，雷恩、莉娜和艾丽希雅三人联手，对“蚀骨溶解炉”的压制也到了关键时刻。在秩序之力的强行约束、永寂寒冰的深度冻结以及深海歌谣的安抚净化三重作用下，装置内部狂暴的能量虽然仍未平息，但爆发的趋势被牢牢遏制住了。
“星尘！分析这个鬼东西的结构！弱点在哪里？怎么安全停止它？”雷恩对着通讯水晶低吼。他知道星尘虽然不在这里，但一定通过某种方式监控着现场。
“正在分析……从能量图谱和结构回波看，这是一个不稳定的魔力-炼金混合反应装置，‘蚀骨溶解炉’是它的俗称，通常用于高腐蚀性、高毒性魔法材料的初步处理和能量提取，设计极其危险，严禁在人口密集区使用……”星尘冷静而快速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伴随着细微的仪器嗡鸣声，“引爆点应该是侧面的应急泄压阀，但被破坏性插件强制过载了……现在内部压力极高，强行关闭或拆除都会导致瞬间爆炸……需要找到主能量循环节点，进行逆向疏导……”
“说重点！节点在哪？怎么疏导？”雷恩追问，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秩序之力在快速消耗，莉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持续的高强度施法对她负担也不小。
“装置底部，顺时针第三个齿轮组下方，有一个暗红色的六芒星法阵，那是主控魔纹的核心，也是能量循环的中枢。但强行干扰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等等，我调取到了类似装置的原始设计图……有了！这个型号有一个隐藏的手动泄压通道，位于主控魔纹正上方三指处，有一个用铅封覆盖的微小孔洞，用纯银细针垂直刺入，转动三圈，可以打开一条极小的安全泄压通道，缓慢释放压力，但需要同时用冰系魔力冻结泄压口周围管道，防止腐蚀性气体泄漏……”
“莉娜！”雷恩立刻看向莉娜。
莉娜点头，维持着对容器外壳的冻结，分出一缕精神，操控着寒气，顺着雷恩秩序之力指引的方向，向装置底部探去。很快，她找到了星尘所说的那个暗红色六芒星法阵，以及法阵上方那个几乎微不可见的铅封孔洞。
“找到了！”莉娜凝神，一道细如发丝的冰蓝寒流，如同最灵巧的冰蛇，精准地钻入那铅封孔洞，瞬间将孔洞内部和周围管道冻结。与此同时，索菲亚从药剂包中飞快取出一根特制的纯银长针，屈指一弹，长针化作一道银线，在莉娜寒气的引导下，精准地刺入被冻结的孔洞，然后轻轻转动三圈。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生锈机括被拨动的响声，从装置内部传来。紧接着，那令人心悸的、如同垂死巨兽嘶吼的轰鸣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圆柱形容器内沸腾的暗绿色液体，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颜色也逐渐从危险的墨绿向浑浊的灰绿色转变。容器外壳的温度开始下降，表面的冰霜不再融化，反而有加厚的趋势。
成功了！手动泄压通道被打开，内部狂暴的能量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宣泄口，虽然装置本身已经损毁，但最危险的爆炸危机解除了。
雷恩、莉娜、艾丽希雅同时松了口气，缓缓收回了力量。雷恩拔出秩序之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额头上满是汗水，但眼神依旧锐利。莉娜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施展高阶冰系魔法和控制精细的寒气，对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艾丽希雅收起海螺，微微喘息，她的安抚哼鸣虽然不直接消耗魔力，但对心神的负担同样不轻。
“暂时安全了，但装置已经报废，内部残留的腐蚀性液体和有毒气体需要专业处理，不能久留。”星尘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已经通知了最近的城防军和公会铁岩城分会，他们很快会派人来处理现场。你们先撤离，注意安全。”
雷恩点点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仓库。塔隆和巨石已经将剩下的几个俘虏捆了起来，包括那个依旧僵立原地、眼神呆滞的“蝰蛇”。索菲亚正在检查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家伙，给他们喂下暂时抑制斗气和魔力的小药丸。朗多和他的护卫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趁乱从密道逃走了。
“艾吉奥呢？”莉娜看向仓库深处那扇敞开的小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黑黢黢的通道。
“他得手了，从那边走了。”雷恩指了指小门，“应该是去追朗多，或者从别的出口撤离了。他做事有分寸，我们按计划回‘铁砧与酒杯’汇合。星尘，能锁定艾吉奥的位置吗？”
“信号很弱，时断时续，他应该在地下，可能进入了有强干扰的区域，比如铁岩城的下水道系统或者废弃矿道。”星尘回答，“但他最后发出的定位信号，指向旧城墙外的废弃水井方向，和之前‘蝰蛇’提到的撤离路线吻合。我已经将坐标同步给你们。小心点，我检测到那片区域有微弱的空间扰动，可能不止一条密道出口。”
“明白。清理现场，带上俘虏，我们撤！”雷恩果断下令。此地不宜久留，城防军和公会的人很快会到，他们需要时间审问俘虏，研究艾吉奥带回来的黑曜石方盒，更重要的是，避开可能的后续麻烦——比如，闻讯赶来的赫尔曼·金穗，或者他手下的人。
一行人快速行动起来。塔隆和巨石像拎小鸡一样将捆好的俘虏提起，索菲亚收起自己的银针和药剂，莉娜和艾丽希雅稍微调息了一下，恢复了些许精神。雷恩最后看了一眼那台依旧冒着淡淡白烟、但已不再构成威胁的“蚀骨溶解炉”，以及仓库里那些散落的木箱和古怪设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金穗商会、暗影议会、违禁魔法材料、神秘的“影蛇”指定物品……铁岩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没有多做停留，众人迅速穿过仓库深处的小门，进入那条向下的通道。通道狭窄、潮湿，显然是仓促开凿，墙壁上还能看到新鲜的开凿痕迹。走了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隐约能听到流水声，应该是通往真正的城市下水道（暗渠）；另一条则相对平缓，通向斜上方。
“艾吉奥的信号是从下水道方向消失的。”星尘的声音在通讯水晶中提示，“但另一条路，有新鲜足迹和魔力残留，应该是朗多他们逃跑的方向。”
“追朗多意义不大，他肯定躲回老巢了，现在动他打草惊蛇。”雷恩略一沉吟，“我们先去和艾吉奥汇合。星尘，继续监视金穗商会和赫尔曼的动静，还有城防军那边的反应。”
“收到。已接入铁岩城部分公共监控节点和魔力感应网络，有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另外，我分析了从‘蚀骨溶解炉’残骸和仓库里散落材料上采集到的魔力频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特征码’，与王都几起尚未侦破的魔法材料失窃案，以及边境地区几起恶性袭击事件中残留的魔力痕迹，有高度相似性。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指向性很强。铁岩城，或者说金穗商会，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黑市枢纽和洗白渠道。”
星尘的发现让众人心头更沉。事情果然不简单，牵扯越来越广了。
他们选择了向下、通往暗渠的岔路。通道越来越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淤泥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很快，前方出现了昏暗的、由镶嵌在墙壁上的劣质荧光石提供的绿光，以及哗哗的水流声。他们来到了铁岩城庞大而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暗渠。
这里远比想象中宽敞，主干道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浑浊的污水在中央的石槽中缓缓流淌，两侧是可供人行走的、湿滑的石砌走道。走道上随处可见垃圾、污物，空气污浊不堪。荧光石的光芒绿油油的，将一切都映照得阴森而诡异。
“信号在前方左侧第三个排水口附近重新出现，很微弱，但稳定。”星尘指引道。
众人小心前行，避开地面的污秽，警惕地注意着周围。下水道中并非空无一人，偶尔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或者快速窜过的、眼睛发亮的地下生物（老鼠、变异蜥蜴等），但感受到他们一行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尤其是刚经历过战斗，杀气未消），都远远地避开了。
来到星尘所说的排水口附近，这是一个更大的、通往更深层下水道的垂直竖井，旁边有锈蚀的铁梯。竖井边缘的湿滑石壁上，用不起眼的炭灰画着一个简单的箭头标记，指向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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