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远古冰宫的传说（1/2）

与霜齿部落的告别，仿佛一道分水岭。踏出部落猎场的范围，扑面而来的，不再仅仅是冰原固有的、纯净而暴烈的严寒，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的、混合了某种无形恶意的冰冷。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风声变得呜咽而诡异，不再是单纯的呼啸，更像是无数细碎冰晶摩擦、碰撞、低语的可怖和声。

脚下坚实的雪壳，也渐渐被一种更加松散、灰暗、仿佛掺杂了细微煤渣的积雪取代，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如同踩碎骨骼般的“咯吱”声。天空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缓慢翻涌，偶尔会泄露出几缕惨白的光，非但不能带来温暖，反而将冰原映照得更加死寂、苍白。远处，那代表嚎风峡湾方向的扭曲阴暗天际线，如同大地上一道溃烂的黑色伤口，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每个人都裹紧了霜齿部落赠送的雪白斗篷。斗篷的隐蔽效果极佳，在灰暗的雪地上几乎难以分辨，而其出色的隔热和气息收敛能力，也让他们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感觉好受了一些。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或者说，他们已经步入了风暴的边缘。

“能量读数急剧攀升，混乱度持续增加。”星尘走在队伍中段，紫色的眼眸紧盯着手中一个改造过的、结合了“潮汐星核”部分功能的简易探测器。探测器表面的几枚水晶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其中代表空间稳定性的那一枚，光芒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深红色。“我们正在穿过那个‘眼睛’监视网络的外围。按照乌洛汗的说法，这里的感知相对模糊，但波动混乱。小心脚下和空中，任何不自然的能量聚集都可能触发警报，或者……引来别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用破冰斧探路的塔隆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拳头示意。众人立刻蹲伏隐蔽。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外，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中央，空气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仿佛隔着一层灼热空气看景物。紧接着，那片区域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露出下方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孔洞内部并非黑暗，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诡异光泽，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一闪而逝。

“空间裂隙……”星尘的声音压得更低，“不稳定的、微型的临时性裂隙。可能是峡湾深处空间结构崩塌溢散出的碎片。不要靠近，任何物质或能量接触都可能被吸入、撕裂，或者引发连锁反应。”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危险的孔洞。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越往前走，类似的空间异常现象越多。有的只是一小片区域光线扭曲，温度异常；有的则会突然爆发出一小股混乱的能量流，卷起漫天雪沫；更有甚者，会凭空冒出一些半透明的、形态不定的冰晶幽灵般的虚影，它们漫无目的地飘荡，一旦靠近，就会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精神干扰。好在有星尘的预警和探测，加上乌洛汗赠送的“冰语石”似乎对这些混乱的能量和虚影有一定的安抚、驱散作用（佩戴后，那些虚影会主动避开一段距离），他们才有惊无险地穿梭其间。

“这里的环境，比乌洛汗描述的还要糟糕。”莉娜低声说道，她手中的冰晶法杖顶端，宝石一直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冰蓝光晕，不仅帮助她感知周围更细微的冰元素变化，也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寒冰力场，进一步隔绝恶劣环境和可能的精神侵蚀。“冰元素异常活跃，但活跃中充满了狂躁和痛苦，仿佛在被强行抽取、扭曲。而且……我似乎能听到一些极其微弱的、充满怨念的‘声音’，混杂在风里。”

艾莉希雅也点了点头，她的感知更加敏锐：“是无数破碎、痛苦灵魂的哀嚎……被冻结在这里，或者被那黑暗力量吞噬后残留的碎片。我的歌声只能勉强安抚我们周围很小一片区域。”

索菲亚紧紧跟在塔隆身后，手里攥着几瓶随时可以投掷的药剂，小脸紧绷。艾吉奥的身影时隐时现，在队伍周围更远的范围进行侦察，他不仅要避开空间裂隙和能量乱流，还要警惕可能潜伏在雪下的怪物——那些被黑暗侵蚀的冰原生物，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它们甚至会利用环境隐藏自己。

雷恩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肩头的伤口在行动时依旧传来阵阵隐痛，提醒着他昨夜战斗的凶险。他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感应周围环境和体内罡气的运转上。在这片能量极度混乱的区域，他发现自己那初步整合的罡气，运转起来竟然比在相对平稳的外界更加“顺畅”了一丝，仿佛这种混乱本身，也是一种可供某种特质罡气“借力”或“适应”的环境。尤其是其中源自“潮汐之心”和莉娜冰系魔法共鸣的那部分冰寒特性，与周围狂躁的冰元素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既排斥又吸引的感应。这让他能更早地察觉到某些冰元素异常聚集的区域（可能隐藏危险），但也让他需要分心控制，以免自身罡气被环境带偏。

手中的“星陨”则一直传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微弱悸动。越是靠近嚎风峡湾，这种悸动就越是清晰，甚至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并非直指峡湾最中心那最黑暗的区域，而是略微偏西，靠近乌洛汗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隐秘小径的入口方向。雷恩心中疑惑，难道“星陨”感应到的，并非黑暗的源头，而是别的什么与之相关、或者能克制它的东西？

按照乌洛汗的地图和星尘的导航，他们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才艰难地穿越了这片宽达十数里的、充满空间裂隙和能量乱流的“死亡缓冲带”。当最后一道不稳定的空间波纹在身后渐渐平息，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大的震撼和压迫感所取代。

他们站在了一处高耸的冰崖边缘。脚下，是深达数百米、被浓重灰雾和永不停歇的暴风雪笼罩的深邃峡谷——嚎风峡湾。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覆盖着万年玄冰的绝壁，无数巨大的冰挂如同恶魔的獠牙倒垂而下。峡谷内部，狂风永无止境地呼啸穿梭，发出各种鬼哭狼嚎般的可怕声响，卷动着灰雾和雪暴，形成一片混沌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即使站在崖边，也能感觉到那股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的、混合了极致冰寒、空间撕裂感以及深沉恶意的恐怖气息，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

而在峡谷对面，更远的、被浓雾和风雪半掩的峡湾深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扭曲的阴影轮廓，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兽骸骨，又像是某种违背常理的、用冰与黑暗构筑的亵渎建筑。那里，就是黑暗能量涌出的核心，也是空间波动最剧烈的地方。

“我们到了……”塔隆俯瞰着下方如同通往地狱入口的峡谷，独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在这种天地伟力与黑暗扭曲结合形成的绝地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

“目标区域就在下方偏西，大约深入峡谷五里处，地图上小径的入口应该在那附近。”星尘快速比对地图和探测器读数，“但这里的能量干扰太强，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不足百米。‘眼睛’的监视网络核心应该覆盖了整个峡谷入口和上部区域，我们得找到那条小路，从侧面绕下去。”

乌洛汗地图上标注的小径入口，就在他们此刻所在的冰崖下方约百米处，一处被巨大冰挂和岩石突出部遮掩的、极其隐蔽的裂缝。想要到达那里，他们需要从这近千米高的冰崖爬下去，而且必须避开正面可能存在的监视和无处不在的狂风。

幸运的是，霜齿部落赠送的雪白兽筋绳索和那几件特殊斗篷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绳索异常坚韧，在低温下毫无僵硬感，而且颜色与冰壁几乎融为一体。斗篷不仅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其表面的细微纹理似乎还能在狂风中提供一点点额外的抓附力。

艾吉奥第一个下去探路。他将绳索固定在一块被塔隆用斗气短暂加固过的、格外坚固的冰岩上，然后如同灵猿般，借助冰镐和特制的冰爪，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雾和冰挂的阴影中。

片刻后，下方传来了约定的、细微的、有节奏的绳索扯动信号——安全，可以下来。

众人依次下降。塔隆和雷恩负责断后，并小心地处理掉他们留下的、可能暴露行踪的细微痕迹。下降过程惊心动魄，猛烈的狂风时刻试图将他们从冰壁上掀飞，松动的冰岩和隐藏的冰隙防不胜防。莉娜不时施展小范围的法术，暂时冻结一小片区域，提供额外的落脚点或固定绳索。艾莉希雅的歌声虽然被风声掩盖大半，但那持续的精神抚慰，对稳定心神、抵抗下方不断涌上的恶意气息至关重要。

有惊无险地下到预定位置，他们果然在几根巨大冰挂交错的根部，发现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倾斜向下的狭窄冰缝。冰缝内部曲折幽深，不知通向何方，但确实是地图上标注的小径起点。

没有犹豫，队伍鱼贯而入。冰缝内部反而比外面“安静”一些，狂风被岩壁阻隔，只剩下细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冰语石”和莉娜法杖顶端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脚下是湿滑的冰面和棱角分明的岩石，需要格外小心。

这条小径显然已经无数年无人踏足，许多地方被新生的冰柱或塌落的碎石堵塞，需要塔隆用蛮力或莉娜用魔法小心清理才能通过。空气寒冷刺骨，且带着一股陈腐的、仿佛埋藏了万古岁月的寒意。更令人不安的是，岩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巨大而模糊的、非自然形成的划痕，以及一些早已冻结、与冰层融为一体的、形态怪异的骨骼残骸，不知属于何种生物。

沿着这条隐秘小径，他们向嚎风峡湾的侧下方深处，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地势忽高忽低，有时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冰瀑，有时又沿着光滑的冰面滑下。环境愈发死寂，连风声都几乎听不到了，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心跳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放大了内心的不安。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艾吉奥再次打出了停止的手势。他伏低身体，示意众人噤声，然后指了指前方。

冰缝在这里似乎到了尽头，前方隐约透出不一样的、更加稳定的微光。艾吉奥如同一抹影子般滑向前方出口，片刻后返回，眼中带着罕见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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