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仪式的破坏（1/2）
莉娜的“静滞冰域”，如同在狂暴混乱的战场上，强行按下了一个短暂而绝对的“暂停键”。
直径二十米的冰蓝领域内，时间流速被扭曲、迟滞，一切“运动”的“概念”都被那初步成型的魔导师意志所“定义”、所“压制”。三头冰霜巨像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冲锋和吐息，在踏入领域的瞬间，变得如同陷进了亿万倍粘稠的树脂之中，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且缓慢得如同静止画面的逐帧播放。阿尔薇拉和两名娜迦卫士也受到了影响，但她们强大的精神力和水系魔力，让她们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开始适应、甚至尝试引导这股“静滞”之力，将其部分转化为自身防御的“缓冲”。
然而，这领域的出现，对莉娜自身而言，无疑是最后一搏。她依旧悬浮在领域中心，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冰晶雕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眉心的那点古老冰霜本源之光，与手中“永寂低语”杖顶的宝石交相辉映，维持着这脆弱而强大的领域存在。索菲亚能感觉到，背上的莉娜体温在急剧降低，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这领域的每一秒维持，都在燃烧着她最后的灵魂与生命本源。
“走！快走！”雷恩嘶哑的吼声打破了领域的“静谧”感。他强忍着狂暴药剂的副作用和身体的虚弱，一把从地上拔起秩序之矛，暗蓝色的罡气不顾一切地爆发，强行冲开领域带来的“迟滞”感，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向了那三头动作缓慢如蜗牛的冰霜巨像！
他没有试图去斩杀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那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莉娜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他的目标，是它们身后，那通往地下暗河的、被冰封了大半的洞口！
“秩序之矛·破障！”
长矛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湛蓝光束，并非刺向巨像，而是狠狠轰击在洞口边缘、被巨像吐息和领域边缘双重力量冻结得格外厚重的冰层之上！矛尖蕴含的“破妄”秩序之力，对“结构”与“能量”有着天然的瓦解效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坚固的冰层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冰冷刺骨、带着幽暗色泽的暗河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冰穴地面！
“阿尔薇拉队长！带莉娜和索菲亚先走！哈拉，星尘，跟上！我来断后！”雷恩一击破开通道，毫不停留，转身，将秩序之矛横在身前，独自一人，挡在了那三头虽然动作迟缓、但依旧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冰霜巨像与暗河入口之间！他的身影在庞大的巨像阴影下显得如此渺小，但那股一往无前、寸步不让的气势，却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雷恩！”阿尔薇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决断。她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辜负。她与两名娜迦卫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爆发魔力，强行挣脱领域的“静滞”影响，如同三道蓝色闪电，冲向暗河入口。阿尔薇拉经过索菲亚身边时，一把将背着莉娜、行动不便的索菲亚拦腰抱起，另一名卫士则拽起哈拉和星尘，五人如同炮弹般，投入了那冰冷湍急的暗河之中，瞬间被幽暗的水流吞没。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莉娜的“静滞冰域”，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燃料的烛火，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轰然破碎、消散！
“吼——！！！”
领域消失的刹那，三头冰霜巨像从极致的“迟缓”中恢复，被压抑的狂暴和杀意瞬间反弹、爆发！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被愚弄般愤怒的咆哮，六只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唯一还留在冰穴中的雷恩！那恐怖的寒冰吐息再次在它们巨口中凝聚，周围的温度骤降到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而此刻的雷恩，在强行爆发破开冰层、又经历了领域破碎的冲击后，已是真正的强弩之末。狂暴药剂的副作用如同潮水般袭来，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感。体内新生的罡气也因连续透支而变得紊乱。但他握着秩序之矛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三头蓄势待发的庞然巨物，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疯狂的、挑衅般的弧度。
“来啊，杂碎。”
话音未落，三头巨像的寒冰吐息，如同三条冰蓝色的死亡巨龙，交织成毁灭一切的扇形区域，朝着雷恩和他身后的暗河入口，轰然喷发！所过之处，空间冻结，万物凋零！
然而，就在吐息即将吞没雷恩的千钧一发之际——
雷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猛然一倒，直直跌入了那汹涌的暗河入口！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也挡住了那致命的吐息。狂暴的寒流轰击在洞口和岩壁上，引发剧烈的爆炸和冰层崩塌，大量碎冰和岩石滚落，几乎将洞口完全堵塞。
暗河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刺骨、湍急混乱的激流，裹挟着雷恩，如同怒海中的一片落叶，疯狂地向下游冲去。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黑暗侵蚀的残留气息。水流中混杂着尖锐的冰碴和碎石，不断撞击着他的身体。视线一片黑暗，只有耳边隆隆的水声和身体被水流冲击、拉扯的剧痛。
雷恩屏住呼吸，将最后一丝罡气遍布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勉强抵御着水压和撞击，同时死死握住秩序之矛。长矛在水中散发出微弱的湛蓝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仅为他提供了一丝照明，其散发的秩序场域，也稍稍平复了周围狂暴水流的冲击，让他得以保持基本的平衡，不至于被撞晕在岩石上。
不知在黑暗中翻滚、冲撞了多久，就在雷恩感觉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意识开始因缺氧和寒冷而模糊时，前方的水流速度骤然减缓，压力也减小了许多。同时，一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穿透幽暗的水体，映入了他的眼帘。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陷阱？
雷恩强提精神，奋力向着那光亮的方向游去。很快，他冲出了狭窄湍急的暗河河道，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水流平缓许多的地下水域。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湖，湖水依旧冰冷幽暗，但水质比之前的黑湖要清澈一些。而那光亮的来源，是来自……上方。
雷恩猛地向上浮去。
“哗啦！”
水花四溅。雷恩的头颅猛地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新鲜的空气。他甩掉脸上的水珠，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天然溶洞。溶洞的岩壁上，生长着无数散发着幽蓝、淡绿、月白等各色微光的苔藓、地衣和奇异的水晶簇，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而梦幻，光线虽弱，却足以视物。地下湖的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溶洞大半空间。而在湖岸的远处，溶洞的深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石阶、耸立的、雕刻着扭曲亵渎图案的石柱，以及……一座规模远比“先祖之嚎”中更加宏伟、更加邪恶、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暗红色祭坛的轮廓！
祭坛上空，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灵魂在疯狂挣扎、哀嚎、互相吞噬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漩涡，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恐怖的节奏缓缓旋转！漩涡的中心，隐隐有一只巨大、冰冷、不断开合、内部流淌着熔岩般暗红纹路的冰晶竖眼虚影，如同活物般脉动、注视！仅仅是远远瞥见那只“眼睛”，雷恩就感到灵魂一阵刺痛，眉心的“净化之种”印记剧烈跳动，传来强烈的排斥与预警！
是“不眠的冰眼”！至少是其力量在此地的核心显化！而那座祭坛和能量漩涡，显然就是它正在维持的、规模远超“影牙”那个的黑暗仪式核心！他们误打误撞，竟然通过地下暗河，直接闯到了“永冻核心”区域的外围，甚至可能是……仪式现场附近的地下湖！
“雷恩阁下！这边！”阿尔薇拉压低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雷恩循声望去，只见在湖边一处被几块巨大发光水晶和垂落藤蔓遮掩的浅滩上，阿尔薇拉、两名娜迦卫士、索菲亚（已将莉娜小心平放在干燥的岩石上）、哈拉和星尘，都聚集在那里。他们显然也是刚刚从暗河另一条支流冲出，状态比雷恩好不了多少，人人带伤，狼狈不堪，但都还活着。看到雷恩安全出现，众人眼中都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雷恩迅速游到岸边，在阿尔薇拉的帮助下爬了上去。他顾不上处理身上的擦伤和冻伤，立刻看向被索菲亚用最后干燥衣物垫着、平放在岩石上的莉娜。
莉娜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眉心的冰霜本源之光，在她离开战斗环境、脱离领域维持的巨大消耗后，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熄灭。索菲亚正用所剩无几的、能温养精神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太阳穴和眉心。显然，强行展开魔导师领域，对她的透支是毁灭性的，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战。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静养，很久。”索菲亚抬头，红着眼圈对雷恩低声道。
雷恩点点头，目光从莉娜苍白的脸上移开，投向了溶洞深处那散发着邪恶波动的祭坛和能量漩涡。暗金色的眼眸中，冰冷与决绝再次凝聚。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或者说……糟透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直接撞进了‘冰眼’的老巢，还是它仪式进行的关键区域。”
“探测器显示，祭坛周围的能量场极其强大且稳定，那个漩涡……正在从嚎风峡湾深处的地脉，以及更远处……可能通过某种空间连接，汲取着难以想象的黑暗与冰霜之力，还有……灵魂能量。”星尘脸色苍白，指着探测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令人绝望的数据，“仪式完成度……恐怕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而且，祭坛周围，有超过三十个高强度生命和能量反应在守卫，大部分是之前那种冰霜巨像的强化版，还有一些形态更诡异的黑暗生物和萨满。正面强攻，我们毫无胜算。”
“百分之七十……”阿尔薇拉倒吸一口凉气，竖瞳紧缩，“一旦完成，会怎样？”
“不知道。”星尘摇头，“但根据‘影牙’那个仪式的规模和这个的对比，以及能量读数分析……这个仪式一旦完成，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召唤或强化。它可能……会彻底稳固‘不眠的冰眼’与下方‘裂隙’的连接，甚至可能……为‘裂隙’背后的存在，打开一条临时的、可供其部分力量或意志直接降临的‘通道’！届时，整个嚎风峡湾，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可能被拖入永恒的‘冷寂’与黑暗！”
通道……降临……永恒的冷寂……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他们一路奋战，历经生死，才走到这里，难道最终还是要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
“不能让它完成。”雷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拄着秩序之矛，缓缓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挺得笔直，“我们没有退路，也等不到援军。必须在这里，破坏它！”
“怎么破坏？”哈拉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的祭坛和守卫，“三十多个至少大斗师级别的怪物，还有那个恐怖的漩涡和可能存在的‘冰眼’本体注视……我们这几个人，现在的状态，冲上去就是送死。”
“强攻自然不行。”雷恩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处地下湖，扫过那些发光的苔藓和水晶，扫过头顶高耸的、布满孔洞和裂隙的穹顶，最后，落在了脚下冰冷的岩石和旁边幽暗的湖水上。“但这里的环境……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机会。”
“你的意思是？”阿尔薇拉若有所悟。
“仪式需要稳定的能量供给和环境。”雷恩快速分析道，“那个漩涡连接着地脉，也从空间中汲取力量。祭坛本身是能量转换和汇聚的节点。如果我们能干扰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哪怕只是短暂的、局部的干扰，都可能引发仪式能量的不稳定甚至反噬。尤其是……在它进行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种高负荷运转的关键阶段。”
“干扰地脉？破坏祭坛？这谈何容易。”星尘皱眉。
“不一定要直接破坏。”雷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溶洞深处，那暗红的能量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只若隐若现的、冰冷的竖眼虚影。“你们看那个漩涡，还有那只‘眼睛’。它似乎就是‘不眠的冰眼’在此地的力量显化和监控核心。如果我们能对它造成足够强烈的干扰，甚至……攻击，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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