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魔导师的屏障（1/2）
“先祖之嚎”冰窟深处，莉娜以灵魂为祭、燃尽一切施展出的“永寂终焉·概念冻结”，其残留的、仿佛能凝结时光的极致寒意，依旧如同无形的潮汐，在空旷破败的大厅中缓缓流淌、弥漫。空气凝滞，光线晦暗，连声音的传播都带着一种被“延迟”的怪异质感。崩塌的祭坛废墟、冻结的黑湖冰坨、布满战斗痕迹的冰壁……一切都笼罩在这片“永寂”的余韵中，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彻底停滞。
雷恩半跪在地，怀中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莉娜。她身体的冰冷透过衣物传来，那不是寻常的低温，而是更接近某种概念上的“死寂”，仿佛生命之火已然熄灭，只余一具被冰霜永恒封存的躯壳。但雷恩能通过掌心传递的罡气和秩序之力，感知到她体内那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心跳，以及眉心深处，那股与“永寂低语”同源的、古老冰霜本源之力，正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自发流转，抵御着外界的寒意，也维持着她最后一线生机。
索菲亚跪在一旁，将最后几滴能温养灵魂的珍贵药液，小心翼翼地滴入莉娜苍白的唇间。药剂入口，化作淡淡的暖流，试图滋润那干涸龟裂的生命之地，但效果微乎其微。莉娜的透支，是灵魂与生命本源的深度枯竭，常规的药物和治疗法术，已然难以触及根本。
“队长，莉娜姐的情况……很糟糕。她的灵魂像是在……燃烧后残留的灰烬，虽然核心的那点‘火星’（冰霜本源）还在，但重新点燃，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和……我们可能无法提供的条件。”索菲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身为队伍的治疗者，却对同伴如此沉重的伤势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
阿尔薇拉收回按在莉娜额头的手，脸色凝重：“娜迦的‘海潮安抚’能略微滋润她受损的灵魂表层，但无法深入。她强行施展的禁咒，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的规则领域，反噬直接作用在灵魂本质和存在概念上。除非有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本源力量持续温养，或者……她自己能完成某种涅盘般的突破，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自己突破？在昏迷濒死、灵魂重创的状态下？这听起来比寻找外部帮助更加渺茫。
雷恩沉默着，暗金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莉娜那苍白冰冷、却依旧平静安详的面容。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新生的大斗师高阶罡气，混合着秩序之力与潮汐生机，在流入莉娜体内时，会被那股冰霜本源之力本能地接纳、吸收一丝，但也仅此而已，无法扭转大局。秩序之矛静静插在一旁，光华内敛，似乎也沉寂了下去，只有与雷恩之间那更加清晰、紧密的联系，证明着它的存在。
“星尘，周围情况如何？‘冰眼’的精神扫描被击退后，有没有新的动静？”雷恩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紧绷感，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莉娜拼死争取来的喘息之机，绝不能浪费在无谓的悲伤和绝望中。
星尘强忍着因过度使用探测器而阵阵刺痛的太阳穴，紫色眼眸中数据流艰难地闪烁。“外部……大范围的精神扫描确实消失了，被莉娜姐的禁咒强行‘冻结’、中断。但是……探测器捕捉到，嚎风峡湾深处，‘永冻核心’方向，能量反应正在急剧攀升！不是精神层面的，是实体的、大规模的能量和生命聚集！有很多……很多强大的个体反应，正在被唤醒、被驱策，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冰窟外围，那些之前被我们清理或绕过的黑暗陷阱和残留法阵，似乎受到了某种来自远距离的微弱能量灌注，有重新激活的迹象！我们……很可能被包围了，或者至少，退路正在被封锁、压缩！”
绝境！真正的绝境！莉娜昏迷濒死，队伍人人带伤，补给几近枯竭，而敌人——那头被彻底激怒的“不眠的冰眼”，已然调动了它所掌控的、盘踞在嚎风峡湾深处的恐怖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如同收网的猎手，向着他们这处小小的、残破的巢穴合围而来！
“能计算出敌人大致数量、类型，以及抵达时间吗？”阿尔薇拉立刻问道，手中战戟握紧，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为皇家卫队长的素质让她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数量……无法精确，能量反应密集且混乱，至少在三位数以上，而且其中至少有几十个强度极高的个体，不亚于之前的冰骸巨像或黑暗萨满首领！类型……混杂，有高强度的冰元素生物，有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变异冰原兽，还有一些……能量结构极其扭曲、类似之前祭坛召唤物但更加强大的存在！至于时间……”星尘看着探测器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令人心悸的数据，声音干涩，“最快的一批……从冰窟上方的冰裂和通道涌来，预计……最多一刻钟！更多的，从外围和地下合围，时间稍长，但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一刻钟！他们只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来应对第一波，也可能是最凶猛的一波直接冲击！而带着昏迷的莉娜，想要在敌众我寡、地形复杂、且退路被逐渐封锁的情况下杀出重围，近乎天方夜谭！
冰窟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哈拉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骨矛和投索，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凶光。四名娜迦卫士也握紧了战戟，气息沉凝，准备死战。索菲亚将莉娜轻轻放平，用最后的毛皮盖好，然后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几瓶颜色诡异、一看就知是两败俱伤用的炼金炸弹，眼神决绝。
“不能硬拼。”雷恩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轻将莉娜交给索菲亚照看，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虽然重伤初愈，境界未稳，但那股新生的、暗蓝色的罡气在他体内奔腾流转，带来强大的力量感，也带来沉甸甸的责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智取，必须利用这里的环境，必须……为莉娜，也为我们自己，争出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星尘身上：“星尘，立刻重新扫描整个‘先祖之嚎’冰窟，尤其是那些之前因为能量干扰或结构复杂而未能探明的区域，寻找任何可能的、未被‘影牙’或黑暗力量污染的隐秘通道、地下暗河分支、或者天然的、通向其他方向的冰隙裂缝！哪怕再狭窄、再危险，只要有可能绕过正面敌人，就是希望！”
“阿尔薇拉队长，”他看向娜迦卫队长，“你和你的卫士，对水元素和水下环境感知最敏锐。请你们集中精力，感知冰湖下方，以及冰壁内部，是否存在相对稳定、可以通行的水流或湿润裂隙。水，可能是我们摆脱陆地追兵的关键。”
“哈拉，”他看向精悍的猎人，“你对冰原地形和追踪反追踪最熟悉。立刻探查我们之前进入的通道，以及星尘标记出的其他可能出口，评估其当前的通畅程度、陷阱激活情况，以及……是否已经被敌人预先封锁或设伏。我们需要最真实的前路情报。”
“索菲亚，”他最后看向红着眼圈的女炼金术师，“你照顾莉娜，同时，将我们所有剩余的、能用的药剂、爆炸物、魔法卷轴，全部分类、准备好。我们很可能需要用到一切手段，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甚至……以伤换路。”
命令清晰、迅速。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众人骨子里的悍勇与求生欲。星尘立刻扑到探测器前，将剩余算力全开，不顾头痛，开始深度扫描冰窟结构。阿尔薇拉和四名娜迦卫士闭上双眼，将感知沉入周围的水元素世界。哈拉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开始探查。索菲亚也擦干眼泪，开始快速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雷恩自己，则走到那柄静静插在地上的秩序之矛旁，伸手握住矛身。入手冰凉，但那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秩序之矛内部，那浩瀚的秩序之力，似乎也因外界迫近的庞大黑暗与恶意，而微微“苏醒”，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却更加凝实的威严。
“老伙计，又得靠你了。”雷恩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矛身流转的微光，“这次，我们要护着的，不止是自己。”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筹备中，一分一秒地飞速流逝。
“找到了！”星尘突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在冰窟东北角，祭坛废墟后方大约五十米，有一处被厚重冰层和坍塌岩石掩盖的冰壁！探测器显示，冰壁后方是空的！有一条非常狭窄、但似乎能通行的天然冰隙，斜向下方延伸，深度……探测器无法穿透，但能量读数显示，越往下，冰元素的浓度越高，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水流声！可能连接着更深层的地下暗河或冰脉！”
几乎同时，阿尔薇拉也睁开了眼睛，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冰湖下方，靠近东北角的方向，湖底岩层有裂痕，能感受到微弱但持续的低温水流，方向……与星尘探测到的那条冰隙大致吻合！水中有微量的黑暗污染，但比湖面淡薄很多，可以尝试通行。不过，裂缝很窄，而且水流湍急冰冷，普通人难以承受。”
“通往东北角的通道，”哈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凝重，“已经被激活了好几个陷阱，而且我听到远处有密集的、非人的移动和嘶吼声正在靠近，数量不少。从正面走，肯定会撞上。”
东北角的隐秘冰隙，连接着冰下暗河，是唯一的生路！但这条路，狭窄、危险、未知，而且必须赶在敌人合围之前，迅速进入并脱离！
“就走那里！”雷恩当机立断，“阿尔薇拉队长，你和两位擅长水下行动的卫士，先行进入冰湖裂缝，探明水下路径，清理可能的阻碍，并在前方接应。哈拉，你在前，用你的经验和敏捷，为我们探明冰隙内部情况，避开可能的塌方和冰锥。星尘，你带着探测器居中，随时提供环境数据和预警。索菲亚，你和我，带着莉娜，走在中间。剩下两位娜迦卫士，负责断后，阻挡可能从后方追来的敌人，但以拖延为主，不要死战，找机会跟上！”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没有一丝犹豫。
行动立刻开始。阿尔薇拉向两名体型相对纤细、动作格外敏捷的娜迦女卫士示意，三人无声滑入依旧被厚厚冰层覆盖的黑色冰湖，很快消失在幽暗的裂缝之中。哈拉也如同灵猫，迅速攀上东北角的冰壁，用骨矛和短刃，小心地清理、扩大着那处被冰层和岩石掩盖的入口。
星尘将探测器调整为便携模式，紧紧跟随。索菲亚用结实的绳索和剩余的毛皮，制作了一个简陋但相对牢固的背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莉娜固定在自己背上。雷恩则一手持秩序之矛，一手握住了索菲亚递过来的、最后两瓶能短时间内提升力量和抗性的狂暴药剂，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温热的、带着刺痛感的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强行压榨着潜力，但也让他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润，气息陡然变得凶悍、暴烈。
“走！”
当哈拉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入口，并打出安全信号时，雷恩低喝一声，率先护着背负莉娜的索菲亚，冲入了那条黑暗、寒冷、散发着陈腐冰晶气息的冰隙之中。星尘紧随其后，断后的两名娜迦卫士也迅速跟上，并在入口处用冰系魔法和战戟，制造了一些简易的冰障和触发陷阱，试图稍稍延缓追兵。
冰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难行。通道狭窄曲折，时宽时窄，最窄处需要趴下匍匐才能通过。脚下是湿滑的、常年不化的冰面，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和隐蔽的冰窟窿。头顶不断有细小的冰晶和雪粉簌簌落下，偶尔还有较大的冰块松动，带来惊险。温度低得可怕，即使有药剂和斗气护体，也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更别提昏迷的莉娜和背负她的索菲亚。
哈拉在最前方，如同最灵巧的雪狐，总能提前发现危险，并用最简洁的方式处理或避开。星尘的探测器不断发出低微的警报，指引着相对安全的路径，也监控着后方和上方的能量波动。雷恩手持秩序之矛，矛尖散发出柔和的湛蓝光晕，不仅照亮前路，那股无形的“秩序场域”也悄然扩散，抚平着通道中一些不稳定的能量节点，驱散着黑暗中可能隐藏的恶意侵蚀，让众人的行进稍微顺畅了一些。
但危机并未远离。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后方冰隙入口的方向，传来冰障被暴力破除的碎裂声，陷阱被触发的爆炸和嘶鸣，以及……非人的、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咆哮！追兵，已经赶到，并且正在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快速追来！而且数量，听起来远比预想的要多！
“加快速度！前方有水流声，应该快到连接暗河的地方了！”哈拉回头低吼，声音在狭窄的冰隙中回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冰隙，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后方追兵，而是来自——上方！来自冰窟，乃至整个“先祖之嚎”冰峰本身！
恐怖的震动如同大地震怒，冰隙两侧的冰壁疯狂摇晃，大块大块的冰岩和冰锥如同暴雨般砸落！通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裂开道道狰狞的缝隙，刺骨的寒流和浓郁的黑暗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整个冰峰，都在“不眠的冰眼”的意志驱动下，活了过来，要将他们这些胆敢反抗、伤及自身的“虫子”，彻底埋葬、碾碎！
“是‘冰眼’！它在引动地脉冰霜之力，想要直接震塌冰峰，把我们活埋在这里！”星尘嘶声喊道，探测器屏幕上一片血红，代表结构稳定性的数据疯狂跳水。
“小心！”哈拉惊呼，猛地将索菲亚和背上的莉娜扑倒在地，一块巨大的、边缘锋利的冰岩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砸在旁边的冰壁上，碎冰四溅。
雷恩也被一块落石砸中肩头，闷哼一声，暗蓝色的罡气护罩剧烈闪烁，勉强扛住。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秩序之矛插向脚下剧烈震颤的冰面！
“秩序·定！”
并非攻击，而是将自身对“秩序”的理解与信念，混合着新生罡气，通过秩序之矛，强行注入周围混乱、暴动的冰霜地脉能量之中！他无法与“冰眼”那浩瀚的力量抗衡，但他试图在这方寸之间，暂时“界定”出一小片相对“稳定”、“有序”的区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强行稳住自身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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