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回归部落（1/2）

观星台上，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冰原高处特有的、清冽干燥的寒冷气息，虽然依旧刺骨，却比冰宫深处那股混杂了古老威严与黑暗侵蚀的寒意，多了一份属于外界、属于“活着”世界的真实感。

霜寒哨所的士兵们，无论是勉强站立的，还是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在踏出拱门、感受到这狂风的刹那，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表情，随即又被寒风吹得一阵剧烈咳嗽。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出来了，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雷恩站在平台边缘，手扶冰晶护栏，暗金色的眼眸眺望着下方被风雪和灰雾笼罩的嚎风峡湾，又望向远方苍茫的冰原。观星台位于冰宫侧上方一处突兀的冰崖顶端，地势险要，视野开阔。但此刻，如何带着这十几名伤员，安全返回到相对安全的霜齿部落营地，是摆在他们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塔隆，检查一下平台周围，看看有没有下山的路，或者能固定绳索的地方。艾吉奥，你从高处观察一下，确认我们的方位，以及返回霜齿部落的大致方向。”雷恩迅速下令。

“是！”塔隆应声，开始在宽阔的平台上走动，用他那双久经训练的眼睛和手中的破冰斧，仔细检查着冰晶护栏和平台边缘的结构，寻找着可能的锚点或自然形成的冰岩凸起。艾吉奥则如同灵巧的山羊，几个纵跃便攀上了观星台后方一处更高的、被冰层覆盖的岩石坡，眯起眼睛，借着惨白的天光，向四周眺望，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简易的、结合了星象和地标的指位器进行比对。

星尘和莉娜则开始检查伤员们的情况。索菲亚和艾莉希雅之前的紧急救治很有效，但长时间的冰冻、黑暗侵蚀和刚才的转移，对伤员的负担依旧不小。尤其是那几个伤势最重、依旧昏迷的士兵，包括年轻的法师学徒汉斯，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但非常微弱，急需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进行更长时间的休养和治疗。

“这里的环境比器扫描着每个人的状态，眉头微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高地，找到背风、有遮蔽的地方。霜齿部落的营地，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莉娜点点头，她手持“永寂低语”，法杖顶端的深蓝宝石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晕。她没有再刻意施展法术，但周围的寒意仿佛在她身周自动变得“温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她对冰元素的掌控达到新境界后，这种对环境的本能影响，已经成了常态。“我能感觉到，西南方向，大约十几里外，有相对稳定的、带着‘人气’的能量聚集点，和乌洛汗萨满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像。应该就是部落营地。”

很快，塔隆和艾吉奥的侦察有了结果。

“平台东南角，靠近冰崖边缘的地方，有几根看起来很结实的、被冰层包裹的古老石柱，可以用来固定绳索。的之字形小路痕迹，一直延伸到外侧的。”塔隆汇报。

艾吉奥从高处滑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沫，指向西南偏西的方向：“确认方位了。我们现在在嚎风峡湾东侧偏北的这座冰崖顶端。霜齿部落的营地，在我们现在位置的西南方，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到二十里。但中间地形复杂，有深沟，有冰坡，有浮雪区，带着伤员直接横穿过去不现实。从平台东南角那条小路下去，如果我没看错，应该能绕到峡湾外围相对平缓的冰原地带，再从那边想办法迂回向部落方向，虽然绕远，但可能更安全。”

雷恩略一沉吟，结合星尘的探测、莉娜的感知和两人的汇报，迅速制定了计划：“就走东南角那条小路。塔隆，用霜齿部落给的绳索，做好三重固定，确保万无一失。我先下，确认下方平台安全和路径。然后，塔隆，你和艾吉奥负责用绳索辅助，将伤员和不能独立行走的人一个个吊放下去。莉娜，你和我一起在下方接应，用你的能力尽量稳定下方的环境和路径。星尘，索菲亚，艾莉希雅，你们在平台上协助塔隆他们，并注意警戒。”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霜齿部落赠送的雪白兽筋绳索，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绳索坚韧异常，在低温下毫无僵硬感，且颜色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在风雪中极难被发现。塔隆按照矮人教导的方法，将绳索在三根最粗壮的石柱上绕了数圈，打了几个复杂但绝对可靠的结，然后将绳索一端抛下悬崖。

雷恩将“星陨”绑在背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率先抓住绳索，如同灵猿般，快速而稳健地向下滑去。冰崖陡峭，几乎呈七八十度角，表面覆盖着光滑的冰层和松动的积雪。寒风从侧面吹来，试图将人掀飞。但雷恩的罡气运转自如，配合着高超的身手和对绳索的精准控制，很快便下到了数十米下方一处相对宽敞、积雪较厚的突出冰台上。

他迅速检查了冰台的稳定性，并清理掉边缘松动的冰雪。抬头向上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接下来，是运送伤员。这是最耗时、也最需要小心的环节。塔隆和艾吉奥在上面，用绳索和几个临时制作的简易套索、吊篮（用破损的皮甲和多余绳索制作），将伤员们逐一固定好，然后缓缓放下。雷恩和莉娜在下方接应，雷恩负责接住、解开固定，莉娜则用“永寂低语”引导寒风，减缓下降速度，并在冰台边缘凝结出临时的冰晶护栏，防止意外滑落。星尘、索菲亚和艾莉希雅则在上面协助，并时刻关注着绳索的状况和周围环境。

运送过程缓慢而有序。当最后一名伤员——昏迷的汉斯被安全放下，塔隆、艾吉奥和其他人也陆续下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看着全员安全抵达这处相对安全的冰台，都不禁松了口气。

冰台下方，果然如艾吉奥所观察，有一条被厚厚积雪覆盖、但依稀可辨的、沿着冰崖蜿蜒向下的之字形小路。小路极其狭窄陡峭，不少地方被崩落的冰雪堵塞，需要清理才能通过。但至少，这是一条看得见的、通往下方平缓地带的希望之路。

“休息一刻钟，补充水分和热量。然后继续前进。”雷恩沉声道。他知道此刻大家都已疲惫，但冰崖之上绝非久留之地，必须一鼓作气下到相对安全的地带。

索菲亚连忙拿出所剩不多的、能快速补充体力和热量的浓缩糖丸和肉干分给大家。艾莉希雅也哼唱起舒缓疲惫、鼓舞精神的短歌。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

塔隆和艾吉奥依旧打头，用破冰斧和短刃清理路上的积雪和冰凌，探明虚实。雷恩和莉娜殿后，兼顾保护中间的伤员队伍。下山的路比攀爬更需小心，湿滑的冰面和松动的积雪时刻威胁着安全。几名恢复较好的士兵也咬牙坚持，互相搀扶，减轻着塔隆和艾吉奥的负担。

莉娜手中的“永寂低语”，在此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她不再仅仅用其稳定环境，而是开始尝试运用新领悟的、对热量流动和物质状态的精细操控，来处理一些棘手的路段。

比如，面对一段被厚重、松软的新雪覆盖、完全看不清下方是实是虚的路段，莉娜没有让人冒险。她举起法杖，对准那片雪地，意念集中。法杖顶端的宝石微光一闪，那片雪地区域的热量流动，被她以一种极其精微的方式引导、集中。表层的积雪开始从内部迅速、均匀地融化、压实，但不是变成水，而是直接升华、凝华，形成了一层坚硬、光滑、但结构稳定的薄冰壳，如同天然的石板，清晰地露出了下方的实地轮廓。

又比如，遇到一处狭窄的、侧方是深涧的拐角，冰面湿滑无比。莉娜在众人经过时，轻轻用杖尖点过拐角处的冰面。杖尖所及之处，冰面的微观结构发生改变，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凝结出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冰晶颗粒，大大增加了摩擦力，让人行走时稳当了许多。

她甚至能通过感知前方空气中的温度梯度和水汽分布，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由下方寒流上涌形成的“白毛风”或冰雾区域，引导队伍避开或选择风力较弱的间隙快速通过。

这些技巧并不宏大，却无比实用，极大地保障了队伍下山的安全和效率。雷恩看在眼里，心中欣慰。莉娜获得传承后，对力量的掌控和应用，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堪称艺术的高度。

下山的路，在艰难与谨慎中持续了数个时辰。当天色再次变得昏暗，冰原即将迎来又一个漫长寒冷的夜晚时，他们终于踏上了嚎风峡湾外围相对平缓的冰原地带。身后的冰崖如同巨人般耸立，将黑暗深邃的峡湾挡在了身后。

“我们出来了！”一名恢复不错的士兵忍不住激动地低吼了一声，随即被寒风呛得直咳嗽，但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

众人也都是精神一振。虽然依旧身处冰原绝地，寒风刺骨，但至少，他们远离了那座诡异而危险的远古冰宫。眼前是开阔的、被冰雪覆盖的平原，远方地平线的轮廓依稀可辨。

“不能停，继续前进。找一处背风的雪窝或冰丘，扎营过夜。这里太空旷，毫无遮挡，夜里的低温和寒风能要人命。”雷恩没有放松警惕。他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伤员和同样消耗巨大的同伴们，又估算了一下剩余的补给。“艾吉奥，带路，寻找合适的扎营点，尽量靠近霜齿部落的方向。星尘，注意探测周围能量和生命信号，避开危险区域。”

艾吉奥点点头，身影迅速没入渐浓的暮色和风雪中。队伍继续在苍茫的雪原上跋涉，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每一个人。

幸运的是，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艾吉奥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扎营点——一处被几块巨大冰岩半环绕的、地势较低的凹地。冰岩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凹地内积雪相对较厚，能提供一定的保温效果。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比起暴露在毫无遮拦的平原上，已经好了太多。

塔隆和艾吉奥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用冰雪垒起简易的防风墙。索菲亚和艾莉希雅则拿出最后几块“暖木”和所有还能用的取暖药剂，在营地中央升起一小堆珍贵的篝火。火焰在寒风中顽强地跳跃着，散发着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热量和光芒。

伤员们被安置在最靠近火堆、防风最好的位置，裹上所有能找到的御寒衣物和毛皮。索菲亚的药剂和艾莉希雅的歌声再次发挥了作用，稳定着他们的伤势和体温。其余人则挤在火堆旁，就着热水，艰难地吞咽着冻硬的干粮。

夜晚，是冰原最危险的时刻。温度骤降到难以想象的低点，寒风在冰岩外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值夜的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仅要防止篝火熄灭，还要警惕可能被火光和人气吸引来的冰原掠食者。

雷恩主动承担了前半夜的警戒。他盘膝坐在背风处，一边运转罡气抵抗严寒，一边将心神沉入眉心“净化之种”，尝试着更深入地理解那些关于冰宫、关于嚎风峡湾、关于“裂隙”与黑暗的记忆碎片。与此同时，他也在分心感应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莉娜也没有睡。她坐在雷恩不远处，手中握着“永寂低语”，闭目冥想。法杖与她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能量循环，不仅帮助她快速恢复消耗的魔力，也在持续加深着她对冰霜法则的感悟。偶尔，她会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看向某个方向，似乎感知到了远方风雪中某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能量流动或生命迹象，然后低声提醒值夜的塔隆或艾吉奥注意。

这一夜，在极寒、疲惫、警惕和对篝火燃料将尽的担忧中，缓慢而艰难地度过。幸运的是，除了几只远远窥视、但被营地气息和隐约的强者威压惊走的冰原雪狐，并未遭遇真正的危险。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撕破铅灰色的云层，洒落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时，所有人都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折磨。但晨光本身，就是一种鼓舞。

“清点物资，检查伤员。一刻钟后出发。”雷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坚定。

最后的干粮和饮水被分食一空。伤员们的状态在恶劣环境的煎熬下，并未好转，甚至有两人再次发起了低烧。但所有人都知道，停留意味着死亡，只有继续前进，抵达霜齿部落，才有生路。

队伍再次踏上征程。白天的冰原虽然依旧严寒，但至少能看清道路。莉娜持续用她的能力，感知着霜齿部落方向的“人气”和能量聚集点，引导着方向。星尘的探测器也重新校准，锁定目标。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临时营地不到一个时辰，意外发生了。

走在队伍侧前方探路的艾吉奥，突然伏低身体，迅速打出了“前方有情况”的手势。几乎同时，星尘的探测器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前方一点五公里，有多个生命信号快速接近！能量读数……混杂，有冰原野兽的狂躁，也有……微弱的黑暗侵蚀波动！数量……超过三十！”

狼群？还是别的被黑暗侵蚀的怪物？而且是在这片相对靠近嚎风峡湾的区域？

“准备战斗！塔隆，保护伤员和施法者！艾吉奥，侦查具体种类和规模！莉娜，星尘，准备控制法术！”雷恩瞬间拔出“星陨”，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风雪弥漫处。

然而，艾吉奥接下来的消息，让众人一愣：“不是怪物……是人！是蛮族！骑着……巨大的雪橇犬？还有驯鹿？速度很快，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蛮族？霜齿部落的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是……别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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