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水路夹击（2/2）

三名萨满长老脸色剧变，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纯净秩序气息，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仿佛能裁定他们存在的恐怖杀意。

“不管你是……啊！”中间那名实力最强的萨满长老色厉内荏地想要喝问，但话音未落，雷恩已经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拳，直击面门。拳锋之上，暗金色的罡气凝练如实，更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仿佛能剥离万物秩序的淡蓝微光流转——那是秩序之矛力量的细微外显。

萨满长老慌忙举起手中镶嵌着骷髅的法杖格挡，同时体表腾起浓郁的暗红护盾。

“啵！”

一声轻响。暗红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碎，骷髅法杖被拳锋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裂痕。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萨满长老的脸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闷响。那名最强的萨满长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向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去，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另外两名萨满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但雷恩的速度更快，左右开弓，又是两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秩序破邪之力的重拳。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萨满长老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冰岩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他们身上散逸出的黑暗能量，在接触到雷恩拳锋残留的秩序微光时，如同积雪遇火，迅速消融、净化。

解决掉最棘手的施法者，雷恩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名刚刚砍翻两个试图逃跑的兽人、正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的兽人军阀身上。

那军阀身高接近三米，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皮肤呈暗绿色，上面布满了陈旧的伤疤和扭曲的黑暗纹身。他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布满尖刺和倒钩的狰狞战斧，斧刃上还滴着血。额头那块黑色晶体，正随着他的愤怒而剧烈闪烁，散发出混乱而暴戾的能量波动。

“人类……虫子！你杀了萨满！我要撕碎你！把你的骨头磨成粉！”军阀用生硬刺耳的通用语咆哮着，拖动着战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雷恩冲来。每踏一步，脚下的冰岩都微微震颤。他身后的几十名最为悍勇的亲卫兽人，也发出战吼，跟着冲了上来。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冲锋，雷恩面色不变。他甚至没有去拔背后的秩序之矛，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抓住了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

“秩序……并非剥夺，而是界定。”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阐述某种真理。

随着他的话语，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却无比清晰的“场”扩散开来。这“场”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精神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关于“运动”、“力量”、“方向”的规则性界定。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军阀，突然感觉脚下仿佛踏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周围的空气变成了粘稠的胶水，他狂暴前冲的势头骤然减缓，如同慢动作！他身后那些亲卫兽人更是感觉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动作僵硬、不协调，连挥舞武器都变得吃力无比！他们发出的战吼，在这“场”中也变得扭曲、低沉，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这是……什么妖法？！”军阀惊怒交加，拼命催动额头的黑暗晶体，试图挣脱这种诡异的束缚。黑暗能量爆发，让他周围的空间略微一松，但那种被“界定”的感觉依旧存在，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

就在这时，雷恩动了。他的动作在兽人军阀那变得缓慢的感知中，快得如同瞬移！只见雷恩的身影轻轻一晃，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贴着军阀因动作迟缓而露出的巨大破绽，闪到了他的身侧。然后，依旧是简单的一拳，印在了军阀肋下，那黑暗晶体能量波动最剧烈的节点。

拳锋之上，秩序微光一闪而逝。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兽人军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肋下。那里，被拳头击中的地方，黑暗纹身如同被擦去的污迹般迅速消退，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结构支撑，诡异地向内塌陷、粉碎。更可怕的是，他额头那块剧烈闪烁的黑暗晶体，如同被掐断了能源的灯泡，光芒骤然熄灭，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啪”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捧黑色的、失去活性的粉末，簌簌落下。

“不……可……能……”军阀嘶哑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轰然倒地，扬起一片雪尘。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那足以生撕犀牛、硬抗魔法的强悍身躯和黑暗加持，为何在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下，如此不堪一击。

首领的瞬间暴毙，以及那诡异“秩序场”的持续影响，彻底摧毁了这几十名亲卫兽人最后的斗志。他们发出惊恐的嚎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命令和荣耀，丢下武器，如同没头苍蝇般，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水雾深处，疯狂逃窜。

雷恩没有追击。他缓缓收回右手，周围那无形的“秩序场”也随之消散。他看了一眼倒地身亡的军阀和散落的黑暗晶体粉末，目光平静。秩序之矛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攻击力，更是对周围一定范围内“规则”的初步理解和界定能力。在秩序场中，混乱的力量被压制，既定的运动被偏转，防御的结构被瓦解。用来对付这些主要依靠蛮力和黑暗加持的兽人，效果出奇地好。

随着军阀的死亡和亲卫队的溃散，这片战场上最后一支有组织的兽人抵抗力量，也宣告瓦解。剩下的兽人，无论是仍在中央疯狂内斗的裂骨、血嚎氏族，还是被娜迦水雾分割、被塔隆等人和娜迦卫士配合剿杀的黑石、碎颅、战牙残部，都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混乱，成了被单方面猎杀的对象。

阿尔薇拉率领的娜迦皇家卫队如同水中死神，在浓雾和水道的掩护下神出鬼没，高效地收割着生命。塔隆、巨石虽然行动不便，但在哈拉的策应和索菲亚的药剂支援下，也如同磐石，牢牢堵住几个关键路口，将溃逃的兽人成片砸倒。莉娜的冰系魔法、艾莉希雅的净化歌声、星尘的能量干扰，更是让残存的兽人雪上加霜。

当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兽人战士被哈拉的骨矛从背后刺穿心脏，冰河故道战场，渐渐恢复了死寂。只有风雪呼啸，以及弥漫的、带着血腥味的冰蓝水雾缓缓散去，露出满目狼藉的战场和无数兽人横七竖八的尸体。

“清点伤亡，统计战果，收集可用物资，动作要快！”阿尔薇拉冰冷的声音响起，娜迦卫士们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打扫战场，她们对兽人那些粗陋的装备不屑一顾，但会收集黑暗萨满和军阀身上可能带有情报价值的物品，以及一些稀有的魔法材料。

塔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雷恩身边，独眼中充满了兴奋和后怕：“他娘的，打得痛快！就是人少了点，不过瘾！队长，你那是什么招数？那些绿皮蠢货冲到你跟前就像慢动作似的。”

“是‘秩序之矛’带来的些许感悟。”雷恩没有多解释，看向走过来的莉娜等人，“都没事吧？”

“轻伤，无碍。”莉娜摇头，艾莉希雅和星尘也表示状态尚可。索菲亚正在给塔隆手臂上一道新添的伤口上药，戈尔萨满则在用萨满的方式，安抚着这片被血腥玷污的土地。

阿尔薇拉也游弋过来，对雷恩微微颔首：“陆地盟友的战斗力，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阁下，对规则之力的运用，已然触及超凡门槛。此战，我军无人阵亡，轻伤七人。歼灭兽人前锋及部分主力约六百人，包括三名黑暗萨满长老、一名军阀头目，溃散者不计其数。剩余兽人主力约四千，已被彻底打乱建制，陷入恐慌，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起有效进攻。霜齿部落正面压力大减。”

“多亏了女王陛下及时支援和阿尔薇拉队长的精锐卫队。”雷恩诚恳道，“若不是你们及时从水下发动奇袭，拖住并混乱了兽人，我们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地击溃其前锋。现在，通往部落的道路已经扫清，兽人主力陷入混乱，正是我们联合部落守军，发动反击，彻底击溃这支兽人军团的最佳时机！”

“不错。”阿尔薇拉点头，“女王陛下有令，此间战事，由我全权配合阁下。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由我率领大部分皇家卫队，携带部分擅长冰面和水下行动的部落战士，沿冰河故道和水下网络，快速机动，穿插至兽人溃兵和大部队之间，持续进行袭扰、分割，阻止其重新集结，并伺机攻击其后方的辎重和指挥节点。”

“另一路，”她看向雷恩，“由阁下率领‘黎明之剑’及剩余部落精锐，从正面与霜齿部落守军汇合，而后以雷霆之势，从正面发动突击，直捣兽人军团的核心。我们水陆并进，前后夹击，必可一举击溃这群乌合之众！”

完美的战术！水路与陆路协同，袭扰与强攻结合，充分发挥了娜迦的水下机动优势和“黎明之剑”及部落战士的正面攻坚能力。

“好！就按阿尔薇拉队长所言！”雷恩当即同意，“事不宜迟，立刻行动！阿尔薇拉队长，部落那边，就由你派人联系乌洛汗萨满，协调出兵和路线。塔隆，你们还能战吗？”

“废话！”塔隆一挺胸膛，牵动伤口，龇了龇牙，但眼神凶狠，“老子还能打十个！”

“那就出发！目标，霜齿部落，然后——碾碎那些绿皮杂碎，吹响联军反击的总攻号角！”

随着命令下达，刚刚经历一场血战的联军，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起来。阿尔薇拉带着二十余名娜迦皇家卫士，以及自愿加入的、熟悉水性的哈拉和十几名蛮族猎人，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消失在河床的水道和冰隙之中。

雷恩则率领着莉娜、艾莉希雅、星尘、塔隆、巨石、索菲亚、戈尔萨满，以及数十名状态尚可的蛮族战士和人类士兵，如同出鞘的利剑，踏过冰河故道的累累尸骸，迎着风雪，向着霜齿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冰原之上，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水与陆的锋芒，即将交织成毁灭的罗网，罩向那陷入混乱与恐慌的兽人军团。而在这铁与血的交响之后，等待着“黎明之剑”的，将是嚎风峡湾最深处，那更加黑暗、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险的最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