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艾吉奥的反刺杀（1/2）

冰冷的夜风卷过废弃矿坑入口，带着硫磺和血腥的余味，吹拂在刚刚脱离险境的四人身上。雷恩、莉娜、巨石，以及最后时刻现身、一击斩断“毒牙”控制核心的艾吉奥，站在荒草丛生的矿坑边缘，短暂地喘息着，调整着体内因激战而奔涌的气息，同时也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黑暗笼罩的荒野。

远处，铁岩城巨大的轮廓在稀薄的月光和自身散发的无数灯火映照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呼吸着烟与火的钢铁巨兽。但此刻，这巨兽的阴影中，似乎蛰伏着更多、更隐蔽的危险。

“索菲亚他们就在前面那片乱石堆后面，安全。”艾吉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着来路，确认没有尾巴。

“走，先汇合。”雷恩点头，他手臂和肩膀上被毒液溅到的地方依旧传来阵阵麻痹和灼痛，但秩序之矛的力量正在持续净化，莉娜也适时释放了一个小范围的“寒冰净化”，冰蓝色的光芒拂过伤口，带来清凉感的同时，也进一步抑制了毒素的蔓延。

五人很快在艾吉奥所说的乱石堆后，与索菲亚、塔隆、艾丽希雅汇合。看到雷恩几人略显狼狈、尤其是雷恩身上带伤的样子，索菲亚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剂包，取出消毒、解毒和促进愈合的药膏，熟练地开始处理伤口。塔隆则提着战斧，独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如同忠实的守卫。艾丽希雅没有说话，但手中已悄然握住了那枚能安抚心神、驱散负面情绪的汐族海螺，轻柔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哼鸣声流淌而出，抚平着众人心头的悸动与杀伐后的戾气。

“码头仓库果然是空的，只有几个被灭口不久的流浪汉尸体，和一些用来迷惑人的垃圾。”索菲亚一边小心地为雷恩涂抹着一种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淡绿色药膏，一边快速说道，“我们一到那里就察觉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艾吉奥发现了一些暗影议会成员匆忙撤离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指向东南方向，也就是这个矿坑。我们怕你们有危险，就立刻赶过来了。幸好……”她看了一眼艾吉奥，眼中带着庆幸。

“幸好艾吉奥脚程快，不然这次真被那恶心的怪物阴了。”塔隆啐了一口，独眼中闪着凶光，“那帮藏头露尾的老鼠，正面打不过，净玩这些阴的！等老子抓到他们，非一个个捏碎骨头不可！”

“能布置出‘哀嚎幼体’巢穴和‘千幻腐心雾’这种陷阱，还能驱使‘毒牙’这种级别的杀手，对方在铁岩城的残余势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也更疯狂。”星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汇合点，显然是收到了艾吉奥提前发出的信号。他推了推眼镜，紫色眼眸中数据流快速闪动，似乎在分析着刚刚从雷恩、莉娜那里同步过来的战斗信息，“‘毒牙’是杀手工会‘蝮蛇之牙’的王牌之一，擅长毒术、幻术和操控各种扭曲生物。他出现在这里，并且被作为弃子使用，说明对方已经不惜代价，也要将我们置于死地。这不仅仅是报复，更可能是一种……灭口，或者阻止我们继续深入调查。”

“灭口？”莉娜微微蹙眉。

“是的。”星尘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类似罗盘的魔法装置，上面有几个光点正在微弱闪烁，“我在赶来之前，尝试逆向追踪了‘毒牙’可能使用的联络信号残留，以及铁岩城内几个可疑魔力节点的波动。虽然大部分信号都被刻意干扰或切断了，但就在我们与‘毒牙’战斗的期间，城内有两个地方，出现了短暂而异常的魔法波动呼应，随后迅速沉寂。其中一个，在下城区靠近旧城墙的‘锈蚀齿轮’酒馆附近；另一个，在上城区靠近贵族区边缘的一处……嗯，表面上属于某位子爵名下，但实际由金穗商会经营的仓库。”

“金穗商会？”雷恩眼神一凝，想到了庆功宴上那位举止优雅、笑容和煦的赫尔曼·金穗书记官。难道……

“只是魔力波动的指向，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星尘冷静地分析道，“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嫁祸。但结合码头仓库那个明显是陷阱的布置，以及‘毒牙’出现在这个早已被我们列为可疑地点的深铁矿坑……我认为，暗影议会在铁岩城的残余势力，并非完全失控的疯狗，他们背后很可能还有‘脑子’，而且这个‘脑子’，对铁岩城的情况，对我们的行踪，甚至对公会的调查方式，都有相当的了解。码头仓库是诱饵，矿坑是真正的杀局，而‘毒牙’是弃子，目的是用一次高烈度的刺杀，彻底解决我们，或者至少重创我们，争取时间，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进行下一步行动。”

艾吉奥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夜风的凉意：“‘毒牙’临死前，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雷恩和自爆上，但我潜行靠近时，隐约听到他喉咙里挤出的、几个模糊的音节，不像是咒语，倒像是……名字或者代号。似乎是……‘蝰蛇’……还有……‘锈蚀’。”

“蝰蛇……锈蚀齿轮酒馆……”星尘迅速将信息串联起来，“‘蝰蛇’很可能是铁岩城暗影议会残余势力的新头目，或者重要联络人。而‘锈蚀齿轮’酒馆，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秘密据点，或者联络点。我追踪到的第一个魔力波动点，就在那附近。”

“也就是说，这帮老鼠的老巢，可能就在那个‘锈蚀齿轮’酒馆附近？”塔隆摩拳擦掌，独眼放光，“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端了他们！”

“不急。”雷恩抬手制止了冲动的独眼战士，他手臂的麻痹感在索菲亚的药膏和自身秩序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已经消退了大半，“对方既然能设下码头和矿坑双重陷阱，说明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预料，甚至可能监控着我们的动向。‘毒牙’的刺杀失败，他们现在肯定如同惊弓之鸟，要么已经撤离，要么设下了新的陷阱等我们上钩。直接强攻，得不偿失，还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主使逃脱。”

“雷恩说得对。”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们现在是明处，对方在暗处。而且，铁岩城不是荒郊野外，我们不能像在嚎风峡湾那样放手施为。城内势力错综复杂，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落入某些人设下的圈套。”

“难道就这么算了？”塔隆有些不甘。

“当然不。”艾吉奥忽然道，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狩猎者般的冷静光芒，“他们想杀我们，失败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众人看向他。

“明面的调查，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但暗地里的‘问候’，他们未必能全盘接下。”艾吉奥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知道了‘蝰蛇’和‘锈蚀齿轮’这两个关键点，那么，有些事，就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去确认了。比如，那位‘蝰蛇’先生，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联系……以及，他是否睡得安稳。”

索菲亚倒吸一口凉气：“艾吉奥，你想……单独去？”

“这是最有效率，也最不容易打草惊蛇的方式。”艾吉奥点头，“我一个人行动，目标小，速度快，更适合在阴影中行走。而且，我对‘问候’这类朋友，比较有经验。”

雷恩看着艾吉奥，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艾吉奥的能力，在潜行、侦察、刺杀方面，整个“黎明之剑”无人能及。但对方是暗影议会，同样精通阴影与诡计，而且很可能已经提高了警惕。独自前往，风险极大。

“太危险了。”莉娜也表达了担忧，“对方是专业的杀手和阴谋家，而且很可能有魔法防护。”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要去。”艾吉奥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次他们用‘毒牙’和怪物巢穴伏击我们，下次呢？会用更阴毒、更防不胜防的手段。被动防御，永远是最蠢的选择。最好的防御，是让敌人不敢再对你出手。而要让毒蛇不敢再咬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到它的七寸，然后，把它钉死。”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一种久经杀戮淬炼出的、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漠然。

星尘推了推眼镜，紫色眼眸中数据流快速闪动，似乎在模拟和评估各种可能性，最终，他缓缓点头：“从逻辑和效率角度看，艾吉奥的方案具有可行性。对方刚刚经历一次失败的高强度刺杀，正处于最紧张、也最可能出现破绽的时期。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应该会主要集中在防备我们的报复和追查上，对自身核心据点的内部防卫，未必能面面俱到。艾吉奥的潜行能力，是打破僵局的最优选择。但……”他看向艾吉奥，“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明确目标，设定安全时限和撤离方案，绝不能恋战。”

雷恩看着艾吉奥的眼睛，在那深灰色的瞳孔深处，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属于阴影行者的绝对冷静与自信。他知道，艾吉奥一旦做出决定，很难更改，而且，这确实可能是目前打破僵局的最佳方式。

“你需要什么支援？”雷恩最终问道。

艾吉奥摇了摇头：“人越少越好。给我几瓶索菲亚特制的‘夜行’和‘匿踪’药剂，一些应急的治疗和解毒药剂。另外，星尘，把你追踪到的那两个魔力波动点的具体位置和特征，以及‘锈蚀齿轮’酒馆及周边的详细地形图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索菲亚立刻从药剂包里找出几个小巧的、不同颜色的水晶瓶，递给艾吉奥，并快速说明了每种药剂的用法和时效。星尘则拿出一个记录水晶，将里面储存的魔法地图和侦测数据导入到一个便携式的、类似单筒望远镜的魔法装置中，交给艾吉奥。

“安全第一。”雷恩拍了拍艾吉奥的肩膀，沉声道，“你的任务是侦察和确认，不是正面强攻。如果发现事不可为，或者有陷阱，立刻撤退。我们在‘铁砧与酒杯’等你，也会做好接应准备。记住，你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艾吉奥接过药剂和魔法装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两柄毫无反光的短剑稳稳插在腰后，袖箭、飞刀、钩锁、烟雾弹、闪光尘……各种潜行与刺杀工具一应俱全。然后，他后退几步，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堆后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只留下淡淡的、属于药剂和皮革的冰冷气息，很快也消散无踪。

“我们现在怎么办？”塔隆看向雷恩。

“回旅馆，等。”雷恩望向艾吉奥消失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同时，做好两手准备。星尘，你继续尝试从公开和地下渠道，搜集关于‘锈蚀齿轮’酒馆、‘蝰蛇’，以及金穗商会那处仓库的信息，越详细越好。莉娜，你和我一起，重新梳理一遍从‘毒牙’巢穴和祭坛带回来的东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索菲亚，准备好足够的治疗和解毒药剂。塔隆，巨石，你们负责警戒，尤其是后半夜。我担心，对方可能不会只设下一个陷阱。”

众人点头，迅速行动起来，身影融入铁岩城方向那一片朦胧的灯火与黑暗交织的背景中。

……

铁岩城，下城区。

“锈蚀齿轮”酒馆早已打烊，破旧的招牌在夜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酒馆所在的这条后巷，比白天更加阴森肮脏，只有远处主街上零星的路灯光芒，勉强透过来一丝，映照出堆积的垃圾、横流的污水和斑驳的墙壁。

一个瘦削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酒馆侧面一堵背光的高墙阴影中。正是艾吉奥。

他没有从正门或后门进入，甚至没有靠近酒馆本身。在距离酒馆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他就已经服下了索菲亚特制的“夜行药剂”和“匿踪药剂”，前者能大幅提升夜视能力和在阴影中的移动速度，后者则能最大程度地消除自身的气味、体温和微弱的魔力波动，配合他本身就登峰造极的潜行技巧，除非是感知极其敏锐的传奇强者或有特殊侦测魔法，否则极难被发现。

他如同幽灵般在屋顶、阴影、狭窄的巷道间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和魔法警戒点（星尘提供的地图和侦测数据起到了关键作用），最终来到了这处绝佳的观察点。从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锈蚀齿轮”酒馆的后门，以及旁边一条更加隐蔽的、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入口。

酒馆内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看起来与周围其他早已打烊的店铺毫无二致。但艾吉奥的直觉告诉他，黑暗之中，蛰伏着危险。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怀中取出星尘给的魔法装置——一个伪装成普通单筒望远镜的魔法侦测器。他将装置对准酒馆，透过特制的镜片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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