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回归部落（2/2）
很快，前方的风雪中，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身影。确实是蛮族！大约三十多人，骑着一种比寻常雪橇犬更加高大雄壮、毛发厚长、眼神凶悍的白色巨犬，还有几人骑着同样披着厚厚毛皮、犄角巨大的冰原驯鹿。他们穿着雪白的兽皮衣裤，脸上涂抹着防冻的油脂和白色纹路，手中握着骨矛、战斧、投枪等武器，正是霜齿部落战士的典型装束！
为首的，正是那位身材雄壮、手拄镶嵌兽头骨杖的萨满老者——乌洛汗！他骑在一头格外巨大的白色驯鹿背上，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隔着风雪，已经准确地锁定了雷恩等人的位置。
部落战士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阵型，隐隐将雷恩他们这支疲惫之师半包围起来，但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更多的是警惕和审视。他们的目光扫过雷恩等人，尤其在看到那些穿着破烂王国军服、被搀扶或抬着的伤员时，明显露出了惊讶、了然，以及一丝……敬佩？
乌洛汗驱使驯鹿上前几步，在距离雷恩十米左右停下。他翻身下鹿（动作矫健得不像老人），用那双能看透冰雪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雷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莉娜、塔隆等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些伤员身上，尤其是被塔隆背在背上、依旧昏迷的汉斯。
片刻沉默后，乌洛汗缓缓开口，用生硬但比上次清晰了许多的通用语说道：“持剑的勇士……你们……回来了。还带了……迷失在冰渊的……客人。”
他指了指伤员，又指了指嚎风峡湾的方向，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敬佩，有担忧，也有深深的疑惑：“冰宫的‘低语’……昨夜变得混乱，然后……平静了。但‘不眠的冰眼’……变得更加愤怒和清晰。你们……在冰宫深处，做了什么？”
显然，冰宫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侵蚀之眼”被毁和冰语者残响的爆发，对冰原的能量场产生了某种影响，被与冰宫有着古老联系的霜齿部落萨满感知到了。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剑入鞘，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左胸——这是霜齿部落战士之间表示敬意和友好的手势。乌洛汗看到这个手势，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乌洛汗萨满，感谢您和部落的朋友们前来。”雷恩诚恳地说道，“我们进入了冰宫深处，找到了我们失踪的同伴，并摧毁了侵蚀冰宫的黑暗核心之一。但我们也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这些士兵急需治疗和休养，我们也需要补给和情报。我们……能前往贵部落营地吗？”
他直接说明了情况，提出了请求。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试探和隐瞒都没有意义。
乌洛汗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回身，用蛮族语对战士们说了几句。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些人翻身下犬，拿出随身携带的、用兽皮包裹的粗糙水袋和肉干，递给“黎明之剑”的成员和那些虚弱的士兵。另一些人则迅速检查了伤员的情况，然后从驯鹿背上卸下几副用兽骨和毛皮制作的、更加宽大舒适的简易雪橇担架，小心地将重伤员转移上去，并用厚厚的毛皮毯子盖好。
“跟我们来。”乌洛汗言简意赅，重新骑上驯鹿，调转方向。“冰宫的变化……部落需要知道。你们的同伴……需要温暖和药草。先回营地。”
有了熟悉地形的蛮族战士带路，以及雪橇犬和驯鹿拖拽的担架，接下来的路程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用担心迷路和突然遭遇的怪物袭击。霜齿部落的战士们显然对这片冰原了如指掌，他们选择的路径避开了那些危险的浮雪区和冰隙，速度比雷恩他们自己摸索快了数倍。
大约三个时辰后，那片熟悉的、被冰雪覆盖的岩石坡地和那些被厚重冰雪半掩的洞口，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霜齿部落的营地，到了。
与上次离开时相比，营地似乎加强了警戒。洞口附近的图腾柱被重新绘制、激活，散发着更强烈的灵力波动。拒马也被加固，增加了新的尖刺。营地内人影晃动，显然他们外出的战士回归，以及带来了“客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当队伍靠近营地时，许多蛮族男女老幼从洞口中涌出，站在警戒线后，好奇、警惕、惊讶地打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疲惫但气息强大的人类佣兵，以及那些被他们救出的、奄奄一息的、穿着“外面”铠甲的士兵。
乌洛汗示意战士们将伤员抬进最大的那个主洞。索菲亚和艾莉希雅立刻跟了进去，准备进行进一步的救治。雷恩等人则被乌洛汗请到了旁边一个稍小、但同样温暖（相对而言）、堆放着兽皮和简单生活用具的洞穴中。有蛮族妇女默默地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腥膻味浓郁的肉汤和烤饼。
“坐。喝。然后……告诉乌洛汗，冰宫里……发生了什么。”老萨满盘膝坐在火堆旁，示意雷恩等人坐下，目光沉静而锐利。
雷恩没有推辞，端起木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汤，暖流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从他们如何通过时空迷宫、遭遇“侵蚀之眼”、进入冰封大厅，到唤醒冰语者残响、摧毁“侵蚀之眼”、莉娜获得“永寂低语”传承、自己得到“净化之种”遗产，再到找到幸存士兵、开启通道离开……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配合手势，将冰宫之行的主要经过，向乌洛汗讲述了一遍。莉娜和星尘偶尔补充一些关于魔法和能量变化的细节。
乌洛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随着雷恩的讲述，不时闪过震惊、恍然、敬畏、忧虑等复杂的光芒。当听到“侵蚀之眼”被摧毁，冰语者残响显现并留下警告时，他握着骨杖的手指明显收紧。当听到莉娜获得“永寂低语”传承，雷恩得到“净化之种”时，他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看某种……传说中的存在。
雷恩讲完，洞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火堆噼啪作响，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
许久，乌洛汗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重。
“冰语者大人的残响……果然还在。”他低声用蛮族语喃喃了一句，然后看向雷恩，用通用语说道：“部落最古老的歌谣里，有关于‘持冰杖的引路人’和‘握钥匙的守望者’的模糊传说。传说，当冰宫的亵渎达到极致，当黑暗试图吞噬最后的火种时，会有外来的勇士，手持星与渊的印记，唤醒沉睡的王者之影，获得净化与指引的权能，带领冰语者的子民，迎来新的黎明，或……走向最终的黄昏。”
他的目光在雷恩和莉娜身上来回扫视：“你们……就是歌谣中的‘引路人’和‘守望者’吗？”
雷恩和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没想到，霜齿部落的古老传说中，竟然真的预见到了他们的到来。
“我们不知道传说中的‘引路人’和‘守望者’具体意味着什么。”雷恩坦然道，“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拯救同伴，对抗黑暗。冰语者艾瑟拉姆大人留下的‘遗产’和警告，我们接下了。但前路如何，我们也在探索。”
乌洛汗点了点头，似乎对雷恩的回答还算满意。他不再纠结于传说，转而问起了更实际的问题：“冰语者大人……最后警告的‘不眠的冰眼’和‘篡位者之影’……你们，知道是什么了吗？”
雷恩将冰语者残响留下的、以及从“遗产”记忆碎片中获得的、关于这两个存在的模糊信息，告诉了乌洛汗。
乌洛汗听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不眠的冰眼’……部落的萨满，最近确实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嚎风峡湾最深处，那道‘裂隙’附近，有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在注视着冰原，注视着部落。它驱使着被污染的野兽攻击我们，干扰着冰语者的低语。原来……它叫这个名字。”
“至于‘篡位者之影’……”乌洛汗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厌恶，“部落的古老记忆里，在冰语者大人沉睡、冰宫封闭后的漫长岁月里，似乎……有外来的、穿着黑袍的、如同影子般的存在，曾试图接触部落，用力量和知识诱惑当时的萨满和首领，想要获得进入冰宫、接近‘裂隙’的方法，但被先祖们拒绝了。那些影子……散发着和如今侵蚀冰宫的黑暗相似、但更加……‘高贵’和‘狡诈’的气息。他们，自称是……‘暗影的信徒’。”
暗影议会！果然是它们！乌洛汗的描述，与雷恩他们对暗影议会的认知基本吻合！
“看起来，暗影议会觊觎嚎风峡湾深处的‘裂隙’和冰宫的力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星尘冷静地分析道，“‘不眠的冰眼’很可能是他们设立在‘裂隙’附近的监控和操控节点。而‘篡位者之影’，可能就是议会中负责此项计划的高层，或者某个特殊的强大个体。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释放‘裂隙’中的黑暗力量那么简单……”
“必须阻止他们。”乌洛汗斩钉截铁地说道，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冰语者大人以生命封印了‘裂隙’，保护了这片冰原，乃至更远世界的安宁。绝不能让那些亵渎的影子，破坏大人的牺牲，释放出深渊的恐怖！”
他看向雷恩，目光灼灼：“持剑的守望者，持杖的引路人。霜齿部落，愿意协助你们。我们的战士熟悉冰原，我们的萨满能与冰语者残留的低语沟通，获取信息。我们的营地，可以作为你们前进的基地。但部落力量有限，无法正面抗衡黑暗的源头和那些影子。真正的重任……恐怕要落在你们肩上。”
这是明确的结盟和全力支持的表示了！有了霜齿部落这个地头蛇的帮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无论是情报、补给、休整还是路径选择，都将顺利得多！
“感谢您，乌洛汗萨满，感谢霜齿部落。”雷恩郑重地道谢，“我们确实需要贵部落的帮助。当务之急，是让我们的伤员得到充分治疗和恢复。同时，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嚎风峡湾最深处、‘裂隙’附近的地形、环境、以及‘不眠的冰眼’可能的具体位置和特性。我们也需要时间，进一步熟悉和掌握新获得的力量，并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可以。”乌洛汗点头，“伤员就留在部落，我们会用最好的药草和萨满仪式帮助他们恢复。关于嚎风峡湾深处的情报，部落里一些最勇敢的猎人和年长的萨满，知道一些。我会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你们……就在这里休整，准备。需要什么，尽管提。”
接下来的几天，“黎明之剑”和幸存的霜寒哨所士兵，就在霜齿部落的营地中安顿下来。
伤员们得到了最好的照料。索菲亚的炼金术与蛮族古老的草药学、萨满治疗仪式相结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士兵们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昏迷的汉斯也在第三天傍晚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老卡特等恢复较好的士兵，则开始帮着部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并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尚未损坏的金属工具和维修技巧，换取部落的好感和实用的物资。
雷恩和莉娜则抓紧一切时间，消化着冰宫之行的收获。雷恩不断尝试着与“净化之种”更深层次的沟通，探索着对冰宫能量的更多运用方式，并整理着脑海中那些庞杂的记忆碎片，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关于“裂隙”、关于黑暗源头、关于暗影议会计划的情报。莉娜则沉浸在“永寂低语”带来的冰霜法则感悟中，不断尝试、完善着那些高阶的魔法理念，她的气息日益沉静深邃，对冰元素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星尘和艾吉奥则一头扎进了与部落猎人和萨满的交流中。他们通过星尘的翻译仪器和艾吉奥敏锐的观察力，从那些零碎、古老、有时充满象征意义的描述中，提取关于嚎风峡湾最深处地形、气候、危险生物、以及“不眠的冰眼”可能所在区域的有用信息，并开始绘制更加精确的地图和行动计划草案。
塔隆也没闲着，他很快和部落里那些最强壮的战士打成了一片。互相较量（当然是友好性质的）之余，他也从这些冰原生存大师身上，学到了许多实用的冰原格斗技巧和生存窍门。他的力量和战斗风格，也赢得了蛮族战士们的尊重。
艾莉希雅的歌声，则成了连接两个不同文化群体的最好桥梁。她空灵的歌声不仅抚慰着伤员的心灵，也深深吸引了霜齿部落的民众。许多蛮族孩童和妇女，都会在闲暇时聚集在她身边，安静地聆听。通过音乐，一种无声的友谊和信任，在悄然建立。
霜齿部落，这个生活在冰原边缘、坚守着古老传统的蛮族部落，在“黎明之剑”最需要的时候，敞开了胸怀，给予了他们最宝贵的支持——一个安全的港湾，一群真诚的盟友，以及深入黑暗腹地所必需的、最后一块拼图般的情报与助力。
当伤员的伤势基本稳定，当新的、更加详尽的行动计划草案出炉，当雷恩和莉娜对新力量的掌握更进一步时，离开部落营地，再次进军嚎风峡湾最深处，直面“不眠的冰眼”与暗影议会阴谋的时刻，也终于临近了。
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无头苍蝇般地闯入绝地，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充足的准备，以及……可靠的盟友。
回归部落，不仅是休整与补给，更是力量与信念的重新凝聚。冰原的寒风，即将见证一支融合了人类勇气、精灵智慧、汐族祝福、矮人坚韧、蛮族传承以及古老遗产的队伍，向着最终黑暗发起的，黎明前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