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追踪杀手源头（1/2）
黎明前最后的、也最浓郁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沉沉地压在铁岩城的上空，却被城中那些永不熄灭的熔炉火光和零星灯火顽强地撕扯出些许破碎的光晕。在这光与影的缝隙之间，艾吉奥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以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移动着。
他没有走屋顶——黎明前夕，正是夜巡守卫换岗、注意力相对集中的时刻，高处反而容易暴露。他也没有走那些被魔法路灯照亮的主干道。他选择的路径，是建筑与建筑之间狭窄的、堆满杂物的缝隙，是屋檐下最深的阴影，是排水沟上方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落脚点。他的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借力、每一次转折，都完美地融入环境的噪音和光影变化之中。索菲亚的“匿踪药剂”效果极佳，不仅彻底掩盖了他的气息和体温，甚至让他身体轮廓在阴影中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轻微扭曲，进一步模糊了存在感。
他的目标很明确：上城区边缘，金穗商会名下的那处仓库，星尘侦测到的第二个魔力波动点，也是“蝰蛇”口中那处藏有“影蛇指定物品”的“安全屋”。
“锈蚀齿轮”酒馆位于混乱的下城区深处，而金穗商会的仓库则在相对整洁、守卫也更森严的上城区边缘。两者之间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但要穿过大半个铁岩城，避开夜间巡逻队、可能的魔法警戒和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绝非易事。
艾吉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也如同一个最了解这座城市黑暗面的绘图师，在他的脑海中，铁岩城并非表面那些整齐的街道和宏伟的建筑，而是一个由明哨、暗桩、魔法节点、巡逻路线、视线盲区、以及无数条只有老鼠和阴影行者才知道的秘密通道构成的、立体而复杂的迷宫。星尘提供的地图和侦测数据是绝佳的参考，但他更信任自己多年来在类似环境中磨砺出的本能和经验。
他避开了三支不同路线的城防军巡逻队，绕过了两处被施加了持续“侦测生命”魔法的贵族宅邸外围，甚至利用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出现魔力泄露的下水道井盖散发出的、微弱的负能量波动，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经过时可能产生的细微魔力涟漪（如果对方有高明的法师在监控的话）。
当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金穗商会仓库所在街区后巷的阴影中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刻钟多一点。这处仓库所在的街区相对安静，但并非无人值守。仓库本身是一栋两层高的、有着坚固石墙和厚重包铁木门的建筑，侧面有装卸货物的坡道。门口挂着“金穗商会第七仓库”的铜牌，旁边还有一盏散发着恒定魔法光芒的气死风灯，将门口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两名穿着商会制式皮甲、腰佩长剑的守卫，正抱着手臂，略显无聊地站在灯光下，警惕性不算太高，但也没有打瞌睡——毕竟这里是上城区，规矩更严。
艾吉奥没有靠近正门。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建筑。仓库侧面高处有几个通风口，位置比“锈蚀齿轮”酒馆那个更高，更难以攀爬，而且他敏锐地注意到，通风口边缘的砖石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似乎被动过手脚——很可能设置了警报或陷阱。屋顶是倾斜的瓦顶，难以落脚，而且视野开阔，容易被远处的了望塔发现。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仓库后方，与另一栋建筑之间那条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几乎被杂物和藤蔓完全掩盖的、低矮的小门。那是仓库的后门，或者说是紧急出口，通常用于处理垃圾或秘密出入。门上没有灯光，完全笼罩在建筑的阴影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守卫。艾吉奥的夜视能力捕捉到，在后门斜对面一处堆满空木桶的角落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呼吸悠长而轻微，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暗哨。而且，他注意到后门门槛下方的石板上，灰尘的分布有细微的不自然——很可能设置了压力或震动触发装置。
防守比预想的要严密一些，但并非无懈可击。
艾吉奥没有立刻行动。他在阴影中静静等待，观察着守卫和暗哨的视线移动规律，计算着巡逻队经过此地的可能间隔，同时也在评估“蝰蛇”一伙是否已经抵达。从“锈蚀齿轮”酒馆到这里，如果“蝰蛇”他们从地下暗渠的“老路”走，距离更短，但速度会慢很多，因为暗渠地形复杂。如果他们选择从地面快速突进，风险更大，但速度可能更快。现在仓库周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说明“蝰蛇”他们很可能还没到，或者……已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进去了。
他倾向于前者。以“蝰蛇”那种谨小慎微（或者说胆小如鼠）又贪婪疯狂的性子，在“毒牙”刺杀结果不明的情况下，他肯定会选择最稳妥、最隐蔽的方式行动。地下暗渠的“老路”虽然慢，但安全。
那么，他就有时间做些布置，也给雷恩他们留下足够清晰的线索。
艾吉奥悄无声息地退后，来到街区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墙角。这里的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顽强的苔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兽皮包裹的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顶端带有微型刻刀的钢针，以及一小撮银灰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金属粉末。
这是“影痕粉”，一种极其罕见的炼金制品，由秘银、阴影兽的骨粉和某种特殊的吸光苔藓孢子混合而成，价格昂贵，通常只有顶级的盗贼或间谍才会配备。它有两个特性：一是能完美吸收并储存微弱的环境光线，在完全黑暗或特定波长的魔法光照下，会显露出银灰色的痕迹，且痕迹持续时间很长；二是它对生命体的气息，尤其是带有黑暗、混乱或强烈杀意的气息，有微弱的趋向性，会自动在沾染者的足迹或接触物上附着更长时间、留下更清晰的痕迹。
艾吉奥将“影痕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墙角地面一块略凸起的石板边缘，然后用钢针的尖端，在石板上极其细微地刻下了一个标记——一个简化的、由三道交错短线构成的三角形，中心有一个点。这是他与雷恩、星尘事先约定的，代表“发现目标，已进入，方向指向”的紧急联络暗号。刻痕很浅，混杂在石板天然的纹理中，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但撒上了“影痕粉”后，在特定条件下就会变得显眼。
做完这个，他又在通往仓库后巷的几个关键岔口和视觉死角，用同样的方法留下了更简略的方向指示标记。这些标记本身没有魔力，不会触发魔法警报，而且“影痕粉”在自然光下几乎不可见，只有用他特制的、镶嵌了微光水晶的镜片，或者在星尘那种经过魔法强化的探测器下，才能清晰看到。
留下标记后，艾吉奥重新回到能观察到仓库后门的阴影位置。他需要确认“蝰蛇”一伙是否真的会从这里进入，以及他们进入的方式。
时间又过去了大约十分钟。就在艾吉奥判断“蝰蛇”可能因为某些意外耽搁了，或者选择了其他入口，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后门进一步探查时，异动发生了。
仓库后门对面，那个蜷缩在木桶阴影中的暗哨，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耳倾听片刻，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距离太远，光线太暗，艾吉奥看不清），对着后门的方向，有节奏地晃动了几下。
紧接着，后门那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门板上，靠近底部的位置，传来三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老鼠啃咬木头般的“咔嗒”声。
暗哨立刻从阴影中起身，动作敏捷地来到后门前，蹲下身，在门板底部摸索了片刻。只听“咔”一声轻响，门板底部似乎弹开了一个小小的、书本大小的暗格。暗哨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卷起来的羊皮纸卷，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对着门内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将羊皮纸卷塞了回去，关上暗格，迅速退回了原来的阴影位置，重新蜷缩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这一切都被远处阴影中的艾吉奥尽收眼底。暗哨与门内的交流，门上的暗格，都说明这扇看似不起眼的后门，内部别有洞天，而且守卫与内部人员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络方式。
“蝰蛇”他们还没到，但仓库内部的守卫显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并且很可能已经收到了某种预警或指示。
就在这时，艾吉奥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密集的“沙沙”声，正从仓库后方的地下，由远及近快速传来！声音很轻，混杂在夜风和远处隐约的打铁声中，几乎难以察觉，但艾吉奥对这类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很多人在狭窄、潮湿的地下通道中快速行进的脚步声，而且为了减轻声音，很可能穿着软底鞋或包裹了布条！
来了！“蝰蛇”一伙，从地下暗渠的“老路”过来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至少有六七人！
艾吉奥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墙壁的凹陷处，连目光都收敛起来，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后门附近的动静。
“沙沙”声在仓库后墙根下骤然停止。几秒钟的寂静后，后门旁边紧贴着墙根的地面，一块看似与周围石板毫无二致的盖板，被从下方悄无声息地顶开一条缝隙。一只枯瘦、沾满泥污的手伸出来，摸索着扣住盖板边缘，轻轻将其移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身影，如同地鼠般从洞口迅速钻出。他们都穿着深色、便于活动的紧身衣，外面罩着沾满污泥和不明粘液的破旧斗篷，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与贪婪光芒的眼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短剑、匕首、手弩，甚至有人背后背着折叠的劲弩。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手。
最后一个钻出来的，是一个身材相对矮小、但气质阴鸷的身影。即使蒙着面，艾吉奥也能从那独特的、微微佝偻的站姿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神认出——正是“蝰蛇”！
“蝰蛇”钻出洞口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目光尤其在那名暗哨藏身的位置和仓库后门停留了片刻。暗哨似乎对他做了个“安全”的手势。“蝰蛇”这才点了点头，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其中两人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后巷两端相对隐蔽的位置，担任警戒。其余人则聚集在“蝰蛇”身边。
“蝰蛇”走到后门前，没有去动门板，而是蹲下身，在刚才暗哨打开暗格的位置旁边，用指甲在某条不起眼的砖缝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叩击了数下。
片刻后，后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个穿着商会低级仆役服饰、但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对“蝰蛇”点了点头，让开了通路。
“蝰蛇”毫不犹豫，率先闪身而入。他身后的五名手下也鱼贯而入，动作迅捷。留在外面的两名警戒者则继续隐没在阴影中，警惕地注视着巷道两端。
后门随即轻轻关上，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个尚未盖上的地洞入口，黑黢黢地敞开着，如同通往地狱的喉咙。
艾吉奥在阴影中又等待了大约一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异常后，才如同融化了一般，从藏身处滑出。他没有去碰那个地洞入口，也没有试图从后门进入——那里面的守卫和机关情况不明，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仓库侧面墙壁高处，那几个可能设有警报的通风口。刚才“蝰蛇”一行人进入的动静，以及门内守卫的接应，很可能吸引了内部大部分注意力和监控。而且，通风口虽然可能设有警报，但其防护等级，通常不会比直接连通地下暗渠的秘密入口更高——毕竟，正常人谁会从那种地方潜入？
这恰好给了艾吉奥机会。
他再次来到建筑侧面，仔细观察那几个通风口。通风口外覆盖着生锈的铁丝网，内部是垂直向下的通风管道。他选择了一个位置相对偏僻、靠近建筑拐角、且下方有排水管道和堆积的杂物可以作为攀爬起点的通风口。
从工具包中取出一对带有软垫和微小吸盘的攀爬手套戴上，艾吉奥如同最灵巧的猿猴，借助排水管、墙壁砖缝的微小凸起和堆积的木箱，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轻盈而稳定，即使带着手套，指尖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毫厘级别，确保不会弄出任何可能触发震动警报的声响。
很快，他来到了通风口下方。铁丝网用四颗大号螺丝固定在墙体内。艾吉奥再次取出工具，这次是一把特制的、带有棘轮和静音结构的微型扳手。他小心翼翼地将扳手套在螺丝上，开始缓慢而均匀地发力。在“匿踪药剂”和攀爬手套的双重静音效果下，螺丝被一颗颗拧松，没有发出丝毫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拧下四颗螺丝，取下铁丝网。艾吉奥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的、类似于单筒窥镜的装置，伸进通风管道，向下方观察。窥镜带有微光增强和热感应功能。
视野中，通风管道垂直向下大约四五米，然后拐向水平方向，连接着仓库内部。管道内积满灰尘，但可以看到一些新鲜的、凌乱的擦痕——看来这里并非完全无人使用，或许有老鼠或其他小动物活动，也或许是……之前进入的“蝰蛇”手下，有人从这里潜入过，留下了痕迹？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这里的警报可能已经被破坏或绕过了。
确认管道内没有明显的魔法陷阱或生物潜伏后，艾吉奥收起窥镜，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仅能容他匍匐前进。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体，避免碰到管壁发出声响，同时利用肘部和膝盖处加厚的软垫，缓慢而稳定地向前移动。
垂直段落很快到底，他转向水平的岔道。这条水平管道更长，通向仓库深处。黑暗中，他的其他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下方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低语声，以及……一种仿佛金属齿轮转动、又夹杂着液体流动的、低沉而规律的“嗡嗡”声。这声音很奇特，不像是仓库里该有的。
他沿着管道向前爬行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通风管道的出口，被另一层铁丝网封着，外面似乎是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
艾吉奥移动到出口附近，再次取出窥镜，调整角度，向外观察。
通风口位于一个高大仓库空间的侧上方墙壁上。下方，是一个面积颇大的、被临时改造成某种简易实验室或工作间的地方。墙壁上挂着几盏魔法灯，提供着照明。房间中央，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用防水帆布覆盖着的木箱，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工具、绳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那里矗立着一个大约两人高、造型古怪的金属装置。
装置的主体是一个由暗沉金属铸造的、带有许多弯曲管道和透明观察窗的圆柱体容器，容器下方连接着复杂的齿轮组和杠杆系统，上方则延伸出几根粗大的、包裹着绝缘材料的金属导管，连接着墙壁上的魔法能量节点。容器内部充满了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透过观察窗，可以隐约看到液体中浸泡着一些形状不规则的、似乎是矿石或晶体碎块的东西。那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从这个装置运转时发出的。
而在装置旁边，站着几个人。除了刚刚潜入的“蝰蛇”和他的五名手下，还有三个穿着金穗商会高级执事服饰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精明、眼神带着商人特有狡黠的老者——正是“蝰蛇”口中的“老狐狸”朗多！朗多身后，站着两名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护卫，显然是高手。
双方似乎正在对峙，或者说，谈判。
“……朗多总管，东西呢？”“蝰蛇”的声音透过通风管道，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和威胁，“别耍花样！我们冒着天大的风险过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影蛇’大人要的东西，今天必须拿到！”
朗多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略带惶恐的笑容，搓着手道：“‘蝰蛇’大人，您看您这话说的……那批‘货’确实在这里，但您也知道，那东西……有点特殊，赫尔曼大人亲自叮嘱过，要小心保管，没有他的手令，谁也不能动。您这突然上门，还带着这么多人……我这，很难做啊。”
“少废话！”“蝰蛇”不耐烦地打断，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杀气，“赫尔曼·金穗？他现在自身难保！别以为我不知道，码头仓库的陷阱就是你故意泄露给城防军的，想借刀杀人，独吞那批‘货’！现在‘毒牙’死了，‘黎明之剑’那帮煞星随时可能找上门，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打官腔？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交出东西，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要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这处‘安全屋’和你私下倒卖违禁魔法材料、勾结‘影蛇’大人的事情，全抖落出去！看看是你的主子赫尔曼保得住你，还是王国的绞索更快！”
朗多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干笑道：“‘蝰蛇’大人息怒，息怒……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您也要体谅我的难处……那件东西，真的不在我手上。”
“不在你手上？那在哪里？”“蝰蛇”眼神一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在……在那里。”朗多似乎被吓住了，连忙指向房间中央那几个被帆布覆盖的大木箱，“那批‘货’都在箱子里，但您要的那件……被赫尔曼大人用特殊的魔法锁封在其中一个箱子的夹层里。钥匙和开锁咒文，只有赫尔曼大人自己知道。我……我真的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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