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蛮族的友谊（2/2）

“外面……波动……混乱……风雪大……感觉弱。”他指着最外圈的环形，“里面……靠近……安静……清晰……危险。”他指着靠近黑点的内圈，“对冰……熟悉……不惊动。对热……对活的血……对……奇怪的光（指魔法或特殊能量）……敏感。”

一位脸上有狰狞疤痕的老猎人比划着补充，乌洛汗翻译道：“风暴时，‘眼睛’会乱，像人眯眼。极光出现时，也会变弱，好像被天上的光吸引。但里面（峡湾）的风暴和极光，更可怕，带着黑暗的味道。”

“另外，”乌洛汗神情严肃，“嚎风峡湾里，不止有‘眼睛’和黑暗。还有冰语者残留的力量，很混乱，很愤怒。还有……古老的‘守卫’，被黑暗侵蚀，或者发狂了。还有……空间本身，在撕裂，很不稳定，走错一步，可能掉进寒冷的虚无，或者被乱流撕碎。”

他描述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那是一个被黑暗力量入侵、自然伟力暴走、空间结构崩坏、还潜伏着未知怪物的绝地。

“即使如此，我们也必须进去。”雷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为了找到失踪的士兵，为了查明异变的源头，阻止黑暗蔓延。这不仅关系到王都，也关系到您的部落，关系到整个冰原的存续。”

乌洛汗久久地凝视着雷恩，又看了看他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同样坚定的同伴们。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冰语者……痛苦……需要帮助。”乌洛汗缓缓说道，“你们……勇士……得到了认可。霜齿部落，是朋友。”

他站起身，走到洞穴深处一个用兽皮严密遮盖的角落，掀开兽皮，露出里面堆积的一些物品。他从中挑选出几样东西，郑重地拿到雷恩面前。

那是一捆用某种雪白柔韧的兽筋鞣制、编织而成的绳索，比他们常用的登山绳细，但异常坚韧，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乌洛汗比划着，表示这种绳索极其耐寒，在低温下不会变脆，而且几乎不反光，在雪地中难以察觉。

几件用同种雪白兽皮缝制的、带兜帽的斗篷和手套。乌洛汗示意他们穿上。斗篷和手套出奇的轻薄，但穿上身后，立刻感觉周围的寒意被隔绝了大半，而且自身的体温和气息似乎也被很好地收敛起来。更神奇的是，斗篷表面的颜色似乎能随着周围光线和雪地的细微变化而微微调整，虽然不是完美的变色龙，但在冰天雪地中，隐蔽性极佳。

几块打磨光滑、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冰雾流转的淡蓝色半透明石头。乌洛汗将其称为“冰语石”，是部落萨满与冰语者微弱沟通的信物，也蕴含着最纯净的冰原寒意。佩戴它，能让人更好地融入冰原环境，减轻极寒伤害，并且对冰元素魔法有一定抗性。同时，在接近冰语者力量影响强烈的区域（比如嚎风峡湾深处），石头可能会产生微弱的共鸣或警示。

最后，是一张用鞣制过的、不知名兽皮绘制的地图。比星尘手绘的简图详细得多，上面用炭笔和某种矿物颜料标注了霜语者平原、嚎风峡湾外围的大致地形、几处已知的黑暗晶簇位置（可能已过时）、几处相对安全的避风点、以及……一条极其隐秘的、通往嚎风峡湾侧后方一处险峻冰崖的小径。这条小径是霜齿部落先祖在极端情况下使用的最后逃生通道，地势险恶，几乎无法通行大型生物，但或许能绕过正面的“眼睛”监视区域。乌洛汗在地图上那条小径的起点和几个关键转折点做了重点标记。

“礼物。朋友。”乌洛汗将这些东西推到雷恩面前，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雷恩未受伤的右肩，“小心。活着回来。冰语者……与你们同在。”

雷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礼物，每一样都珍贵无比，是霜齿部落在这严酷冰原生存的智慧结晶，此刻却毫无保留地赠予他们这些相识不过一日的外来者。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谢谢，乌洛汗萨满，谢谢霜齿部落的朋友们。”雷恩郑重地接过礼物，分发给同伴，并将地图小心收好。“我们一定小心。等我们回来，会告诉你们嚎风峡湾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阻止黑暗。”

塔隆用力拍了拍胸膛，咧嘴笑道：“放心吧！等我们捣毁了那些鬼东西的老巢，请你们喝我们那的好酒！”

莉娜对乌洛汗微微躬身：“感谢您的指引和馈赠。愿冰原的寒意永远庇护您的部落。”

索菲亚掏出自己炼金包里最好的几瓶治疗和抗寒药剂，塞给乌洛汗和受伤的蛮族战士，比划着用法。艾莉希雅用汐族古老的礼仪向乌洛汗行礼，并用空灵的嗓音，唱起了一段祝福旅途平安、驱散邪恶的短歌，歌声在洞穴中回荡，让所有蛮族战士都露出了宁静祥和的神色。

艾吉奥默默地将一枚特制的、带有黎明之剑徽记的隐蔽式信号镖递给乌洛汗，指了指地图上部落营地的位置，又指了指天空，示意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这个发出特定信号，如果他们在附近，或许能看到。

星尘则走到乌洛汗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乌洛汗有些疑惑，也伸出手。星尘将乌洛汗的手掌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的“潮汐星核”上，闭目凝神片刻。一股温和的、带着潮汐韵律和星辉波动的精神力，携带着关于“黎明之剑”、关于王都之战、关于腐化山君和暗影议会可能阴谋的简要信息画面，流入了乌洛汗的脑海。这不是语言，而是更直接的精神图像交流，虽然模糊断续，但足以让乌洛汗明白他们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庞大和危险。

乌洛汗身体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了然，最终化为更加深沉的决意。他收回手，对星尘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队伍在霜齿部落的营地中得到了充分的休整和治疗。热食、温暖的栖身之所、珍贵的药物，以及蛮族战士毫无保留地分享的冰原生存技巧（如何辨别安全的冰面、如何利用风声预警、如何躲避“白毛风”的核心区域等等），让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雷恩肩头的伤口在乌洛汗的持续治疗和索菲亚的药膏作用下，愈合速度快得惊人，虽然还未痊愈，但已不影响活动发力。

离开前，乌洛汗和部落战士们一直将他们送到营地外的雪丘上。老萨满最后一次指着北方那即使晴朗天气下也隐约可见的、扭曲阴暗的天际线，叮嘱道：“记住……‘眼睛’……风暴和极光时……机会。小路……危险，但可能安全。冰语者的力量……混乱，可能帮你们，也可能伤你们。小心……不眠的冰眼……和……霜语者的低语。”

“我们记住了。”雷恩和同伴们向霜齿部落的众人挥手告别，转身踏上了最后的征程。身后，蛮族战士们伫立在风雪中，久久没有离去，如同冰原上沉默的岩石，目送着这群赢得了他们友谊与尊敬的勇士，走向那片连他们自己都视为禁地的黑暗深渊。

星尘走在队伍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微微发亮的“潮汐星核”，紫色的眼眸望向北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雷恩能听到：“空间波动读数在增强，混乱度上升了百分之十七。能量流向更加集中……嚎风峡湾深处，有什么东西……快要‘成形’了，或者……快要‘出来’了。”

雷恩握紧了手中那柄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传来微弱而清晰战意的“星陨”，目光锐利如刀，刺破前方弥漫的风雪。

“那正好。”他平静地说，“在我们赶到之前，可别让这场‘好戏’提前散场了。”

雪原的风，卷起新的雪沫，打在刚刚获赠的雪白斗篷上，悄无声息。队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白色天地之间，朝着那片吞噬了光明与求救信号的、最终也是最初的黑暗之地，坚定前行。

蛮族的友谊，如同冰原上罕见的热泉，珍贵而温暖，为他们注入力量，指明方向。但前路真正的考验，那来自嚎风峡湾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恶意与疯狂，才刚刚揭开帷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