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收复失地（1/2）
冰河故道的厮杀声与血腥气，在凛冽的寒风与娜迦悄然弥散的水雾中缓缓沉淀。战场中央，那两股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了许久的裂骨与血嚎氏族兽人，在外部压力骤然消失、自身也流干了最后一滴疯狂之血后，终于如同两摊烂泥，瘫倒在遍布同族尸骸的冰冷河床上，只剩下零星的、有气无力的哀嚎。更多的，是彻底无声的死寂。
联军没有时间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更无暇去欣赏这由兽人自己书写的血腥终章。战斗结束后的短暂一刻钟，是争分夺秒的喘息与整备。
索菲亚如同敏捷的雨燕，在战场边缘相对安全的区域穿梭，用所剩无几但效果最佳的药剂，为每一位受伤的同伴进行紧急处理。塔隆肋下新增了一道不深的斧痕，巨石的小腿被流矢擦过，哈拉的肩头有冰晶划破的冻伤，连戈尔萨满也因为持续施法而脸色苍白。幸运的是，无人重伤，更无减员。娜迦皇家卫队那边，阿尔薇拉清点后，回报仅有七人轻伤，行动无碍，战力几乎完好无损。这得益于她们精良的装备、默契的配合，以及那神出鬼没、难以捕捉的水下战术。
蛮族战士和人类士兵的伤亡稍大一些，约有十几人受了需要包扎静养的伤势，三人伤势较重被抬到后方，但无人阵亡。这在对抗数倍于己、且拥有黑暗强化的兽人前锋的战斗中，堪称奇迹。奇迹的根源，在于娜迦出其不意的水下突袭，在于“黎明之剑”核心成员强大的个体实力与精准的战术执行，也在于……雷恩手中那柄尚未真正展现锋芒，却已无形中震慑战场、压制混乱的秩序之矛。
此刻，雷恩站在一处较高的冰碛石上，背后斜背着光华内敛的秩序之矛，暗金色的眼眸扫视着正在快速清理战场、归拢队伍的各部。他的气息平稳，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比寒冰更冷的锐气。冰河故道的胜利，只是序曲。真正的目标，是前方那支虽然陷入混乱、但数量依旧庞大的兽人主力，是彻底解除霜齿部落的围困，是扫清进军嚎风峡湾最深处的最后障碍。
“阿尔薇拉队长，”雷恩看向游弋过来的娜迦卫队长，“部落正面防线情况如何？乌洛汗萨满可有新的消息？”
阿尔薇拉微微颔首，银色战戟斜指东北方向：“一刻钟前，最后一道通讯。部落防线承受了约两千名兽人的数波冲击，依托地形和图腾防御，伤亡不小，但防线未破。乌洛汗萨满亲自坐镇，士气可用。不过，兽人主力虽因前锋崩溃和内部混乱而攻势暂缓，但其核心约三千人，正在几名残余黑暗萨满和军阀的嘶吼下，于部落营地东北方五里处的一片相对背风的冰谷中重新收拢、聚集。他们似乎放弃了强攻，转为固守，并试图重新建立指挥。”
“固守？”雷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想拖延时间，等待‘不眠的冰眼’的下一步指令，还是单纯地被我们打怕了，想凭借数量优势据险而守？”
“恐怕兼而有之。”星尘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手中的探测器经过临时调试，恢复了部分功能，屏幕上正显示着从高空俯瞰（结合冰宫残留观测节点和娜迦水元素感知）的简略态势图，“兽人兵力仍数倍于我们与部落守军之和。其聚集的冰谷地形相对封闭，两侧有冰崖，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探测器捕捉到冰谷深处有微弱的、持续的空间波动和黑暗能量汇聚迹象，与之前‘侵蚀之眼’和黑暗萨满的仪式波动有相似之处。他们可能在尝试建立某种稳定的传送节点或召唤仪式，要么是呼唤援军，要么是……准备进行某种献祭或强化。”
“不能给他们时间完成！”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雷恩身边，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探测器屏幕上的光点，“无论他们在准备什么，对部落，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都是巨大威胁。必须趁其立足未稳、指挥混乱之际，彻底击溃他们。”
“正是此意。”雷恩点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塔隆、巨石、哈拉、戈尔、索菲亚，以及几位蛮族战士的头领和人类士兵的代表（老卡特），“冰河故道之胜，已挫敌锋芒，乱其军心。然敌寇犹众，困兽尤斗。我意，即刻进军，水陆并进，直捣其巢穴，毕其功于一役！”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尔薇拉队长，依旧由你率领皇家卫队主力，并抽调所有熟悉冰下河道、擅长潜行与突袭的战士，组成‘奇袭支队’。你们的任务，是利用水下网络和冰隙，隐秘机动至兽人聚集冰谷的后方或侧翼水域，待正面战斗打响，从敌后发起突袭，重点攻击其仪式场地、指挥官、以及试图稳定阵型的部队。务必造成最大混乱，切断其可能的退路。”
“遵命！”阿尔薇拉肃然应道，眼中闪过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塔隆、巨石、哈拉、戈尔萨满、索菲亚，以及所有伤势较轻、仍可一战的勇士，”雷恩看向地面部队，“你们与我、莉娜、艾莉希雅、星尘一道，组成‘正面突击集群’。我们的目标是，以最快速度突破兽人可能在外围布置的警戒和阻滞，直冲其主力聚集的冰谷，从正面撕裂其防御。塔隆、巨石，你们依旧作为前锋箭头，但无需硬冲，以破阵和制造混乱为主。哈拉，游弋侧翼，清除暗哨，袭扰弱点。戈尔萨满、索菲亚，居中支援，应对萨满法术和提供治疗。莉娜、艾莉希雅、星尘，随我行动，应对强敌和仪式。”
“老卡特，”雷恩看向那位独臂的霜寒哨所老兵，“请你挑选几名恢复最好的弟兄，携带我们的信号和简易地图，先行赶往霜齿部落防线，告知乌洛汗萨满我们的计划，并请部落守军，在听到正面战斗打响、尤其是看到敌军后方大乱时，适时从防线出击，与我们形成夹击之势，一举围歼这股兽人！”
“明白！保证把信儿带到！”老卡特用仅存的右手重重捶胸，眼中燃烧着复仇与激动的火焰。身后几名伤势恢复不错的士兵也昂首挺胸。
“各自检查装备，补充食水，一炷香后，出发！”雷恩最后下令。
命令迅速传达。冰河故道的临时营地里，弥漫开一股肃杀而高效的气氛。娜迦卫士们无声地滑入水中，消失在一片未冻结的幽深水潭。蛮族战士们默默擦拭着骨矛和战斧，将索菲亚分发的最后一点振奋药剂含在口中。人类士兵则互相检查着从兽人尸体上捡来的、还算完好的皮甲和武器。塔隆大口嚼着肉干，巨石活动着受伤的腿脚，哈拉像只灵巧的雪狐，在四周冰岩间最后探查了一遍。莉娜闭目凝神，与“永寂低语”沟通，艾莉希雅轻轻拨动琴弦，空灵的调子稳定着众人的心神。星尘则全力运转探测器，为即将行军的路线做最后的勘测和标记。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
没有激昂的战吼，只有冰冷的决心。正面突击集群近百人（含数十名蛮族战士和人类士兵），如同一条灰色的利箭，在雷恩的带领下，离开冰河故道，沿着星尘标记出的、避开了开阔地和可能埋伏点的崎岖路径，向着东北方向，兽人聚集的冰谷，疾驰而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依旧阴沉。队伍在覆雪的山脊、冰封的沟壑、茂密的枯木林间快速穿行。有了戈尔萨满这位冰原活地图的指引和哈拉这位顶尖猎人的前出侦察，他们避开了好几处兽人仓促布置的简陋陷阱和哨卡，偶尔遇到零星的兽人溃兵或巡逻队，也被哈拉和游弋的蛮族猎人无声解决。
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混合了兽人特有的体臭、血腥、以及黑暗法术带来的淡淡硫磺与腐朽气息。隐约的、混乱的咆哮和鞭打声也从前方传来。
终于，在翻过一道低矮的、布满风化石的冰梁后，目标冰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面积颇大的碗状冰谷，三面环绕着不算太高、但颇为陡峭的冰崖，只有一个相对宽阔的入口朝向霜齿部落的方向。此刻，冰谷内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超过三千名兽人如同被赶进羊圈的牲畜，在谷内挤作一团。他们显然惊魂未定，许多兽人脸上还带着从冰河故道溃逃下来的恐惧和茫然，装备不整，士气低落。
但在冰谷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情况则截然不同。几十名身披黑袍、身上暗红纹路格外清晰的黑暗萨满，正围着一个用鲜血、碎骨和黑色晶石搭建起来的、不断散发出令人不安波动的邪恶祭坛，疯狂地舞动、吟唱。祭坛上空，一团不断扭曲、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空间波动和黑暗吸力。十几名体型格外雄壮、眼中幽蓝火焰燃烧的兽人军阀，正挥舞着武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将周围混乱的兽人驱赶、编组成粗糙的防御阵型，尤其是面向谷口的区域，已经勉强拉起了一道由简陋盾牌、拒马和兽人身体构成的杂乱防线。
“他们在强行抽取溃兵的生命力和灵魂碎片，加速那个召唤或传送仪式！”星尘压低声音，探测器对准祭坛，数据剧烈跳动，“仪式完成度已超过百分之四十，而且速度在加快！必须立刻打断！”
雷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冰谷，尤其在祭坛和那几个吼得最凶的军阀身上停留片刻。他微微抬起手，身后队伍立刻伏低身体，借助冰梁和乱石的掩护。
“计划不变，但需加速。”雷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塔隆，巨石，看到谷口那道防线了吗？待会儿听我号令，你们不必强冲，只需用最狂暴的姿态，吸引其注意力，制造混乱即可。哈拉，你带几个最好的猎手，从侧翼冰崖摸上去，居高临下，用弓箭和投矛，重点‘照顾’祭坛周围的黑暗萨满，干扰其施法。戈尔萨满，索菲亚，你们随前锋行动，注意防护可能出现的萨满法术反制。莉娜，艾莉希雅，星尘，跟我来。我们的目标，是那个祭坛，和那几个军阀头子。”
他解下背后的秩序之矛，握在手中。长矛入手，那种血脉相连、仿佛能感知周围一切“无序”与“侵蚀”的奇妙感觉再次浮现。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祭坛上空那暗红漩涡中纠缠的混乱灵魂，以及那几个军阀头子身上格外浓郁的黑暗链接。
“阿尔薇拉队长，”雷恩最后通过精神链接确认，“你们的位置？”
“已抵达冰谷后方水下，三个预设突袭点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动。”阿尔薇拉的回答简洁有力。
“好。以我的冲锋为号。三、二、一……”
雷恩深吸一口气，体内罡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流转，与秩序之矛的力量完美交融。他没有呐喊，只是将长矛向前一指，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从冰梁后电射而出！目标，直指冰谷中央那散发着邪恶波动的祭坛！
“敌袭——！！”
谷口的兽人防线终于发现了这道如同暗金流星般袭来的身影，发出了凄厉的警报。但雷恩的速度太快了！兽人粗糙的箭矢和投矛，还未射出，他已如鬼魅般掠过数十米距离，秩序之矛的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近乎无视空气阻力的淡蓝轨迹，矛未至，一股无形的、令兽人们动作迟滞、心中升起莫名恐慌的“秩序场”已然扩散开来！
“为了部落！为了冰原！杀——！！”
与此同时，塔隆如同受伤的暴熊，发出震天的怒吼，拖着受伤的腿，却以惊人的气势，挥舞着那根沉重的兽骨短矛，一马当先，朝着谷口防线猛冲过去！巨石怒吼着紧随其后，如同人形战车。他们身后，数十名蛮族战士和人类士兵也发出狂野的战吼，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向了兽人仓促组织的防线！戈尔萨满的骨杖顿地，淡蓝色的萨满之力如同光环扩散，略微提升着冲锋战士的力量和抗性。索菲亚则将最后几瓶能短时间内提升勇气和抵抗恐惧的药剂砸碎在冲锋路径上，散发出清冽的烟雾。
“放箭！拦住他们！”防线后的兽人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预期的箭雨并未完全落下。冰谷两侧陡峭的冰崖上，突然响起了弓弦震动的轻响和投矛破空的锐啸！哈拉和他带领的几名最精锐的蛮族猎人，如同雪豹般出现在崖顶，骨箭和投矛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向祭坛周围那些舞动吟唱的黑暗萨满！虽然距离较远，命中率有限，但突如其来的冷箭和袭扰，依旧让好几名萨满的施法被打断，祭坛上空的暗红漩涡剧烈波动了一下。
谷口的战斗瞬间爆发。塔隆和巨石如同两柄沉重的战锤，狠狠砸进了兽人防线最薄弱的一环。塔隆的短矛横扫，将两面盾牌连带着后面的兽人一起砸飞。巨石则完全放弃了防御，怒吼着用身体撞进兽人群，手中的飞斧左右开弓，每一击都带起一蓬血雨。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后续的蛮族战士和人类士兵如同饿狼般涌入，与惊惶的兽人厮杀在一起。兽人数量虽多，但士气低落，阵型混乱，在联军这支养精蓄锐、复仇心切的精锐突击下，竟一时被压制住了。
而此刻，雷恩已经如同穿透纸张的利刃，无视了沿途零星的阻拦，冲到了距离祭坛不足百米之处！他身后，莉娜、艾莉希雅、星尘如影随形。莉娜法杖挥舞，一道道凝练的冰锥和迟缓寒流，精准地清除着试图拦截的兽人勇士和萨满护卫。艾莉希雅的歌声变得高亢而充满压迫，如同无形的重锤，敲击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兽人的精神，让他们头痛欲裂，动作变形。星尘则用“潮汐星核”干扰着祭坛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和黑暗能量流。
“拦住他！保护祭坛！”祭坛旁，一名似乎是主祭的黑暗萨满发出了尖锐的嘶叫，他手中骨杖指向雷恩，一道粗大的、缠绕着冤魂哀嚎的暗红闪电激射而出！与此同时，三名距离最近的兽人军阀也发出狂吼，眼中幽蓝火焰大盛，挥舞着门板战斧、巨型狼牙棒和双刃重剑，从三个方向，如同洪荒巨兽般扑向雷恩，要将他拦截、撕碎！
面对这足以瞬间重创甚至杀死普通高阶强者的围攻，雷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将手中的秩序之矛，向前轻轻一送。
没有璀璨的光华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界定”与“平息”。
那激射而来的暗红闪电，在进入秩序之矛矛尖前方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光滑的镜子，所有的狂暴、怨毒、侵蚀特性，在瞬间被剥离、归零，然后如同清风拂面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而那三名扑来的兽人军阀，则感觉眼前一花，雷恩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下。紧接着，他们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全都……落空了！不，不是落空，而是在出手的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武器、乃至冲锋的轨迹，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偏差”和“迟滞”！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修正”了他们攻击的“最优路径”，让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无法完全发挥，如同陷入了泥沼。
就是这微小的偏差，对雷恩而言，已然足够。
秩序之矛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化作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轨迹，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轻轻点在了三名军阀攻击中最薄弱的节点——战斧的侧面重心、狼牙棒挥舞的起始关节、重剑劈砍的力量转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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