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仪式的破坏（2/2）
“攻击‘冰眼’的显化？”阿尔薇拉一惊，“那会立刻引起它本体的疯狂反扑！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力量……”
“不是硬拼。”雷恩摇头，他抬起手中的秩序之矛，矛尖指向祭坛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长矛流转的湛蓝微光，也倒映着远处那暗红的邪恶漩涡。“还记得莉娜之前那一记‘概念冻结’吗？她攻击的，是‘冰眼’投射而来的精神触须和感知。而秩序之矛的力量，某种程度上，与她的‘静滞’、‘界定’有相通之处，但更偏向于对‘规则’、‘秩序’本身的‘裁定’与‘破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眠的冰眼’的力量本质，是极致的‘冷寂’、‘侵蚀’与‘混乱’。而秩序之矛，代表着与之相对的‘界定’、‘净化’与‘秩序’。这是规则层面的对立。正面抗衡它的全部力量，我们自然不行。但如果……我只是将秩序之矛，我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对‘秩序’刚刚领悟的一丝真意，化作一枚最纯粹、最凝练的‘秩序之矢’，射向那漩涡中心，那只‘眼睛’虚影最核心的一点——那连接着它本体感知、也可能最为脆弱的‘节点’呢？”
“以点破面，规则对冲？”星尘眼中数据流狂闪，快速计算着可能性，“理论上……存在极低概率的成功可能。但前提是，你的‘秩序之矢’必须足够凝练，足够‘纯粹’，能穿透漩涡外围的能量乱流和守卫的拦截，精准命中那个可能存在的‘节点’。而且，即便命中，也可能只是激怒它，或者造成短暂的干扰，无法真正摧毁仪式。风险极大，成功率……极低。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雷恩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昏迷的莉娜，扫过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法。只需要我一个人，赌上一切，射出那一矛。你们，需要为我争取时间，创造机会。”
他看向阿尔薇拉和哈拉：“阿尔薇拉队长，哈拉，我需要你们，利用水下环境和地形，尽可能制造混乱，吸引、分散祭坛守卫的注意力。不需要击杀，只要让它们无法第一时间拦截我的攻击。”
他看向星尘和索菲亚：“星尘，索菲亚，你们保护莉娜，同时，星尘你需要用探测器，全力扫描那个漩涡，尝试定位能量流动最密集、也最可能是‘节点’的位置，并为我计算最佳的射击轨迹和时机。索菲亚，把你的那些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但副作用巨大的药剂，都给我。”
“雷恩！”索菲亚惊呼，“那些药……”
“给我。”雷恩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接过索菲亚颤抖着递过来的、仅剩的三瓶颜色诡异、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剂，毫不犹豫地，仰头，尽数灌下！
“呃——！”炽热、冰寒、剧痛、麻痹……种种截然相反、却都强烈到极致的药力，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同时爆发、冲突！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角溢出混合着药力和血沫的泡沫。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暗金色的眼眸几乎要燃烧起来，强行以刚刚晋级、尚未稳固的境界和顽强的意志，驾驭、引导着这股狂暴混乱的药力，将其与体内残存的罡气、秩序之力，以及眉心的“净化之种”印记，疯狂地压缩、融合！
“就是现在！行动！”雷恩从牙缝中挤出命令。
阿尔薇拉和哈拉对望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潜入幽暗的湖水中，如同两条捕食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向着祭坛方向的湖岸潜去。两名娜迦卫士也紧随其后。
星尘立刻趴在地上，将探测器功率开到最大，不顾过载的警报，死死盯着屏幕，开始疯狂计算。索菲亚则紧紧抱住昏迷的莉娜，躲到一块巨大的水晶后面，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溶洞中，只剩下雷恩粗重、痛苦，却又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喘息声，以及远处祭坛方向传来的、低沉邪恶的仪式吟唱和能量流动的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雷恩而言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强行融合多种狂暴药剂，榨取最后潜力，让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但他必须控制，必须忍耐，必须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引导、压缩、塑造成那……唯一的一击！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那不计代价的压榨和“净化之种”、秩序之矛的微弱引导下，正向着右臂，向着紧握秩序之矛的右手，疯狂汇聚、凝练！原本暗蓝色的罡气，此刻变得如同燃烧的暗金与冰蓝交织的烈焰，其中甚至隐隐有细小的、代表着“秩序”、“破妄”、“界定”意境的符文在生灭闪烁！秩序之矛也在嗡鸣，矛身变得滚烫，又冰冷刺骨，两种极端的感觉交替，仿佛也在共鸣、期待着这倾注一切的一击。
远处，祭坛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愤怒的咆哮和冰层碎裂、水流爆炸的声音！阿尔薇拉和哈拉他们，开始行动了！从能量波动看，他们成功地吸引了好几头冰霜巨像和黑暗萨满的注意，战斗在湖边爆发，混乱开始蔓延。
“就是现在！”星尘嘶哑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紫色眼眸中血丝密布，但眼神锐利如刀，“节点锁定！漩涡中心，竖眼瞳孔正下方三寸，能量交汇最紊乱、但也可能是连接最薄弱处！射击轨迹……需避开左侧三根能量柱和右下方那个大型守卫的巡逻路径，最佳时机——三秒后，当漩涡旋转到那个特定相位，守卫视线被同伴阻挡的瞬间！只有……0.5秒的窗口！”
三秒！
雷恩猛地睁大了眼睛！体内所有狂暴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意志、信念，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如同被引爆的星河，尽数灌注进手中的秩序之矛！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以秩序之名——”
他发出了并非怒吼，而是仿佛灵魂燃烧般的低沉咆哮，双手握住光华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秩序之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溶洞深处，那暗红的漩涡中心，那冰冷的竖眼虚影，那被星尘锁定的、渺小却至关重要的“节点”，狠狠地——
掷出！
“裁定·破妄·秩序之矢！”
“咻——！！！”
没有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只有一道凝练到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的、混合了暗金、冰蓝、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代表“最初秩序”的淡白光泽的细长光束，撕裂了溶洞中朦胧的光线与弥漫的邪恶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如同空间被切割开的漆黑轨迹，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地，射入了那暗红漩涡旋转的特定相位，穿过了守卫视线交错的那0.5秒空隙，然后——
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漩涡中心，那只冰冷竖眼虚影的瞳孔正下方，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动的“紊乱节点”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瞬——
“嗄——！！！！！！！！！”
一声比之前莉娜禁咒反击时，更加凄厉、更加尖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惊怒、以及……一丝清晰可辨的、仿佛某种精密结构被强行插入异物、导致运转卡壳的“滞涩”感的恐怖精神尖啸，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这尖啸并非来自远处，而是仿佛直接从那暗红漩涡，从那竖眼虚影，从这溶洞的每一寸岩壁、每一滴湖水中迸发出来！整个溶洞都在这尖啸中剧烈震颤，穹顶的发光苔藓和水晶大片大片地熄灭、碎裂、坠落！湖水沸腾般翻滚，掀起数米高的浪涛！
祭坛上空，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暗红能量漩涡，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猛地一滞！旋转速度骤然暴跌，表面的暗红与漆黑光芒疯狂闪烁、明灭，内部挣扎哀嚎的灵魂虚影发出更加痛苦混乱的嘶嚎！漩涡的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紊乱！甚至连中心那只冰冷的竖眼虚影，也猛地瞪大了“瞳孔”，其中流淌的暗红纹路如同沸腾的熔岩，剧烈地波动、膨胀，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干扰！
仪式……被干扰了！能量流动出现了严重的紊乱和滞涩！虽然距离彻底中断或破坏还有差距，但这无疑是给了这庞然大物一记沉重的、直击要害的闷棍！
“成功了？！”索菲亚从水晶后探出头，惊喜地低呼。
然而，没等众人心中的喜悦升起——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暴怒、仿佛要将整个溶洞、整个嚎风峡湾都彻底冻结、撕碎的恐怖意志，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轰然从那扭曲紊乱的漩涡深处，从那竖眼虚影的背后，降临了！这一次，不再是隔着遥远距离的“注视”或“扫描”，而是……本体的意志，部分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直接投射、锁定了这里！锁定了掷出那一矛的雷恩，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溶洞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绝对零度边缘！湖面以惊人的速度结冰，岩壁覆盖上厚厚的、散发着不祥黑光的冰霜。那些原本被阿尔薇拉和哈拉引开的祭坛守卫，仿佛受到了君王的直接命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混乱，转过头，燃烧着幽蓝或暗红魂火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雷恩等人藏身的这片浅滩区域！
更可怕的是，祭坛上空那扭曲紊乱的能量漩涡，在那恐怖意志的强行镇压和驱动下，竟然开始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方式，重新加速旋转！虽然结构依旧不稳，能量外泄严重，但其散发出的毁灭波动，却比之前更加骇人！仿佛“不眠的冰眼”被彻底激怒，不惜代价，也要在仪式被彻底破坏前，先将他们这些“虫子”碾碎，并强行完成仪式！
“它……要拼命了！”星尘脸色惨白如纸。
雷恩单膝跪地，口中不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掷出那一矛，榨干了他最后的力量，狂暴药剂的毁灭性副作用也彻底爆发，此刻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秩序之矛在完成那一击后，光华彻底内敛，如同凡铁般掉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他看着那重新加速、却更加不稳定的漩涡，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守卫，感受着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冰冷意志，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近乎解脱的、冰冷的笑容。
“仪式……已经被‘破坏’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至少……不再‘完美’了。”
他赌赢了第一步，以自身为饵，射出了干扰仪式关键节点的一矛。虽然激怒了“冰眼”，引来了灭顶之灾，但也成功地在仪式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嵌入了那颗不稳定的“钉子”。
接下来，就看这枚“钉子”，能否引发更大的崩塌，以及……是否有那预料之中的、来自深海的“潮汐”，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给予这头黑暗巨兽，真正致命的一击了。
就在那恐怖的意志即将彻底降临，无数守卫即将扑到眼前的刹那——
溶洞穹顶，那些布满孔洞和裂隙的最高处，毫无征兆地，轰然崩塌！
不是自然塌方，而是被一股浩瀚、温柔、却蕴含着无尽净化之力与磅礴水之伟力的湛蓝光柱，自上而下，狠狠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